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蛟
“放肆!”
在帝主眼中,方陽的面容十分扭曲,帶著譏諷和嘲弄,話語中帶著魔意,令他腦海出現‘轟!’的一聲爆響。
‘桀桀桀!’
‘嘿嘿嘿!’
‘嘎嘎嘎!’
縱使身為將成道者的帝主,亦無法察覺的魔念,在他的四周肆意地怪笑著。
這些魔念形態各異,但都為眾生想象中最怪異、恐懼、厭惡的形態,環繞著帝主,牽引他心中最深處的種種情緒。
恐懼,貪婪,憤怒……
帝主眼前景象扭曲,但他卻未能及時從其中脫出,而是短暫沉迷於虛幻之景,種種情緒被激發到了極致,不得自主,遺忘了自己當下正在經歷一場戰鬥。
轟!
道劫黃金鼎自苦海內衝出,一道道劫光垂下,混沌神雷與陰陽劫電相交織,形成了一座雷電牢獄,將帝主封鎖其中。
雷電牢獄上,一枚枚符文浮現,為組字秘的玄妙體現,形成了一座準帝層次的大陣,悄無聲息間將帝主周身封禁。
下一刻,方陽握持至尊刀刃,體內混元一氣貫穿,引動五大秘境之力加持,瞬間邁入神禁領域,將自身對於大切割術的領悟盡數施展,神能灌注掌中神兵內,浩瀚如宇宙的氣息爆發,一刀劈出。
玄黑色的刀芒,降臨在了雷電牢獄之上,經過這層堅不可摧的壁壘時沒有受到絲毫阻礙,輕易將其貫穿,來到了帝主的眼前。
殺機畢現!
源自準帝強者的本能,令帝主強行破開了心魔的部分糾纏,眼中出現了真實的場景,看到了那一抹闡述了何為鋒利的刀光,仿若人世間最絢爛的極盡一刀。
“我……不甘!”
帝主的頭顱沖天而起,直至這一刻,他才徹底從心魔的糾纏中脫離,口中悲憤欲絕地呼喊道。
他為將成道者,本該一世證道,然後登臨仙域,打破萬古以來無人成仙的先例。
結果,卻如此草率地死去,甚至沒能死在極盡絢爛的戰鬥中,只是如此輕易地就丟掉了性命。
“還真是……弱小啊!”
方陽由衷地發出感嘆道。
他本以為,帝主身為將成道者這等強者,就算弱小一點,其元神和意志也不會弱到哪裡去,故而還特意放出道劫黃金鼎,防止對方及時清醒後擋下這一刀,從而需要多費一點力氣和手段。
哪成想,帝主比他想象中還要弱一些,恐怕是準帝九重天內,實力最低的那一批,與真正的將成道者有著天壤之別。
“難怪在我的記憶中,就算是五百年後的帝主,面對身受重傷的砍柴老人,最終的結局也是被柴刀劈死,擔得起最弱將成道者的名號。”
方陽如此想道。
他在晉升準帝六重天后,並未出手與炎帝和黃帝交戰,如今和帝主的這一次交鋒,算是估摸出了自己如今的戰力,應當立身於將成道者中的頂峰。
“待到我再進一步,晉升準帝七重天時,肉身大概便能媲美真正的帝軀,若是在此期間將道劫黃金鼎昇華為極道帝兵,屆時何需再加隱藏?”
方陽眸光閃爍間,將帝主的屍身收了起來,這是一具極為罕見的朱雀之軀,雖然由於沒有進行終極一躍,導致未曾提純自身血脈,化為真正的純血朱雀,但也是塵世間罕見之物。
哪怕翻遍整個宇宙,怕也是再難找到,能和這具屍身血脈濃度媲美的朱雀。
他隨後收回道劫黃金鼎,便邁步繼續向北鬥走去,沒有理會這座並未有多少損毀的戰場。
方陽與帝主的這一戰,目睹者唯有這處星域內,唯一一顆生命星辰上的修士而已。
至於宇宙內的其他修士?
