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無數執念碎片化作漫天光雨,飄向三界各處。
落在山林中,林中修行的精怪感到心中某處被觸動了一下。
落於寺廟,誦經的僧人莫名覺得靈臺一陣清明。
落在道觀間,打坐的道士,便感覺那困擾了多年的瓶頸,鬆動了一分。
那問道者的最後一道意志在光柱中消散。
它不禁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原來……吾只是困惑。”
光柱漸漸斂去。
四聖各自收了法寶。
孫悟空將金箍棒收回耳中,走到李晏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方纔那一手地煞七十二變,用得漂亮。”
“大聖的天罡三十六變也不差。”
二人相視一笑。
黎山老母望着這二人,對李晏開口道:
“今日之事已了。老身想請道友來驪山坐坐,不知可肯賞光?”
李晏與孫悟空對視一眼。
猴子咧嘴一笑:“老母相邀,兄弟你儘管去吧。”
“有勞。”
黎山老母將黎杖向空中一拋。
那黎杖化作一道青虹,青虹舒展,化作一條通往驪山的雲路。
雲路兩旁,青鸞引路,白鶴隨行,瑞氣千條,祥雲萬朵。
“道友,請。”
李晏踏上雲路,隨黎山老母向驪山而去。
雲路之上,李晏將心神沉入山河社稷鏡中。
【於莫家莊四聖試禪心之局,勘破問道者本源。
此物乃三界修行體系負面結晶,無數修行人困惑所凝,藏於法則裂隙之中】
【緣法之氣+15000(困惑本是道種,執念亦是修行)】
【與孫悟空合力施展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陣,破問道者萬載執念之軀。
天罡在前,地煞在後,師兄弟心意相通,陣法渾然一體】
【緣法之氣+10000(天罡地煞本同源,兄弟同心可斷金)】
【一語點破四聖心結,黎山老母放下度人之執,觀音菩薩接納度不了之實,
文殊菩薩解智慧之縛,普賢菩薩破行願之障。
四聖同證心印,無字真經現世】
【緣法之氣+20000(一言破四執,無字證真經。三界震動,靈山默然)】
【道破困惑非罪之理,度化億萬修行人執念碎片。
光雨灑落三界,無數修行人靈臺清明】
【緣法之氣+12000(困惑並非罪過,迷茫亦是修行。自度之後,餘光所及便已度人)】
【黎山老母相邀驪山道場,似有舊事相詢】
【緣法之氣+3000(上古仙聖相邀,驪山洞府待客)】
【當前緣法之氣:224660/327680】
李晏收回心神,望向雲路前方。
驪山的輪廓已在雲海中若隱若現。
山勢如龍,蜿蜒起伏,山上松柏蒼翠,雲煙繚繞。
山巔之上隱隱有一座洞府。
洞府門前立着一塊石碑,碑上刻着四個古篆大字,驪山問道。
黎山老母降下雲頭,落在洞府門前。
她將黎杖往地上一頓,洞門自行打開。
門內別有洞天,是一座極大的洞府。
其中,山水溪瀑,松竹花草。
頭頂是一片星空,星空中日月同時懸掛。
東邊是朝陽初升,西邊是明月當空。
日月同輝,溫潤照着洞府中的草木山水。
“這洞府是老身當年證道時所闢。”
黎山老母引着李晏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座石亭前,
“雖不比靈山雷音寶剎那般莊嚴,也不比天庭凌霄寶殿堂皇,卻也有幾分清淨。”
石亭中已備好了茶水果品。
那茶盞是粗陶燒製,有股質樸古拙之氣。
果品盛在竹編的果盤中,皆是山間野果。
紅的是山楂,黃的是枇杷,紫的是桑葚,顆顆飽滿,還沾着晨露。
兩人落座。
黎山老母親自執壺,斟了一杯茶。
茶湯呈琥珀之色,茶香清幽,聞之便覺神清氣爽。
“此乃驪山雲霧茶。”
黎山老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老身在驪山種了八千年。
每年只採清明前那三日的嫩芽,一年只得三兩。
今日拿出來待客,道友莫要嫌棄。”
李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只覺一股清氣從丹田升起,順着經脈遊走周身。
那清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道韻。
他放下茶盞,“老母相邀,想必不只是爲了喝茶。”
黎山老母將茶盞擱在石桌上,望着亭外那片竹林,
“道友說得不錯。老身請你來,確實有一樁舊事想問。”
“老母請問。”
黎山老母眼中泛起追憶之色。
“道友可知道,老身活了多少年?”
李晏微微搖頭。
“老身自己也算不清了。”
黎山老母笑了笑,
“只記得老身成道時,四大部洲尚未完全分開,三界也還沒有今日這般分明。
那時天地之間只有一片混沌海。
海中浮着幾塊大陸,佛道妖魔混居一處,不分彼此。”
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後來道祖開天闢地,將混沌海一分爲三。
清氣上升爲天,濁氣下沉爲地,中氣爲人間。
三界初定,天道初成,萬物各歸其位。
佛門去了西牛賀洲,道門留在東勝神洲。
妖族散落北俱蘆洲,人族繁衍生息於南贍部洲。”
李晏聽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可四大部洲分開之後,各洲之間的法則並不相同。”
黎山老母繼續道,
“東勝神洲靈氣充沛,適合修道。
西牛賀洲願力濃厚,擅於修佛。
南贍部洲紅塵滾滾,可以歷練。
北俱蘆洲妖氣瀰漫,妖族能夠繁衍。
四洲各有各的道法,本應相安無事。”
“可問題在於,這天地之間,總有人想用自己的道替代別人的道。”
李晏眸光微動。
“佛門想東傳,道門欲西進,天庭想統攝三界,妖族想奪回失地。”
亭外,竹葉沙沙作響,
“四方勢力明爭暗鬥,把三界攪得不得安寧。”
她轉過頭來。
“你與那問道者交手時,老身一直在旁觀看。
老身發現了一樁事。
那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陣的咿D之法,老身曾在很久很久以前見過。”
李晏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那是在崑崙山下。”
“老身方纔在莫家莊說過,當年曾在崑崙山下遇見一個老道。
那老道坐在松樹下,手中握着一把蒲扇,正在給幾個弟子講道。
他那幾個弟子中,便有人修的是天罡三十六變,有人修的是地煞七十二變。”
李晏眼眸微微眯起。
“老道講道時,天上有龍飛來聽,地上有虎臥着聽。
滿山的飛禽走獸都聚在四周,連溪水都放緩了流速,只爲多聽幾句。”
黎山老母眼中泛起深深的追憶,
“老身當時還是個初涉修行的小仙,遠遠站在人羣外頭。
只聽了幾句,便覺得心中某處被叩響了。
那感覺...就像朝聞道一般。”
李晏將茶盞擱在石桌上。
“老母是想問那位的名諱?”
黎山老母微微一怔。
李晏搖了搖頭。
“貧道出山時,他親口說過,這一去,不許提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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