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李察轉身回到靠牆那一側,把注意力沉入日之座。
以太從微迴圈中被分出一縷,沿著頸側往上引導至耳道。
耳蝸在以太潤澤下變得異常靈敏,隔壁房間裡的聲音一下子清晰起來。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妹妹似乎很慌張。
“小姐,管家先生吩咐過了,這幾雙鞋您試試看哪雙合腳。”
另一個是年紀偏大的女聲,應該是府裡的女傭。
“我自己換就好了!你放在門口就行了,放門口!”
“小姐,換鞋需要量腳型,我得看看尺寸對不對……”
“不用量!我的腳……我、我目前有點不方便!”
“小姐?”女傭顯然有些困惑。
李察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今天出門前是他把自己襪子給妹妹的,那雙襪子對妹妹來說大了整整一圈。
塞進本就擠腳的小皮鞋裡,再走了半天路,加上帝都比布里斯頓溫度高……
腳丫子被捂了一整天,裡面是什麼狀態可想而知。
“小姐,您不舒服嗎?需要叫醫生來看看嗎?”
“沒有沒有沒有!你先出去,我自己換!”
隔著牆壁,李察聽到了完整的聲學表演。
先是一段急促的腳步聲,大概是伊芙琳在房間裡快速後退;
椅子又響了一聲,大概是妹妹撞到了椅背上;
女傭追著腳步聲,兩個人又在房間裡繞了至少大半圈。
看來沒什麼大事。
他把以太從聽覺上收回來,肩膀抖動,幾乎憋不住笑。
又過了幾分鐘,隔壁傳來一聲門開門關的響動。
很快,李察房間的門被人敲響。
“門沒鎖。”他應了一聲。
伊芙琳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哥?”
“怎麼了?”
女孩站在地毯上,兩隻手藏在背後。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什麼?”
“就是……隔壁的聲音。”
“這牆隔音很好,我什麼都沒聽到。”李察面色坦然。
伊芙琳狐疑地盯了他好幾秒鐘,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女傭非要幫我換鞋。”
“換就換唄。”
“我今天穿了你的襪子!走了一天路!”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介於崩潰和氣急敗壞之間。
“換鞋而已,你又不是換腳。”
“你不懂!”伊芙琳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她蹲在我面前要幫我脫鞋……我……我根本不敢把腳伸出去。”
女孩雙手捂臉。
“萬一她傳出去……說阿什福德家的外孫女……”
“不會的,女傭不會亂傳話。”
“你怎麼知道?!”
“因為在這種家族裡當傭人,嘴不嚴的早被辭退了。”
伊芙琳張了張嘴,覺得有道理但心裡還是七上八下。
“你到底換了沒有?”
“換了。”她伸出腳給李察看。
腳上套著一雙深棕色的軟底羊皮鞋,大小剛好。
“這鞋比我自己的好穿。”
她忍不住踩了兩下地毯,表情從窘迫變成了滿足。
“那不就行了。”
“但我的襪子……”她又縮了回去:
“我塞在枕頭底下了,要回去的時候千萬不能忘記拿走。”
“你應該找個地方洗了晾上。”
“洗了萬一被人看見呢?在阿什福德家晾一雙大碼臭襪子?”
“……也有道理。”
“所以我就壓在枕頭底下了。”
“你準備讓枕頭一起遭殃?”
伊芙琳瞪了他一眼,轉身“啪”地關上了房門。
隔了兩秒,門又開了一條縫:
“晚宴前你來敲我的門,我們一起下去。”
“好。”
“還有。”
“嗯?”
“敢跟任何人提襪子的事,我和你斷絕兄妹關係。”
第43章 守門人
六點二十分,李察敲了妹妹的門。
門開得很快,女孩已經換好了衣服。
腳上套的是那雙棕色羊皮鞋,走路的時候明顯舒展了很多,不再一步三磨蹭。
“準備好了?”
“好了,走吧。”
走廊那頭,父母的房門也開了。
一家四口在走廊上匯合,跟著來引路的女傭下樓。
餐廳比客廳還要寬闊。
一張長桌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一字排開。
阿什福德家的其他成員已經到了。
連帶著李察一家,整張長桌坐了大約十幾個人。
主位上坐著的依然是傑拉德。
老人換了件家居夾克,領口別了枚銀質胸針。
他坐在那裡的姿態和客廳裡一模一樣,脊背筆直。
主位左手第三個位置空著,那大概是留給母親的。
母親走到那把椅子後面,旁邊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率先打了個招呼。
“瑪格麗特,好久不見。”
“嫂嫂。”母親叫了一聲。
這是大舅母,她身後站著個棕髮梳得整整齊齊的青年。
青年看到李察的時候表情有點僵硬,但很快就恢復了。
“李察,好久不見。”他走過來,主動伸出手。
“文森特表哥。”李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上一次見面,對方給的銅掛飾差點要了自己的命。
不,應該說是已經要了。
“面色看起來比上次好了。”文森特說。
“休息了一段時間就恢復了。”
“那就好。”文森特的聲音放得很低:“上次那個小玩意兒……你還在戴嗎?”
“沒有,收起來了。”
“嗯……”文森特點了下頭,眼神閃了閃。
他似乎很想再說什麼,但環顧了一下四周,把話咽回去了。
管家在旁邊拉開椅子,示意各人入座。
李察被安排在母親旁邊,父親在母親另一側,伊芙琳緊挨著李察。
阿什福德家的人臉上都掛著差不多的面具,沒人過分熱情,也沒人公然冷淡。
伊芙琳察覺到了這股被集體性排斥的氛圍。
她攪著碗裡的奶油蘑菇濃湯,勺子繞了三圈都沒舀起來喝。
瑪格麗特看了女兒一眼。
伊芙琳接收到了訊號:忍著,別說話,少吃點。
女孩嘴巴一扁,把一大勺濃湯送進嘴裡。
蘑菇是松露蘑菇,奶油是鮮奶提煉的,湯底用了不知道什麼骨頭熬了多少小時……總之,好喝得她把母親的提醒全部拋到腦後。
湯之後是一整條煎鱸魚,皮煎得金黃焦脆,魚肉白嫩,旁邊配著檸檬和一小撮嫩菠菜。
伊芙琳食指大動。
她用刀叉把魚肉分成小塊,動作利索得很。
魚之後還有烤羊排,配薄荷和烤蔬菜。
其他人大多隻吃了半塊羊排就把叉子擱下了。
李察看著妹妹吃完整塊後意猶未盡的樣子,隨手把自己的叉給她。
瑪格麗特扶著額頭,不再去管女兒。
另一邊,文森特坐在長桌靠中間的位置,離李察很近。
整場晚宴,他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找話和李察搭腔:
“最近在學校還好嗎?聽說你要參加西塞羅杯了。”
“嗯。”
“厲害。”文森特的誇讚聽上去真心實意: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