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9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經典版本里,第三條腿是柺杖。

  這裡變成了“影之延伸”。

  “第三足非足,乃是影之延伸。”

  這個改動是陷阱還是線索?

  如果答案還是“人”,那最後一句只是修辭上的變化,無關緊要。

  如果答案不是“人”,那最後一句就是關鍵區別。

  李察在黑水中站了一會兒。

  他決定賭一把。

  “人。”

  橫樑上的斯芬克斯浮雕嘴部合攏了:

  “答案正確,但不完整。”

  “人,是謎底的表層。”

  “影,是謎底的裡層。”

  “明日再來,攜裡層之答案。”

  牆面上的文字浮現完畢之後,整個空間開始變暗。

  李察感覺到一股拉力從身後某處傳來,把他的意識往回拽。

  睜開眼睛的時候,他還躺在床上。

  被子蒙到胸口,姿勢和之前一模一樣。

  房間裡的一切都沒有變。

  檯燈關著,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條細線。

  他看了眼表,自己在那個空間裡待了大約二十分鐘。

  體感上也差不多。

  他動了動手指、腳趾,試著彎了彎膝蓋。

  一切正常。

  沒有任何不適,甚至比進入之前還精神了一點。

  就是做了一個非常清晰的夢。

  斯芬克斯要他帶著“裡層之答案”再來。

  裡層的答案是什麼?

  “影,是謎底的裡層。”

  這句話本身並不是答案。

  它是一個方向,告訴他答案和“影”有關,但具體是什麼,需要他自己去想。

  李察躺回了床上,盯著天花板。

  經典謎語裡的“第三條腿”是柺杖。

  柺杖是物質世界裡的工具,人類因為衰老而需要的輔助器具。

  種子裡的版本把柺杖換成了“影之延伸”。

  為什麼影子會延伸?

  物理學的回答很簡單:太陽角度降低,影子被拉長。

  但斯芬克斯應該不是在問物理學。

  李察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整理著自己已知的關於“影”的一切。

  附錄C裡提到過,帷幕後的滲透物以多種形式存在。

  他的影子在油燈破封時展現出了獨立行動的能力。

  它站了起來,試圖鎖他的喉嚨。

  這意味著影子有某種獨立於本體的……什麼?

  意志?本能?反射?

  他不確定。

  思考在今晚已經走到了死衚衕,他缺少足夠知識來做出判斷。

第99章 卡、巴、舒特(盟主加更1)

