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凱瑟琳終於有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靠山,和自己情況有些相似了。
涅墨西斯的秤盤上又浮出來一行字。
“這道封禁術式可以出售。”
“作用範圍不止面具代價,任何方向性輻射都可以用它來偏轉。”
“但封禁只是封,堆到一定閾值仍然需要釋放。”
“開價:三百鎊現金或等值物,外加一件高等奇物。”
整桌安靜了下來,三百鎊可不是小數目,更別說可遇不可求的高等奇物了。
普羅米修斯沒動,等別人先開口。
狄俄尼索斯搖了搖頭。
德墨忒爾也沒動靜。
她那一整座田產出來的東西多半是材料和種子,三百鎊現金不難,可高等奇物她手上一件也沒有。
李察更不用說了,他兜裡那點積蓄加上獎學金也湊不齊這個數。
赫卡忒卻露出了興趣。
這是李察入席以來第一次看到赫卡忒在交易環節主動出手。
“涅墨西斯。”金面具下,三股聲線疊合了起來。
“這道術式,我要了。”
涅墨西斯那杆天平晃了晃。
“首席開價。”
赫卡忒從袖口取出一隻小布袋放到桌面上。
布袋裡是一枚拇指大的珠子,通體漆黑,黑得連光打上去都不反射。
“這是我自己的私人藏品。”赫卡忒沒多解釋。
“夠了嗎?”
涅墨西斯盯著那枚珠子看了好一會兒。
“夠了。”
交易達成,兩人開始默默交流,一切話語都進過了加密處理。
李察也在一邊思考。
赫卡忒買這道封禁術式做什麼?
她自己的面具……也需要偏轉代價?
涅墨西斯也藉著這個機會掛出了一則訊息。
“我現在還可以承接以下工作。”
後面列了一串。
李察掃了一眼,全是銘文斷代、封印結構校驗、拓本比勘這一類學者的專項工作……每一樣都踩在麥克菲伊教授最擅長的那幾門學科上。
他心裡對自己早先的猜測更加篤定了。
“赫爾墨斯的鑑定鋪子外,又多了一個涅墨西斯的校勘攤子。”
狄俄尼索斯的聲音從面具下飄出,話尾拖著股酸溜溜的勁。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嘀咕了一句。
“我都開始懷疑自己走錯路子了。
做學者的在桌上都是做這些沒有成本的買賣,賣得還比實物都要貴得多。”
德墨忒爾的赤陶面具下傳出一聲短促的鼻息,大概是笑了。
第336章 說不清的歌
輪到李察,他也開始展示自己的成果。
“上次赫拉克勒斯給我的那幾件咒物。”
他取出銅鈴和斷刀兩件,分別放到桌面。
“銅鈴淨化完了,原來那一層‘叫不出聲’的屬性我已經拆掉了。”
他拿指尖在銅鈴上輕輕彈了一下,鈴舌清脆地響了一聲。
“以前它響不出來,是因為‘叫’的那個物件不在物質界。”
“現在拆乾淨了,就是一隻普通銅鈴,材質還行,拿去做媒介湊合能用。”
他又把斷刀推了推。
“斷刀也拆乾淨了,原本是儀式刀的一部分,缺了配套單獨用處不大,刀身金屬配比不錯,回爐重鑄能出好料。”
“有興趣的可以開價。”
赫拉克勒斯不在,這兩件東西原是從他灰燼帶帶回來的零碎,經李察手裡過了一道淨化就變成了乾淨貨。
普羅米修斯往那柄斷刀多看了兩眼。
“那把刀的金屬配比,你能說得更具體些嗎?”
