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22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李察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朝桌面那一頭的黑貓,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您,夫人。”

  “不客氣。”

  黑貓繼續舔著牛奶。

  “赫頓應該會感覺出這枚銀戒指上有東西。”

  “他大概知道是我的手筆。”

  “他可能會問你,你照實說就行。”

  李察點頭。

  “另外……”

  黑貓回頭,那雙金瞳裡的光芒變得意味深長。

  “等你署名後,雖然是麥克尼爾帶著你,但第一單我會親自安排。”

  黑貓從窗框上一躍,身體從窗戶那一指寬的縫裡擠了出去。

  李察走到窗前,往下看去。

  礦渣巷外面的街道上,雪還在下。

  街燈下空無一人,雪地上也沒有任何腳印。

  只有窗臺上那隻白瓷杯,杯裡牛奶不知何時被舔得乾乾淨淨。

第194章 月釘反轉(月票加更18)

  李察的視線從窗臺外的雪地,慢慢挪回到桌面。

  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樓下父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合上了報紙,去了廚房,能聽見母親和他低聲討論今晚的菜。

  整個世界恢復了正常,只有桌面上那一枚銀戒指變得不太一樣了。

  李察把戒指拿起來。

  肉眼看上去,戒指沒有任何變化。

  他在指尖捏了會兒,啟動靈視掃了下,發現戒指本身的以太結構沒有任何變化。

  可他能感覺到,戒指此刻的“分量”,和幾分鐘前不一樣了。

  之前的銀戒指,是奇物。

  現在的銀戒指,是奇物加上一縷極淡極淡的“另一個人”。

  那一縷“另一個人”不是惡意的,也不是善意的。

  它就那樣靜靜地伏在戒指裡頭,把整枚戒指外面那一層“以太迴響”壓得低低的。

  他想起瑪麗夫人的話。

  “你隨時可以把它取下來。”

  李察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根細牛皮繩。

  牛皮繩是他之前買來打算給妹妹做一隻小錢袋用的,一直沒派上用場。

  他把銀戒指穿在牛皮繩上,做成一個簡易吊墜。

  吊墜掛到脖子上。

  銀戒指落到他的胸口位置,胸腔的呼吸節律被它輕輕地梳理了一下。

  日之座的以太微迴圈沒有受到干擾,反倒是周身那一圈“以太迴響”被壓低了一截。

  他的燈塔變暗了,可他自己看世界的能力沒有變。

  李察的目光,在桌面那隻白瓷杯上停留了一會兒。

  杯裡那道溼潤弧形痕跡已經開始乾燥。

  他把杯子從窗臺上端下來。

  下樓的時候,他聽見母親在廚房和父親討論明天能不能去糖蜜鋪子多買一磅黑糖。

  “黑糖最近漲價。”父親的聲音。

  “漲多少?”

  “一便士。”

  “……那也得買,伊芙琳明天要做太妃糖。”

  李察從樓梯上走到一半,停了下來。

  父親抱怨黑糖漲價,母親笑話父親小氣。

  伊芙琳從廚房裡冒出來,反駁父親說自己只是上週做了一次太妃糖。

  那一切聲音,挨著他剛才那半個小時的經歷,構成了一種他難以形容的反差。

  帷幕之後被鎖住的“母親”,樓下廚房裡那位真正的母親。

  這兩位“母親”被一道牆隔開。

  那牆厚得讓他樓下的家人完全感受不到威脅,薄得讓他自己必須掛上銀戒指來擋。

  李察吐了一口氣,重新走下樓。

  “哥。”妹妹從客廳裡探出腦袋:“你拿杯子下來幹什麼?”

  “洗一下。”

  “我洗就行。”

  “……不用,我自己洗。”

  伊芙琳從沙發上爬下來,湊過來嗅了一下他胸口。

  “你換香皂了?”

  “……沒有。”

  “那你身上為什麼有一點甜甜的味道?”

  李察有些疑惑,他自己低下頭聞了一下。

  應該是牛奶杯裡那顆方糖,加上銀戒指上瑪麗夫人那一吻……

  “剛才喝牛奶的時候撒到衣服上了。”

  他走進廚房。

  母親背對著門站在水槽前,正在切一根黃瓜。

  她沒回頭:“順利嗎?”

  “順利。”

  “沒出事?”

  “沒出事。”

  “吃晚飯吧。”

  母親把黃瓜切完撒鹽,放到一邊醃製,從水槽邊上讓開半步。

  李察擰開水龍頭。

  杯壁裡那道舔舐痕跡被水衝了下來,順著排水口流走。

  ………………

  週六上午補課的時候,李察上的有些心不在焉。

  銀戒指掛在他脖子上,每隔幾個小時他就用靈視掃一下,戒指上的分量始終沒有變化。

  中午在道恩家吃完飯回到家裡,他用讀石法佔卜了一次。

  石子撒到銅碟上,雙圈和麥穗落在中心,新月稍偏,水滴和螺旋滾出碟外。

  按老比格教過的解讀:安全,且帶來穩定的契合,無明顯反覆,沒有負面迴響。

  李察把銅碟收起來。

  下午兩點半,他到了科爾曼家。

  老科爾曼夫婦這次沒有再把客廳那一桌名片擺出來。

  桌上擺的是一壺現泡的紅茶,幾塊樸素的黃油餅乾,還有一隻小小的藍白瓷糖罐。

  “今天家裡沒那麼忙。”科爾曼夫人把紅茶倒到杯子裡:“比爾在後院等你。”

  後院,科爾曼已經把護具穿好了。

  李察走過去,把書包擱到牆根那隻長凳上。

  “上週說的那個……”科爾曼一邊綁下頜帶一邊開口:“你這一週練了?”

  “練了。”

  “那我看看你有沒有進步。”

  科爾曼往院子正中央走,開始按上次那種隨意挪動的方式來回踱步。

  李察站在東頭牆根那個固定位置。

  他從長盒裡取出一根銀針。

  整套月釘走七步,接針,引息。

  第一步預熱,他往左肩送了一團極薄的以太薄膜;

  第二步預熱往右肘送一團;

  第三步預熱往腰側;

  第四步預熱往左手食指。

  科爾曼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對面那個少年“全身都在亮”。

  可這種亮沒有指向性,沒有任何一處比別處更亮,也沒有任何一處的亮度在快速上升。

  科爾曼的視線在李察身上四處掃。

  李察出手,銀針擦著科爾曼右肋飛過,釘進牆縫。

  “……”

  科爾曼愣在原地。

  他沒讀到出手前的那一團亮。

  銀針出手的那一刻,他全靠對方手腕的微動作才反應過來。

  可那個時候,銀針已經飛到他肋骨外側。

  “再來。”

  科爾曼把銀針拔下來,遞回去。

  李察接過,重新站回去。

  這一次科爾曼集中精神,全神貫注去讀李察的以太波動。

  他盯著李察的左肩,亮的。

  他盯著李察的右肘,亮的。

  他盯著李察的腰側,還是亮。

  科爾曼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