準帝之戰,固然足以震撼整個宇宙,令天地大道為之顫鳴,但方陽和帝主兩名準帝加起來,也不過是寥寥出手幾招而已。
尋常的準帝大戰,哪有這般輕易就能結束的戰鬥,在長時間的激烈交戰中,才會引動天地大道,吸引來整個宇宙強者的目光。
也唯有證道後的存在,一舉一動可牽引天地大道,縱使只是隨意外出巡遊,在不特意約束自身的情況下,會引得宇宙內諸多強者的注意。
北斗,中州某座庭院。
“徒兒,去開門,有貴客到來。”
蓋九幽躺在搖椅上,宛如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正在享受著溫暖的陽光,忽地對身邊的夏九幽吩咐道。
“是。”
夏九幽點頭,放下手中的古琴,向院門處走去,但卻不禁思索起師父所說的貴客是誰。
她記得,能被蓋九幽如此形容的修士,好像只有那寥寥兩個人,一個是九千年前的向宇飛,另一個則是一位騎牛的老道士。
可前者聽說早已離開北斗,踏上了人族古路,欲要追尋這一世的大帝之位。
而後者,則是前不久來拜訪,與自家師父論道,說了很多莫名其妙聽不懂的話,最後一臉遺憾地騎牛離開了這裡。
如今,能被稱為貴客的,還在此時到來的,好像只有……
夏九幽推開院門的一刻,恰好見到了剛剛走到臺階上的方陽,心頭的種種情緒壓下,沉默片刻,這才輕聲說道:
“方聖主……”
此刻,她想到了昔日年輕氣盛,想要挑戰方陽,結果遭到對方一招秒殺的場景。
時至今日,兩人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厚壁障。
若不是自己師父為蓋九幽,恐怕連見對方一面,都是一種奢望。
“夏道友。”
方陽微微頷首示意,隨後邁過門檻,與夏九幽並肩前行,向庭院之內走去,來到了蓋九幽的面前。
這時,蓋九幽已經從躺椅上站起身來,渾濁的眼珠在方陽身上仔細觀察著,最後臉上多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趕舊人。”
“這句話剛從一位道友口中得知,沒想到正適合此情此景。”
“成仙路開啟前,你可有把握證道成帝?”
蓋九幽的話,令夏九幽臉上出現了愕然的神色,被這一番話的資訊量衝破了識海。
方陽如今,究竟是進步如何之神速,立身於準帝第幾重天,才會讓自家師父認為,對方有在成仙路開啟之前證道的可能。
她身為蓋九幽的弟子,雖然早年對於整個宇宙的修行常識瞭解的十分侷限,甚至還做出過,找一個道宮秘境的聖體抽血,為師父煉製延壽神丹的舉動。
但如今經過蓋九幽的教導,卻是補足了許多常識,亦知曉整個天地內不少的秘聞。
成仙路,將在數百年後開啟,便是其中之一,並且是最重要的資訊。
曾經,夏九幽為這件事憂心不已,不是為自己,也不是為宇宙內蒼生,而是為了師父蓋九幽。
因為她知曉以對方脾性,絕對不會面對黑暗動亂而坐視不管,也絕對會在大亂髮生前,保證她這個徒兒的安全。
如今,驟然聽聞蓋九幽詢問方陽的話語,夏九幽第一時間是驚詫,隨後湧來的,則是滿滿的期許。
若是有一位當世大帝在位,所謂的黑暗動亂,想必就不需要自己的師父出手了。
“有一點把握。”
方陽習慣性地如此說道,並沒有說自己有很大把握,但在說完這一句話後,他又補上一句話道:
“不過即使無法證道,我亦有把握抗衡禁區至尊,無需您老拼命護持宇宙蒼生。”
“你這小子……”
聽到方陽補上的這一句話,蓋九幽無奈地搖頭笑道,說不出自己是何情緒,隨後他輕聲一嘆,繼續說道:
“這次的成仙路不同以往,怕是會有許多禁區至尊出世,一旦發生黑暗動亂,便是古史之上罕見的災難,縱使有一位大帝在世,恐怕也無法徹底了結大亂。”
在蓋九幽的話語下,方陽未做出什麼反應,夏九幽卻是臉色變得擔憂起來,預想中的最壞結局,好似無法改變一般。
“這具屍體,前輩可認得?”
方陽將帝主的身軀取出,在道力的消磨下,化為了一具朱雀的屍體,赤紅色的羽翼好似宇宙間最純粹的霞光,令這早已死去的生靈,好似還在活著一般。
“帝主的屍體?你殺死的?”
