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她是個好姑娘，沒找我借過錢。”
李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
“所以你後來就一直自己一個人？”
“嗯。”老比格點了一下頭：“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我這一行幹得越久，越覺得一個人挺好。”
“沒什麼牽掛，做事的時候手不抖。”
“萬一哪天我自己也躺到了這臺子上頭……”
“你又來。”
“別打斷我。”
老比格抬手把李察那一句話壓了回去。
“……萬一哪天我自己也躺到了這臺子上頭，沒什麼人會因為我的死睡不著覺。”
李察把那隻皮匣抱緊了一些。
他想說一些勸慰的話，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
老比格已經把茶杯重新舉起來了。
“去吧，你不是還要找頭兒嗎？”
“……是。”
李察站起身，朝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比格又叫了他一聲。
“小子。”
“嗯？”
“你拿到那本書之後，前面三章可以快著翻一翻，後面幾章慢著啃。”
“師姐當年學的時候，前三章是一週翻完的，後面幾章每一章都啃了一年。”
“記住了？”
“記住了。”
李察推門出去。
三樓，溫特沃斯的辦公室那扇門正開著。
李察敲了一下。
“進。”
溫特沃斯今天看起來比上一回好了不少。
【月釘·返照】給他那一針的後勁，按時間算這陣子也早退完了。
“坐。”溫特沃斯把面前那份文書合上。
李察坐到桌前。
“我想申請幾樣東西。”
“說吧。”溫特沃斯取過一張空白的內部申請表，把鋼筆擱在桌面正中。
“兩樣草料，一樣是多眼黑獭！�
鋼筆在紙上頭劃了一行。
“另一樣，我想申請霧鈴。”
鋼筆停了一下，溫特沃斯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霧鈴這個名字？”
李察在腦子裡把答案過了一遍才開口。
“前陣子讀小姨給我寄過來的一些資料，裡頭有一篇綜述提到過。”
“說霧鈴和靜默蕨，在一些封禁類術式裡頭可以互相替代。”
“靜默蕨我知道，正經渠道很難拿到。”
“霧鈴據說民間還有一些流動，所以來問問。”
溫特沃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鋼筆重新落下。
“你腦子轉得挺快。”
他沒追問，把“霧鈴”加在了申請表上頭。
“靜默蕨我也沒能力給你申請，北方總署那邊都沒多少，都是珍貴的研究樣本。”
“霧鈴倒是可以，蓋爾高地的獵手家族每年都會向北方總署上繳一定份額。”
“你要多少？”
“先要一小撮。”李察答：“我得先試試自己能不能駕馭它，搞不好白浪費了。”
“五克。”溫特沃斯把這個數字寫上去。
“五克夠你練一陣了。”
“多眼黑涛医o你批二十克。”
“它便宜得多，你練手用夠了。”
“多謝。”
“接下來。”
溫特沃斯放下鋼筆。
“你還想申請什麼？”
李察把包拎到桌面上頭，從裡頭取出兩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
他先開啟第一個，露出三枚齧魂獸前犬齒。
溫特沃斯眉毛動了一下。
“……這是？”
李察隨口編了一個藉口：“從認識的獵手那裡換的，齧魂獸前犬齒。”
“嗯。”溫特沃斯點頭，他只當是阿什福德家族那邊的渠道：“灰燼帶的東西。”
“您能認出來。”
“認得出來。”溫特沃斯把油紙包推到一邊。
“我外勤隊伍裡有一位走的就是獵月一系，他櫃子裡擺過類似的。”
李察把第二個油紙包開啟。
裡頭是兩片烏黑的食影者鱗片。
“食影者鱗片。”溫特沃斯把這兩樣東西一併掃了一眼。
“都是好材料。”
“我想拿去做加工，分別做一種。”
李察把兩樣材料分別朝他那一邊推了推。
“齧魂獸前犬齒，我想拿去做成施法媒介。”
“前犬齒本身夠堅硬，導以太性也好。”
他把一枚犬齒輕輕在桌面上轉了半圈：
“我想請加工師把它打造成三柄針那樣的東西。”
“齒身這一截做成可以握在指間的小柄，配上一些基本的導引銘文，把以太引導到齒尖的那種。”
這是他拿到噬魂獸齒後就想好的，做出來後可以代替普通銀針當月釘的施法媒介。
穿刺力會比普通銀針強出很多，以太層面的殺傷也會比銀針強。
耐久性更是比銀針強無數倍，普通銀針幾次貫針就要廢掉。
前犬齒打造出來的針體，至少能反覆使用幾千次。
當然，扎自己人還是用標準銀針……噬魂獸齒扎進肉裡，傷口就不是一時半會能癒合的了。
溫特沃斯把那幾枚前犬齒翻了翻。
“想法不錯，你上次那一手就是【月釘】吧，我會把你的需求彙報過去的。”
他沒多發表意見：“具體能不能做出來，看工匠的工藝。”
“按你這個需求，三枚前犬齒做三柄。”
“嗯。”
“第二個？”溫特沃斯把目光轉向那兩片鱗。
李察的指尖按在那兩片鱗上。
食影者這種邪物在捕食的時候會製造一處極強的光場域，強光會讓目標在地上頭投出極深的影子。
食影者就是利用強光把目標影子拉到最大，伺機吞噬。
鱗片在它身上充當的就是反射強光的功能，每一片鱗片相當於一面凸面鏡，把光場域穩穩地圈在它身邊。
他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能不能利用食影者鱗片特性，做一隻'儲光裝置'？”
溫特沃斯點了點頭：“食影者鱗片一般也就只能做這個了，當防具這些鱗片的強度還不夠高。”
“我之前聽過曼城有類似的'光源儀'。”
“成品大概一隻懷錶那麼大，外殼用銀製，內裡嵌的就是這種食影者鱗片或者類似性質的反光物。”
“儲滿一次大約能在無光場合釋放出相當於一盞瓦斯壁燈亮度的光，持續時間……不會超過半分鐘。”
李察的眼睛亮了一下。
半分鐘夠了。
【影之覆甲】，施術時間最多持續十幾秒，只要在那十幾秒內有光就夠了。
“我把這兩個需求都列上去。”溫特沃斯把鋼筆重新拿起來：“明天上午發去曼城。”
“做這兩樣東西，分別需要哪一級的工匠？”
李察有些擔心會不會過於昂貴。
“前犬齒就稍微改造一下，非常簡單。”溫特沃斯一邊寫一邊答：“最普通的工匠就夠了。”
“鱗片做儲光裝置稍微講究些，但資深從業者級別的老工匠也能做。”
“費用呢？”
溫特沃斯把筆擱下，抬起頭。
“按分駐辦內部加工渠道走。”
“前犬齒的基礎改造，工費按手工費加銘文費算。
材料方面沒什麼額外成本，最多鍍點銀，總共加起來三、四鎊就可以了。”
“儲光裝置要貴一些，因為涉及反向加工和精細機械結構，還有一些額外材料費，大約十二鎊。”
“分駐辦按慣例補貼一半，你自己出大概八鎊左右。”
李察心裡算了一下。
西塞羅杯獎金還剩下來一些，加上家教費、外勤補貼零零碎碎攢下來的。
眼下手裡能動用的現金，在他經常補貼家用後仍然超過了三十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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