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蛟
老僧說話姿態很低,是一位修行有成的出家人模樣,但若是摳一下字眼,從兩千年中就能聽出,這位僧人輩分有多高,修持有多重。
“道友言重了,客隨主便,豈敢不從?”
方陽並無意見。
雲峰寺乃是西漠有名的寺廟之一,從這位老僧身上就可看出,擁有不遜色東荒一方大教的底蘊。
不然大夏皇朝的夏一琳,貴為大夏皇主嫡女,也不會暫時在此寺落腳修行,參悟佛法。
覺有情自然也沒意見。
她聽聞過這位老僧的名號,乃是雲峰寺上一代的住持,佛法精深,德高望重,並且為人品德高尚,經常弘揚佛,並非一心一意侍奉佛陀的隱修僧。
西漠常有朝聖者,前來雲峰寺聽其宣講佛法。
方陽若是與其討論佛法,當能領會佛門真意,說不定會自行歸化佛門,成為阿彌陀佛後,再興佛門的偉大佛子。
覺有情雖在方陽未受佛陀度化,反而度化傳承唵字音的古佛後,將這種期望降到了最低,但也依然抱有一絲期待。
方陽對佛法領悟那麼高深,若不是生具慧根,心向佛陀,她是不信的。
以西漠眾寺廟高僧大能的佛法,來激發這位東尊的向佛之心,覺有情認為這或許是,自己此生所能做到的最大功德之事。
‘阿彌陀佛!’
覺有情心中道了一聲佛號,為自己的私心,尋求寬恕、化解罪孽。
雲峰寺外。
老邁的牧民步履闌珊,一步一叩首,朝著心中的聖地而去。
他自認為對佛陀足夠虔眨远畾q時,便離家踏上了朝聖之路,一路上遇到許多同道之人,得到過許多信眾的祝福,終於在時隔一萬三千九十五天的現在,抵達了距離須彌山僅有一萬餘里的雲峰寺。
聽說這座佛寺內,有一位德高望重、精通佛法的高僧住持,不知能否有幸得見。
最多等上三日,他就要繼續向須彌山朝聖而去,無法在這裡多待。
“施主的邭夂芎谩!�
“明日有來自東荒的大修士,與老住持論道佛法,今晚在廂房中稍加歇息,明早天亮之時,便可前往大殿前觀看。”
雲峰寺的一位和尚,將這位老牧民帶入一處廂房,為其端來食物和熱水,然後還以神力為其梳理身體,消弭病患。
“有勞法師。”
老牧民渾身暖洋洋的,只覺這一路上的疲憊盡數消除,對其感謝道。
除了老牧民這種朝聖者外,雲峰寺內眾多弟子,也都知曉了明天發生的大事。
東尊方陽之名,遠傳五大域,哪怕西漠與其他四個大域溝通很少,但也知曉這位天驕的名號。
對方精通佛法,要和他們的老住持論道,這已經算是這麼多年來,雲峰寺罕見的大事。
故而,除了閉關未出的修士,其他人得知此事後,便決定要看一看那場論道。
第二日,天還未亮
人潮洶湧,十幾名和尚佈施齋飯,為接下來的論道,提前填飽肚子,以免老住持和東尊,一論就是好幾日。
他們這些修行有成的修士倒還好說,但云峰寺內,尚有不少朝聖者,只是普通凡人,免不了這些五穀雜糧。
雲峰寺的齋飯很香,味道也很不錯,是由老住持懷能親自制出的七寶飯,主料為普通的稻米,除此之外,還加入了七種不同的靈藥、凡藥,吃完一碗可七日不餓,靈氣充沛。
據說,懷能當初見寺內齋飯粗糲,難以下嚥,便創出了這種齋飯,為此還受到了不少僧眾的指責,說他貪戀口腹之慾,有違佛門教義。
懷能為自身辯解,稱寺內僧侶皆為修行之人,食用簡陋齋飯甚至不食齋飯亦可活命。
但寺內眾朝聖者,多為普通凡人,簡陋齋飯雖可果腹,卻有失我佛慈悲之心。
七寶齋飯助朝聖者一臂之力,前往須彌山朝聖,何嘗不是一件功德之舉。
自此,懷能被寺內長老看重,不負眾望,成為了雲峰寺佛法最深的一位住持。
齋飯散盡。
紅日初升。
方陽走出廂房。
對面,懷能大師也走出廂房,朝他雙手合十,施了一禮。
兩人並肩朝大殿前走去,人未至,聲先到,已然開始談論佛法。
“理則頓悟,乘悟並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非積累步,何以至須彌?”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得明鏡臺,何須勤拂拭。”
“……”
恢宏的佛音迴響在雲峰寺上空,引得朵朵蓮花綻放,一道道神泉湧現,天空中有飛鷹、白鶴盤旋,一尊佛陀法相顯化。
“老住持佛法精深,那位東尊也不遑多讓,甚至隱隱可見一顆至純佛心,與我佛有緣。”
“可恨天下五域,唯有西漠尊我佛法門,修持佛法,難以度盡其他四域的有情眾生。”
“東尊方陽佛緣深厚,若是能入我佛門,當能弘揚我佛教義,未必不能再度一域生靈,歷經滾滾紅塵苦,來世得享極樂。”
雲峰寺內幾位得道高僧,皆是仙二大能,他們可以察覺懷能和方陽辯論佛法時的細節。
其餘一應人等,除開覺有情之外,皆是深深沉醉於兩人所講的佛理,不少朝聖者,甚至對兩人行大禮,以謝傳授佛法之恩。
‘方道友果真與我佛有緣。’
覺有情修有神通,能聽到幾位高僧的談論,對他們所言很是贊同。
若是方陽能入佛門。
西漠將來未必不能,再出一尊無上真佛。
方陽和懷能兩人,速度很慢,走到大殿門前時,前者平靜望向殿內由純金塑成的佛像,後者施以佛禮。
“道友佛性深厚,我不如也,本寺有佛經幾卷,可供道友參悟,不如多留幾日?”