蓋九幽自然能認出眼前這具朱雀屍體上,擁有和不久前狼狽逃竄的帝主一般無二的氣機,看向方陽的目光中驚異交加。
以準帝六重天搏殺準帝九重天的強者,縱使帝主再怎麼弱小,那也是將成道者,結果就這般被方陽輕易打殺,實在是……
“準帝六重天殺準帝九重天,這樣的戰力,待到成仙路開啟,我至少可為將成道者,能不能以一人之力抵擋黑暗動亂?”
方陽說道。
“不好說。”
蓋九幽說道。
“那這件道劫黃金鼎,若是能提前化為極道帝兵,我持之能否獨抗黑暗動亂?”
方陽又取出道劫黃金鼎,上方準帝氣機強盛至極,隱隱浮現出一縷縷帝道法則,開啟了向極道帝兵進階的道路。
“應該能。”
蓋九幽還是不能確定,但看著眼前的道劫黃金鼎,眼中流露出古怪的神色,好奇方陽是怎麼以準帝六重天之身,將其祭煉到這種地步的。
外界早有傳言,方陽之所以能令證道之器提前進階,是因為得到了傳說中,由某位天尊開創的兵字秘,說的有模有樣。
但蓋九幽早就獲得了兵字秘,不敢說完全領悟了這門九秘,卻也知曉其不太可能達到這種效果。
難不成他得到的兵字秘是假的,方陽手中的兵字秘才是真的?
“說了這麼多,你來這裡究竟有什麼事?總不會是來找我這個老頭子炫耀的吧?”
蓋九幽想不通這件事,也不再多想一件準帝兵,為何能交織出一縷帝道法則,朝著真正的極道帝兵開始演變,而是向方陽問道。
“我有一計,可令至尊喋血滅亡,蒼生轉危為安。不過,還需要您來幫幫忙。”
“您也不想見到,我因為辦這些瑣事,而導致境界無法快速提升,道劫黃金鼎無法晉升極道帝兵,使得黑暗動亂無人制止,宇宙蒼生盡數淪為至尊口糧吧?”
方陽取出一頁由神痕紫金鑄成的道書,遞到了蓋九幽的面前,對其說道。
“……”
蓋九幽眸光落在這部道書上,突然有種眼前一黑的感覺,書上那複雜到讓準帝都要參悟許久才能復刻的紋路,不是在欺負他這個即將壽終的老人家嘛?
……
蓋九幽終究是同意了幫方陽這個忙,不僅僅是為了幫方陽,也是為了宇宙蒼生。
但在答應之後,卻是給方陽提了個要求:
“夏九幽,半聖,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要見到一個踏足帝路的徒弟。”
於是乎,方陽一個人來,兩個人走,離開了這座庭院。
讓蓋九幽這位老人,慢慢消化神痕紫金書上的資訊。
“踏足帝路……”
方陽扭頭看向身旁的夏九幽,在對方身上打量幾番,自然不是在看這個昔日假小子的容貌身段,而是在觀察其肉身和法則。
還別說,蓋九幽對夏九幽這個衣缽傳人,著實是用了不少心血,從其體內的法則,能隱隱看出兩種帝經的痕跡,痕跡紮實,確實擁有當世一流天驕的水準。
不過,踏足帝路……
這個要求也太含糊了。
方陽思索片刻,果斷選擇順其自然地培養一下,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夏九幽自己的造化。
在路上,他思索了夏九幽的培養方法後,將從帝主身上獲得的命數投入卡池中。
金光驟然閃過。
【合道花(金)】
【描述:三大奇花之一,百萬年綻放一次,使用後可令生靈合道天心印記,一步成帝】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三生藥,萬物母氣源根
‘我都準帝六重天,力壓將成道者了,這合道花來的也太晚了些。’
方陽在識海中看著這一張燦金色的卡牌,內心深處略感無語道,這件宇宙內極為罕見的奇花,如今近乎宛如雞肋,對他自身而言,已經沒有了太大的用處。
合道花的作用大小,對方陽來說有兩個關鍵因素。
一是使用合道花證道,是否還需要渡劫。
二是如果有大帝在位,合道花是否還能生效。
‘算了,等有空的時候再研究一下這玩意,能讓人立地成帝的奇珍,興許還會有其他效果,也沒必要為此糾結什麼,就算當年我一窮二白的時候得到,也未必會選擇使用這株合道花。’
方陽心念一動,將注意力放在了剩下的命數上,繼續向卡池內投入進去。
卡池搖動,一張張卡牌接連從中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