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43章

作者:既白v

  無論誰問,都不許提。”

  黎山老母微微頷首:“老身明白。

  那位存在的名號是禁忌。

  不可說,不可寫,不可憶。

  道祖當年與他在時空長河中鬥法之後,便將他的名字從天地之間抹去了。

  老身活了這把年紀,也只見過他寥寥數面。”

  李晏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老母……認得他?”

  “談不上認得。”

  黎山老母搖了搖頭,

  “只能說,老身知道他,他卻未必記得老身。

  他那等存在,眼中只有天道咿D,三界存亡,還有那些不可名狀者的動靜。

  至於一個路過崑崙山的小仙,他大概早已忘了。”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可老身忘不了。

  那道人的風采,是老身修道萬年見過的所有仙佛神聖中,最獨特的一個。

  他給弟子講道時,會拿蒲扇敲弟子的頭。

  弟子答不上來問題,他也不惱,只是說,再想想。

  弟子答上來了,他便拈鬚一笑,那笑容比崑崙山頂的朝陽還暖。”

  李晏低下頭去。

  黎山老母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端起茶壺,又續了一杯茶。

  “老身不問道友的師承。”

  黎山老母將茶壺擱在石桌上,“可老身想問另一樁事。”

  “老母請問。”李晏道。

  “道友方纔對那問道者說,‘困惑不是罪過’。”

  黎山老母望着李晏,眼中閃過一絲深色,

  “佛門說斷惑證真,道門說去僞存真。

  兩家都把困惑當成了修行路上,必須剷除的東西。

  可道友卻說困惑是正常的,困惑是修行的一部分。

  這道理,是誰教給道友的?”

  李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盞,望着黎山老母,淡淡道。

  “是貧道自己悟出來的。”

  黎山老母眉頭微挑。

  “那位確實教過貧道許多東西。”

  李晏道,“可有一樁事,他從來不教。”

  “什麼事?”

  “他能給我的只是方法。

  答案要自己去找。

  因爲別人給的答案,永遠是別人的。”

  此言一出,黎山老母默然。

  她活了這把年紀,收了無數弟子,傳了無數道法。

  弟子們帶着困惑來找她時,她總是悉心解答。

  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他們。

  她以爲這便是師父的責任。

  解惑,指路,掃清修行路上的一切障礙。

  可如今聽這青袍道人一說,她莫名覺得,自己或許做錯了。

  “老身收了三百多個弟子。”

  聲音裏多了幾分蒼涼,

  “每個弟子離開驪山時,老身都覺得自己已經把能教的都教給了他們。

  可他們下山之後,有的成了仙,有的入了魔,有的墮入輪迴再也不見。

  老身一直不明白,爲何同樣是在驪山學道,弟子的結局卻天差地別。

  今日聽道友這番話,老身方纔明白。

  老身替他們解了太多惑。

  他們從未學會自己解惑。

  所以下山之後,遇到老身沒教過的困惑,便不知如何應對。

  有的人闖過去了,有的人沒闖過去。”

  她端起茶盞,將盞中已涼的茶一飲而盡。

  “那位比老身高明得多。”

  李晏微微一笑。

  黎山老母將茶盞擱在石桌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捉摸的神色。

  “道友。老身有一言相告。”

  “老母請講。”

  “那位存在說的話,從來不是空話。”

  黎山老母望着李晏,眼中泛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因爲那位的道,是言出法隨。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會在某一天變成現實。”

  李晏默然片刻,微微頷首:“多謝老母提醒。”

  黎山老母搖了搖頭,“老身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多問。

  有些禁忌,便是活了萬年的老神仙也不該碰。

  今日老身問得已經夠多了。

  再多問一句,只怕驪山萬年道行便要毀於一旦。”

  她端起茶壺,續了第三杯茶。

  那茶湯注入盞中時,霧氣比方纔更濃了幾分。

  霧氣中隱隱有山水紋路流轉。

  細看之下,竟是一幅四大部洲的輿圖。

  “既然不能問二位道友的師承,那老身便說說老身知道的舊事罷。”

  黎山老母望着盞中那幅輿圖,

  “方纔老身說了三界的來歷。

  可三界初定時,並非只有佛道妖魔人族。

  還有一樣東西,被道祖擋在三界之外。”

  “混沌。”李晏道。

  “不錯。”

  黎山老母眼中閃過一絲凜然,

  “道祖開天闢地時,將混沌劈成兩半。

  一半化爲三界,另一半化爲無邊虛空。

  那些不該存在於三界的存在,便在那無邊虛空之中。它們...”

  她似在斟酌措辭。

  “它們在太古時代便已存在。”

  “十二位不可名狀者。”

  黎山老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貧道在浮屠山烏巢禪師處聽過。”

  李晏道,“七座浮屠塔鎮壓着七隻眼睛。

  那些眼睛,便是十二位中七位的眼睛。”

  “原來烏巢那老僧還在。”

  黎山老母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老身還以爲他早已圓寂了。”

  “禪師尚在,只是心結未解。”

  李晏道,“貧道前幾日在浮屠塔中與他對弈一局,替他解了心結。

  如今禪師仍在敲鐘,鐘聲滌盪三界,鎮住塔下那隻眼睛的夢境。”

  “好,好。”

  黎山老母連說了兩個好字,眼中泛起一絲複雜的神色,

  “烏巢那老僧,當年也是天庭九曜之一。

  因發現有人在借天道裂隙行私慾之事。

  上奏玉帝請求徹查,反被貶出天庭,在斬妖臺上被廢了仙骨。

  老身當時遠在驪山,得知此事時已來不及援手。

  這些年一直心有愧疚。”

  她將茶盞擱在石桌上,望着亭外那片竹林。

  “道友既然知道十二位不可名狀者,那老身便說一樁道友未必知道的事。”

  黎山老母緩緩道,

  “十二位不可名狀者中,有三位已在太古時代被道祖徹底抹去。

  它們被抹去得太乾淨,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如今三界之中,即便是最古老的典籍,也只記載了九位。”

  “那九位中,有七位的眼睛被封在浮屠塔下。”李晏道,“另外兩位呢?”

  “另外兩位。”

  黎山老母眼中閃過一絲凜然,“它們不在三界之內,也不在無垠虛空之中。

  它們在時空長河之外。

  道祖當年與它們在時空長河外鬥法,將它們的軀體打散,卻未能徹底消滅。

  它們的殘骸化作無數碎片,散落在不同時空之中。

  有些碎片落入三界,便化作了那些看似尋常,卻又極爲詭異的存在。

  比如你們在黃風嶺遇到的那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