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98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可把這個名字‘養’成東西的,另有其人。”

  “嗯。”伊莎貝拉的聲音沉了下去。

  “幕後那一位,要的就是個殼子。”

  “那位幕後的人,圖什麼?”李察問。

  “梅琴本人,倒是查得到一點眉目。”

  伊莎貝拉從那一摞檔案裡,抽出另一張。

  “這篇《弓箭手》登出來後,教會請他去演講,報紙約他寫專欄。

  連軍方都找上門,請他繼續寫鼓舞士氣的東西。”

  “短短半個月,他從一個沒人記得的過氣作家,變成了‘預言了神蹟的人’。”

第306章 計程車大弑�

  伊莎貝拉接著說。

  “我順著這條線又往上查了查。”

  “宣傳部裡,有一位走學者方向的。”

  “他藉著梅琴這事把‘言說如何凝成實體’,從頭到尾觀測了一遍。”

  “補齊了他自己那份成果。”

  過了幾天,這事情後續還在發酵,蒙斯那邊又有訊息傳回到帝都。

  那一批士兵活著退了下來,可一個個都不對勁。

  有人整夜整夜地盯著帳篷頂;

  有人說,那一排弓箭手還在看著自己。

  索菲亞附了一份軍醫的報告。

  軍醫也犯了難。

  這些士兵沒受傷也沒中毒,可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一截。

  索菲亞送回來的除了記錄,還有一樣東西。

  一個從前線退下來、又沒熬過去計程車兵留下的遺物。

  是一枚識別牌。

  這士兵,正是“被天使救下”那一批裡的一個。

  李察取出那兩件稱量奇物。

  聖?銅鎮紙,青銅小天平。

  聖?的長喙,朝那枚識別牌偏了過去。

  下一刻,稱量結果以賬目形式浮了出來。

  這個人,被“護佑”過。

  記完天平開始稱。

  天平一頭,沉在“被護佑”上。

  另一頭,虛在……士兵自己上。

  李察盯著這個結果。

  “它救他們是因為他們信它。”

  “它越被信,就長得越大。”

  小姨坐在寫字檯對面聽著。

  “……而代價,代價是它把信它的人,一點一點吃空。”

  “這是個被人為造出來、又失控的新東西。”

  蒙斯的天使,是被幾萬人“定義”出來的。

  幾萬人定義它是弓箭手,它就成了弓箭手;

  幾萬人信它能救人,它就真的救了人。

  李察和小姨把結論上報了。

  後方幾路學者,也把各自手裡那點東西湊到了一處。

  幾塊拼到一處,結論也就清楚了。

  這東西是真的,它救了人,可它也在吃人。

  結論一上去,學界就吵了起來。

  兩種主張,針尖對麥芒。

  第一種,是一位老學者主張的。

  “它在吃人,必須毀掉。”

  “放著一個吃自家士兵的東西在前線,遲早出大亂子。”

  第二種,是另一位主張的。

  “它能擋子彈。”

  “這是戰時唯一一件管用的‘信仰武器’。”

  “毀了它,前線就少一道護身符。”

  “我們應該控制著用。”

  這位主張第二種的接著往下說。

  “可以引導它,讓它‘只吃敵軍的信、護我軍’。”

  主張第一種的當場就駁了回去。

  “你怎麼引導一個幾萬人信出來的東西?”

  “它根本聽不了話,是一個無意識的產物。”

  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可這場爭論,最後並沒有等到學界吵出個結果。

  電報從前線先一步拍回來的。

  那東西沒了,確切地說是被“收”走了。

  伊莎貝拉拿著那封電報,神色有些複雜。

  “前幾天,蒙斯那一帶經過了一位‘大人物’。”

  她把電報遞給李察。

  “哪一位?”

  “電報上沒寫名字。”伊莎貝拉搖頭。

  “只寫了‘一片紫紅自南向北掃過那一帶’。”

  “隊裡那幾個研究生,誰也沒敢抬頭細看。”

  “達人?”

  “嗯。”伊莎貝拉點點頭。

  “那一位過去後,蒙斯天使在帷幕那一面的迴響就被整個拿走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大家就不用吵了。”

  “東西都沒了,毀不毀、用不用都成了空話。”

  “內務院那邊,順勢把這案子結了。”

  她把那一摞蒙斯的報告,從寫字檯上收攏了起來。

  “不許命名和傳說,報紙上和部隊裡都壓著。”

  “對外說法是:那不過是潰退途中一場集體性的‘戰場幻覺’。”

  ………………

  帝都秋天來得早。

  梧桐葉黃了一半,落在皮特里大樓前那條石板路上,掃都掃不完。

  三樓314室,近來常常亮到後半夜。

  伊莎貝拉嘴上說自己在趕一篇壓了半年的論文,又說編修組催得緊,前線要的封印圖理不完。

  克拉拉端茶進去的時候,看清了寫字檯上攤著的東西。

  是索菲亞從海峽對面寄回來的那幾沓報告。

  “導師。”克拉拉把茶擱到桌角。

  伊莎貝拉頭也沒抬,把一張報告翻過去。

  李察從編修組那邊,先察覺出不對勁。

  那間沒窗的教室裡,前線戰況通報隔三差五就流過來一卷。

  但最近一個星期,電報和電話忽然一併斷了。

  不止斷了一處,整條戰線上的電路被一刀齊齊切了。

  到了九月底,電報終於從學院專線那邊拍了過來。

  伊莎貝拉拆開那張電報的時候,紙都沒拿穩。

  電報很短,短得摳門:

  “電路已通,人無大礙。

  明日鹿港轉車,後日歸。——S.”

  伊莎貝拉把電報看了好幾遍,才把它擱到桌上。

  到了後天早上,三個人一起去了中央車站。

  車站裡人擠人。

  月臺上仍舊有一隊隊穿土黃軍裝的新兵,被軍士吆喝著上車。

  送行婦人擠在欄杆外有哭的,有強笑的。

  喜氣和愁氣攪在一處,分不清哪個壓著哪個。

  那趟從沿海開來的車進站,晚了半個鐘頭。

  車門一開,烏泱泱地往外湧人。

  伊莎貝拉立在月臺上,在那片人頭裡一個一個地找。

  “那裡。”克拉拉先開了口。

  索菲亞從車門裡擠了出來。

  她瘦了一圈,臉曬得發紅,頭髮用布條胡亂紮在腦後。

  一身衣裳皺巴巴的,沾著不知哪裡蹭來的灰。

  她身後拖著一隻巨大的皮箱,鼓得快要繃開。

  “導師!克拉拉!李察!”

  索菲亞一眼瞧見他們,拖著那隻皮箱三兩步衝了過來。

  那一身疲態,在看見三個人的時候就褪了大半。

  “你們怎麼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