懷能突兀說道。
許多等候在殿前多時,以為辯論剛剛開始之人,不禁傻眼。
他們以為才剛剛開始。
結果。這就結束了。
【擊敗懷能,命數+150】
‘這也行?’
方陽點頭應對懷能之問,察覺到陡然增加的命數,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之喜,辯論佛法打敗對方,居然也能收穫命數。
一百五十命數雖少,但西漠那麼多佛寺,精通佛法的修士數不勝數,與懷能相差彷彿、甚至還要強的應該有不少。
等覺有情帶他一路走下去,不說上萬命數,混個上千命數應該還是可以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涅槃經,吞佛秘術
雲峰寺。
大殿內。
懷能大師親自掏出六卷佛經,將其交給了方陽,想要增長對方的佛性,甚至以此令其自願留下。
“多謝道友。”
方陽接過六卷佛經,剛一入眼,便感覺到詫異,繼續翻看,臉上多出了一些難言的表情,直至最後翻看完所有佛經,他這才站穩身體,朝向懷能行了佛禮。
這六卷佛經中。
有三卷是佛門聖人的手記,雖不是講解修行之法,而是純粹佛理的經文,但也彌足珍貴。
方陽在奇士府中,也只得到了寥寥幾部,能和這三卷佛經媲美的佛門經文。
剩下的三卷佛經中。
有兩卷是佛門聖人留下的修行法門,是為完整的佛門傳承功法,價值難以估量,其中還有部分信仰念力相關的秘術。
至於最後一卷佛經。
“殘缺的涅槃經,包含仙台卷和療傷聖術,這可是佛門無上天功,道友這麼輕易將其交給我,我心難安。”
方陽嘆道。
涅槃經,這是佛門至高的經文之一,據傳由阿彌陀佛大帝親自開創,亦有此經為佛陀弟子開創的傳言。
不論是哪種說法,都足以證明此經之珍貴,足以壓過東荒除了寥寥幾家勢力的帝經外,其餘所有大小聖地、教派的真傳。
方陽自認為對懷能沒有恩情,對方卻拿出了這等珍貴之物,讓人費解。
不過,即使費解。
也不耽誤他看完殘缺的涅槃經,拿到這道佛門傳承後,再詢問懷能是何用意。
白送的東西為什麼不要?
就算懷能後面提要求,合理的方陽會答應,不合理的方陽可以不認。
這就是自身擁有常態活化石戰力,並且手握極道帝兵的底氣,除非須彌山上有僧人持降魔杵下山,不然偌大的西漠,他有何懼之。
“道友勿要多想,這殘缺的涅槃經,乃是數萬年前,須彌山一位聖僧傳下,本就是為了弘揚佛法,培養佛子。”
“你身具慧根,擁有佛緣,合該取走這部涅槃經。”
“不過,若是想要完整的涅槃經,恐怕道友就要去一趟須彌山,才能拿到手了。”
懷能不懷惡意道。
他是真的看重方陽的佛性,認為對方身入佛門,將會成為古佛一般的人物,是整個西漠、乃至於五域的幸事。
但方陽為搖光聖子,又是青蓮殿主,那位青帝一脈的後人,據傳對其言聽計從,恐怕對方身上隨身攜帶著青蓮帝兵。
整個西漠,除了須彌山,誰能強度方陽為佛門弟子?
懷能沒有威逼的想法,只能以利誘之,殘破的涅槃經,為佛門至高法門,他不信方陽這般身居佛性之人,會面對這等佛經不動心。
涅槃轉世,輪迴重生。
此乃佛門真意。
涅槃經被傳為阿彌陀佛親創法門,並非空穴來風,若是修成這部經文,不論受到多重的傷勢,哪怕命懸一線,亦能涅槃重生復甦。
方陽聞言,已然明白懷能的意思。
這是想誘他去一趟須彌山。
原本,方陽還真想去須彌山這處佛門聖地看一看,就算不上山,也可以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八定神泉。
但懷能的這番話,讓他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須彌山有大凶險。
方陽身子骨弱,暫時還是不要貿然前去為好,免得被人強行度化。
雖然以他的身份,按理來說,即使是須彌山這等勢力,也不會輕易出手。
但須彌山上的和尚,早已將阿彌陀佛的經義化為執念,腦回路不能以尋常人的思維來推算。
接下來,方陽沒有著急離去,繼續和懷能談論佛法,順便研究雲峰寺上空,那團龐大的信仰念力。
不得不說。
阿彌陀佛大帝,在西漠佈下的大勢,著實是駭人心神,龐大的信仰網路,幾乎遍佈整個西漠。
以雲峰寺這樣的寺廟為節點,最終將億萬佛門信眾供奉的香火,全部收集進入須彌山中。
方陽在這裡觀察了一天,發現僅僅這一天內,雲峰寺收集到的信仰念力,就追上了他道劫黃金鼎內的百分之一。
只能說,佛門對信仰念力的哂茫呀洺鏊辽偃齻版本。
迎頭追上是不可能了。
只能抄襲一下,拼拼湊湊過日子。
方陽研讀六卷佛經,三日之後創出了一道信仰秘術,隨後便和懷能大師告別,與覺有情一起離開了這座寺廟。
他擔心試驗秘術時,會被雲峰寺的僧人打為佛敵,原本慈眉善目的懷能,估計也會翻臉。
至於覺有情……
方陽覺得不必過於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