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現在不行?”
搞了半天,原來是畫餅……李察感覺這種胃口被吊起來但又得不到的感覺有點難受。
麥克尼爾夫人搖了搖頭。
“意識半離體狀態,新入者受不住,強行開啟有可能一次就沉下去。”
她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署名後呢?”
“署名後你就是從業者了,微迴圈經過署名儀式的校準,穩定性會上一個臺階。”
她抬眼看著他。
“你署名後,成了從業者,我會安排你接單。”
“我自己親自陪你看護。”
李察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麥克尼爾夫人是小精通,她親自做看護,這個分量不輕。
“一單基礎報酬多少?”
“兩鎊左右,而且解讀出的東西如果不涉及汙染,你自己也可以看,畢竟那本來就是你寫出來的。”
兩鎊,還有可能的神秘學知識作為添頭。
李察對於後者更加感興趣。
“邭夂玫脑挘瑩斓较『睎|西價格能加幾十倍。”
那就是幾十上百鎊!夠買好幾件古物了。
他把這個數字壓在心底,沒讓它浮到臉上來。
“我明白了。”
麥克尼爾夫人看著他的表情,嘴角輕揚。
“對了,我老師說過段時間她會主動來找你。”
她冷不丁的又來了一句。
“她有自己的方式。”
自己的方式?
李察聽到這個詞,忽然想起了花月街十七號那隻金瞳黑貓。
當時那隻貓看自己的方式,像在讀一本書。
從封面讀到扉頁,從扉頁讀到目錄。
“是貓?”
麥克尼爾夫人已經起身準備離開了。
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回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門被開啟後,走廊裡的光線照進來,把小休息室裡的昏暗沖淡了一些。
第164章 邊界石碑
從小休息室出來,李察回到自己房間。
他把筆記本攤開,將昨晚儀式中觀察到的所有細節一條一條記下來。
他寫了整整六頁,寫到第七頁的時候,有人敲門。
“李察。”
是瑪姬的聲音。
他把筆記本合上,走過去開門。
雀斑女孩站在走廊裡,手裡捏著一隻小布袋。
“我們去地下三層。”
“邊界石陣?”
“嗯,麥克尼爾夫人允許了,她說今天帷幕已經合上了,只是看一看不會有什麼危險。”
“好。”
李察從桌上拿了筆記本和鉛筆,跟著瑪姬下樓。
磨坊的地窖入口還是那道矮門。
昨晚儀式結束後,麥克尼爾夫人在門框上重新貼了一道銀帶。
兩人彎腰鑽進去,地窖第一層是昨晚儀式的主廳。
石棺還在中央,鐵鏈和銀箔覆蓋得嚴嚴實實,七支蠟燭的殘蠟凝在地面上。
“往下走。”瑪姬指了指石棺後面那道更窄的石階。
石階很陡,每一級臺階高度都不一樣,有的高半尺,有的高一尺。
李察用左手扶著牆壁往下走,牆面上的石灰岩被幾百年的潮氣侵蝕得坑坑窪窪。
第二層比上面那層矮得多,天花板幾乎貼著頭頂。
牆壁上有幾處被煙燻黑的痕跡,地面上散落著幾塊碎石。
“再往下。”
第三層入口,藏在第二層西北角一塊活動石板底下。
瑪姬蹲下來,雙手扣住石板邊緣,用力往上掀。
石板很重,李察幫她一起抬。
石板下面是一段垂直石梯,梯子嵌在牆壁裡,每一級只有半隻腳掌寬。
兩人沿著石梯往下爬了大約三米。
腳底踩到平地的時候,李察抬頭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圓形石室。
直徑大約五步,穹頂是完整半球形,石壁上沒有任何裝飾。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圓形的祭壇石。
祭壇石表面被打磨得極為光滑,和上面兩層粗糙的石灰岩完全不同。
李察走近祭壇石,蹲下來看。
祭壇石表面刻著十二個圓形凹槽,每個凹槽直徑大約一拳。
凹槽排列成一個不規則的環形,環形間距有寬有窄。
每個凹槽底部都刻著一段銘文。
“這就是邊界石陣的總圖。”瑪姬在旁邊解釋:“十二根邊界石的位置,全部標在這塊祭壇石上。”
“邊界石本身呢?”
“在地面以下。”瑪姬指了指腳底:“每一根都埋在對應位置上,從地表看不到。”
“這塊祭壇石是總控。”
李察把手掌平放在祭壇石表面。
石面冰涼,但他能感覺到極微弱的以太脈動從石面底下傳上來。
“銘文是前羅馬時期的凱爾特古文字。”瑪姬蹲到他旁邊:“我認得一部分,但不全。”
“你能讀多少?”
“大概三成。”她伸手指了指最近的一個凹槽:“這一段裡有幾個詞根我見過,但組合方式和我學過的不一樣。”
李察啟動靈視。
凹槽裡的銘文在靈視下變得清晰了許多。
每一筆每一畫都帶著極淡的灰藍色光,光的強度和閃爍頻率對應著這根邊界石當前的“健康狀態”。
有幾個凹槽的光明顯比其他的暗。
“那幾個暗的,是衰減最嚴重的?”
“應該是。”瑪姬點頭:“昨晚儀式修補的是上面兩層,這一層沒動。”
“麥克尼爾夫人說過,邊界石陣修補需要另一套完全不同的儀式,這次任務不包含這一項。”
李察把靈視維持住,開始逐一固住每一個凹槽裡的銘文。
固視時間需要足夠長,才能把每一筆的走向、轉折、連線方式全部看清楚。
瑪姬從背包裡取出一疊薄紙和一支炭筆。
“你固住,我拓。”
“好。”
李察把靈視鎖定在第一個凹槽上。
銘文一共七行,每行三到五個符號。
符號的筆畫以弧線為主,偶爾穿插方折。
弧線是引導,方折是約束,他從三樓書架上學到的基礎語法。
“第一行,從左往右,第一個符號是雙弧加一豎……”
他一邊描述,瑪姬一邊用炭筆在薄紙上臨摹。
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
李察負責用靈視“照亮”那些肉眼已經看不清的筆畫,瑪姬負責把看到的東西轉化成紙面上的線條。
第一個凹槽用了大約二十分鐘。
第二個凹槽的銘文比第一個長,用了將近半小時。
到第四個的時候,李察的靈視開始出現輕微的打滑。
他停下來,做了兩個完整的四重呼吸週期,才讓光樹葉片重新穩定。
“你還行嗎?”瑪姬有些擔憂。
“還行。”李察活動了一下脖子:“繼續。”
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石室裡沒有窗戶,也沒有任何光源。
兩人靠的是瑪姬帶下來的一支粗蠟燭和李察的靈視。
蠟燭火苗在石室裡一動不動,連一絲氣流都沒有。
到第十個凹槽的時候,李察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長時間高強度靈視的正常反應。
他用呼吸·療愈壓了一下,痛感退了大半。
“最後兩個了。”瑪姬的炭筆已經用掉了三根。
第十一個凹槽的銘文最短,只有四行。
第十二個凹槽的銘文最長,足足九行,而且筆畫比前面所有的都要複雜。
李察把靈視推到極限,一筆一筆地讀。
最後一行的最後一個符號,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結構。
三條弧線從同一個圓心出發,向三個不同方向延伸,每條弧線末端各有一個小圓點。
“這個符號……”他皺眉。
“我也沒見過。”瑪姬把它如實畫下來:“回去問赫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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