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7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你想要力量,我有。”

  “……你想要一個人留在身邊永遠不變,我也有。”

  “……你想要那個叫莉莉安的姑娘,我可以替你打個結……”

  李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東西,居然讀到了莉莉安的名字。

  【思辨】立刻替他把這件事一層一層拆開來:

  它從他撬開的那道縫裡頭,只讀到了自己這根線的一截。

  它讀到的,是這根線最近的幾處纏繞。

  莉莉安的名字在這個時候出現,是因為這間屋子和這把鑰匙,還有這幾個禮拜裡李察來過的每一個下午。

  李察沒動,也沒出聲。

  他默默加快吸收速度,裡面的殘餘物沒剩多少了。

  匣子裡那個聲音見他沒反應,又往外飄了一縷:

  “……不要這個,要別的也行。”

  “我可以替你打的結,有很多種……”

  聲音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李察把它身上能滲出來的以太,穩穩當當地全部榨滿。

  這次,他沒有再留下一絲一毫。

  【可用點數:2.02】

  功夫不負苦心人,這東西一共貢獻了差不多1.3,都快趕上當初的斯芬克斯燈了。

  ………………

  科爾曼家後院的那一段紅磚矮牆,被春天潮氣泡得發軟。

  磚縫裡鑽出幾叢茅根,毛茸茸的尖兒正朝著北面的太陽歪。

  李察把銀針長盒放到水缸蓋子上頭,看著他把袖口捲到肘彎以上。

  李察的靈視早早貼上去。

  【月釘·返照】這一針,把斷點的迴路又往上拱了一大截。

  刺激被迴路接住,反向一股暖流朝著斷點湧過去。

  李察看見那一處僵了三年多的疤痕,又往外延展了。

  “……比上回又長出去了。”科爾曼把那一截手翻來覆去地看。

  李察心裡給自己那個“間接修復”的猜想畫了一個圈。

  它不是猜想了。

  “……怎麼樣?”科爾曼盯著他。

  “嗯。”

  “就一個嗯?”

  “你別得意得太早。”李察把長盒鎖好。

  “前面漲得快,後頭會越來越慢。

  斷點本身是一道老疤,外頭那層皮先長上來,最底下那層最難合。”

  “我知道。”科爾曼把袖口翻下來:“可只要它在長,我就……”

  他看向後院裡,那隻臥在水缸邊曬太陽的柯利犬。

  那條狗毛色油亮,肚皮一鼓一鼓的,看見李察來都懶得抬頭。

  科爾曼朝著柯利犬那邊瞥了一眼。

  “它今天早上吃了一勺燕麥布丁。”

  “……燕麥布丁?”

  “我媽做的。”

  “你呢?”

  “燕麥粥。”

  李察沒忍住笑了。

  科爾曼也笑了一聲,笑得有點苦。

  “等我治好了,我請你吃飯這事,你別忘了。”

  “知道,我肯定得大吃一頓。”

  “嗯。”

  “那柯利犬呢?”

  “它也跟著去。”科爾曼一本正經:“吃我們吐的骨頭。”

  ………………

  時間來到四月,雨下下停停。

  帝國本島的雨季總是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前一天還是乾冷的西北風,第二天清早起來,街面就一片溼淋淋的。

  母親早上送他出門的時候,跟他講:

  “李察,再過兩天就放假了。

  你這一陣跑得太厲害,假期裡多睡會兒懶覺。”

  他答了一聲“嗯”。

  母親又說:

  “你妹妹昨天問我,‘哥再過兩個月,是不是就去帝都了?’”

  “……媽你怎麼答的?”

  “我說,‘他那時候去不去帝都,得看他自己。’”

  母親在家門口站著。

  “可她接著又問我一句。”

  “……什麼?”

  “她問,‘哥去了帝都,還回來嗎?’”

  李察沒答。

  母親那時候也沒要他答。

  她把兒子的領子往上扯了一下,又撫平。

  “快上學去,別遲了。”

  絕大多數的學生,這個學期結束就得開始分流了。

  要讀預科班的,會在最後一個學期繼續衝刺,奔著帝都或者北方几所大學去;

  不讀完的,要麼進技術學院學繪圖與機械,要麼直接被家裡領去籤學徒契。

  休的爹是個郵局排程員,他自己想學繪圖;

  沃倫家是煤礦聯合會,那條路從他出生那一天就擺在他腳下;

  梅森的兄長進了紡織廠當組長,他自己估計也是同一個去處。

  至於格蕾……李察沒去想格蕾。

  “你呢?”沃倫伸過手來推了推李察的胳膊肘。

  “我?”

  “你要去哪兒?”

  李察垂著眼,把鉛筆在桌面上轉了半圈。

  “申請表還在填,帝都那邊幾所大學,我都得報。”

  休湊過來:“你成績單上那個,老韋斯特說從他在格林伍德教書二十年裡都屬於頭一檔。”

  “邭夂谩!�

  “嘁,邭舛甲屇阋粋人撿了。”

  沃倫把課本一合:“給我們留一口飯吧。”

  “等我先有口飯再說。”

  教室裡又笑了幾聲,氣氛鬆散得有些勉強。

  李察看著窗外。

  雨水順著窗框玻璃往下淌,遠處煙囪黑乎乎的吐著煙。

  他從這一群少年人臉上讀出來的,沒有十七八歲本該有的那一種藏不住的興奮與忐忑。

  更多的,是一種已經把自己未來二十年看到底了,過於安靜的接受。

  工業小城的孩子,少年時候就被人替著把自己的四十歲勾畫好了:

  郵局排程員的兒子大機率會去相關行業;

  煤礦聯合會理事長的兒子大機率會去煤礦;

  紡織廠組長的弟弟大機率會去紡織廠。

  哪怕是格林伍德這樣的私立學校,能真正跳出這套既定軌道的孩子,每一屆也湊不齊一桌。

  李察是那張桌子上的一個。

第228章 分岔口(月票加更24)

  下午第三節課,李察繞過冬青籬,照例來到主樓後那間廢屋。

  那間廢屋的門關著,門底下漏出一線燈光。

  李察按那個約定好的節奏敲了門,兩短一長。

  裡頭反鎖聲音輕輕響了一下,門開了一條縫。

  莉莉安站在門後。

  李察的目光朝她背後那張桌子瞥了一眼。

  罐子裡泡著她那隻最早做的山雀。

  頭微微歪向一側,站在一截枯枝上頭聽著什麼的那一隻。

  罐子被她從角落那個木箱裡頭取了出來,擱在桌面正中。

  “你今天……”

  “我把它請出來了。”莉莉安把門帶上。

  她的語氣比平日裡更冷淡了,冷到李察都有些感覺不對勁。

  “請出來做什麼?”

  “我想把它帶回家。”

  李察沒說話。

  他先在椅子上頭坐下。

  莉莉安繞到桌子另一邊,伸出手指頭,隔著玻璃罐壁,輕輕地碰了一下罐子裡頭那隻山雀。

  “……我可能要走了。”少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