“鐵底摻了一成左右的以太親和合金,大約是黑土河流域古早工藝裡的配方。”
李察把刀面朝普羅米修斯方向轉了轉。
“你背後那位要是感興趣,拿回去重鑄應該不虧。”
普羅米修斯伸手把斷刀拈起來,翻了一面又翻回來。
“……行。”他從懷裡摸出一隻小瓶擱到桌上。“用這個換。”
瓶內液體和給阿瑞斯的那批穩定劑同源,但顏色更深,純度也明顯更高。
李察把瓶子收了。
這東西自己用不上,可以試試拿去給影子用。
“陶偶我也拆解完了。”他又補了一句。
幾個人的目光轉了過來。
“是克里特的迷宮傳統底紋載體。”
李察把話說得慢了些,這東西值些分量,不能講得像報菜名。
“完整度在帝國現有館藏裡排得上前三,還在破譯中,暫時不拿來交易。”
他收了收話頭。
“如果諸位以後手裡有來路不明的物件,依然可以找我鑑定,酌情收費。”
李察說完,把目光轉向了德墨忒爾。
“德墨忒爾閣下。”
“上次換的那一撮沉默蕨我已經用完了,這次想再換一份。”
“嗯。”德墨忒爾那雙帶繭的手在膝蓋上搓了搓。“你拿什麼換?”
李察把事先備好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
五十鎊現金裝在一隻牛皮信封裡,幾枚用不上的空殼奇物用油紙分別包著,另有一小袋零零散散的以太凝結物壓在最底下。
他把東西往桌心推了推。
德墨忒爾低頭掃了一眼。
那幾枚空殼奇物她拿起一隻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以太凝結物她捏在手心掂了掂分量,也放回去了。
現金她連碰都沒碰。
“赫爾墨斯。”她把那雙手放回膝蓋上。
“這些我都用不上。”
李察心裡早有準備,並沒有太過於失望。
德墨忒爾守著一整座田,出產的東西堆滿庫房,她缺的從來就不是現金和邊角料。
“你幫我鑑定一件東西就行了。”德墨忒爾接著說。
“具體是什麼?”
“這次沒帶過來,危險性不高,到時候我用靈界信使傳遞給你。”
“行。”李察一口答應了。
幫忙鑑定換沉默蕨,對他來說等於零成本,怎麼算都是他賺。
鑑定過程本身就是他練手的好素材,自己還能過手的時候蹭蹭點數。
再加上每拆一件來路不明的東西,【思辨】、【學識】和【感知】的進度都會往前蹭一截。
沉默蕨本身對他的噤聲術式練習也至關重要。
他估摸著再有這一批,差不多就能練到無媒介施法的程度了。
德墨忒爾取出一小包孢子推了過來。
“分量和上次一樣。”
“謝了。”李察把沉默蕨收好。
赫卡忒的三相音色疊了上來。
“交易到此,情報分享開始。”
每次到了情報環節,氣氛都會沉下去。
交易時候大家還能插幾句嘴,到了情報這一塊,講出來的通常讓人後脖頸發涼。
普羅米修斯先開口。
“新大陸內陸那處‘太興旺’的殖民地,終於有了後續。”
“上個月,帝國海軍部派了一支獵手分隊過去做調查,十二個人。”
“回來了三個。”
桌上誰也沒出聲。
“回來的三個人說不清楚另外九個去了哪裡。”
普羅米修斯的手指在桌沿上極輕地按了按。
“三個人的口述互相矛盾。
甲說他們在殖民地待了四天,乙記得是兩個星期,丙說他只進去過一次就被人送了出來。”
“時間線彼此對不上。”
他把聲音又放低了一些。
“其中有一個回來後的第三天,在旅館房間裡用刮鬍刀片把自己臉皮整塊割了下來。”
“他在割皮之前。”普羅米修斯的火焰幾乎不動了。
“對著房間裡的鏡子說了一句話:‘這不是我的臉。’”
李察想起了幾次聚會中,普羅米修斯提到過那處殖民地的描述。
去過的人說不出那裡人臉長什麼樣,或者說長得都一個樣。
調查員回來後也覺得自己臉上這張也是假的,假到要自己動手去揭開。
涅墨西斯的天平秤盤上亮起了新的文字。
“蓋爾高地北部在戰時徵調後,鄉間獵手家族斷了大半,可薄弱點並沒有跟著安靜下來。”
“那些沒人守的薄弱點,有幾處開始往外長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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