  格蕾坐在靠窗的高腳凳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烘焙食譜。

  食譜是她母親年輕時候用的,書頁間夾著好幾張手寫便籤,上面記著各種配方的微調心得。

  格蕾家的廚房大小,和威廉姆斯家一層樓差不多。

  銅質鍋具掛了滿滿一面牆,灶臺是鑄鐵的,六個爐眼,旁邊還有一座磚砌的烤爐。

  女孩此時在想下次帶什麼到學校去。

  檸檬司康做過了,黃油曲奇做過了,水果撻也做過了。

  重複的品種會顯得沒有新意,但換得太勤又顯得太刻意。

  她把食譜翻到“焦糖布丁”那一頁,很快翻過去了。

  布丁需要冷藏,從家裡帶到學校的路上要坐二十分鐘馬車,到了教室裡還要在書包裡悶一個上午。

  等到午飯時間拿出來,口感和賣相都會大打折扣。

  再往後翻,是核桃磅蛋糕。

  常溫可以儲存,口感紮實,不容易碎,適合男生的胃口。

  核桃油脂在烘烤過程中會滲進蛋糕體裡,放到第二天反而比剛出爐的時候更香。

  她在那一頁上用鉛筆做了個記號。

  又翻了幾頁,到了肉桂蘋果卷。

  這個也不錯,但肉桂味道比較衝,很多人吃不慣。

  格蕾繫上圍裙,把袖子捲到肘部以上,開始幹活。

  她喜歡烘焙。

  從七八歲起就跟著莊園裡的廚娘學,做好的點心自己吃不了多少,會帶到學校分給午餐桌上的人。

  廚娘笑著說,小姐你做點心比我的還上心。

  格蕾覺得這話不對,廚娘做點心是工作,她是為了好玩。

  多照顧一下某人口味,那隻不過是順手的事。

  至少少女自己是這麼想的。

  ………………

  午餐時間,格林伍德的餐廳照舊嘈雜。

  畫中紳士們顯得格外嚴肅,似乎對今天的選單也不太滿意。

  李察端著托盤走過去的時候,沃倫已經在老位置上坐好了。

  面前的盤子是今天的標準配置:

  一塊煎得焦邊微翹的牛排,一碗奶油濃湯,烤土豆切成四瓣擺在盤子右側,黃油碟子擱在湯碗旁邊。

  沃倫用叉子指了指:“坐,今天牛排換了個廚子煎的,比昨天厚了一點。”

  “你連厚度都能吃出來?”

  “我吃了一個學期了,當然吃得出來。”

  李察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托盤推到一邊。

  格蕾已經在他左手邊的位置上了,面前擺著一碟色拉和半杯牛奶,膝蓋上擱著一個用格子布包好的方形紙盒。

  她把紙盒開啟,裡面碼著核桃磅蛋糕。

  “今天的甜點又做多了。”

  格蕾把紙盒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沃倫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等一下。”格蕾用叉子擋了一下他的手:“先讓李察來拿。”

  沃倫的手懸在半空中,表情很受傷:“我坐你對面好幾個學期了。”

  “你在我對面坐一百個學期也是這個順序。”

  梅森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李察拿了塊蛋糕,咬了一口。

  甜鹹比例恰到好處,核桃的醇厚香氣在口腔裡散開。

  “好吃。”

  沃倫終於被允許拿了一塊,塞進嘴裡嚼兩下就嚥了。

  “格蕾你這手藝真的可以開店了。”

  “開店太累。”

  “那你以後打算幹什麼?”

  “還沒想好。”格蕾對這個話題沒有更多展開的意思。

  就在這時,兩個不太熟悉的面孔出現在桌子旁邊。

  “請問……威廉姆斯同學在嗎?”高馬尾的女生開口。

  “我就是。”

  “太好了!”她把課本翻到某一頁,用手指點著一行拉丁文:

  “我們想請教一個問題,這個從句的虛擬語氣變位,我們兩個討論了半天都沒搞明白……”

  她說著話,身體已經很自然地往桌子邊上靠了。

  短髮女生更直接,拉了把旁邊空著的椅子就坐了下來。

  坐下來的同時,她把胳膊底下那個牛皮紙袋擱在了桌面上。

  紙袋口沒有封,露出裡面的兩個三明治,用油紙包著,旁邊還塞了一小袋餅乾和兩個蘋果。

  “哦,這是我們帶的午餐。”

  短髮女生笑了笑,把紙袋往李察的方向推了推:“吃不完,你們隨便拿。”

  推的方向很精確,不偏不倚,正好停在李察餐盤旁邊。

  沃倫嚼牛排的動作慢了下來,目光在兩個女生和紙袋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梅森已經把臉埋進了湯碗裡,肩膀在抖。

  格蕾繼續吃她的色拉,叉子在碟子裡撥弄生菜葉,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李察看了眼那個虛擬語氣的問題,用鉛筆在課本空白處寫了兩行變位,三十秒講完了。

  高馬尾女生有些尷尬。

  她本來準備了至少五分鐘的“請教”時間,結果問題被秒殺了,後續的話題儲備全部作廢。

  “啊……謝謝,原來是這樣。”

  她翻了翻課本,試圖找到第二個問題。

  又是三十秒。

  短髮女生在旁邊使勁給同伴遞眼色,意思大概是“再問一個,再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