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6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索菲亞和湯姆森兩個人都笑出了聲。

  伊莎貝拉繼續講著:

  “我每次看到糖炒栗子就走不動,姐姐就在旁邊等我。

  等我吃完了,她帶著我往下一攤走。”

  “她會自己買什麼嗎?”

  “她不愛買東西吃。”伊莎貝拉搖頭:“她每年來燈會,只買一樣東西。”

  “什麼?”

  “雛菊乾花。”

  湯姆森有點意外:“……雛菊?”

  “嗯。”伊莎貝拉點頭。

  “廣場北面有個婦人,每年都擺一個乾花攤。

  我姐姐每年買一束,攢了好多年。”

  “現在還有那個攤嗎?”索菲亞掃視了周圍一圈。

  “去年還在。”伊莎貝拉也不確定:“今年不知道還在不在。”

  三個人沿著拱廊走,走到廣場北面。

  攤位還在,老婦人比伊莎貝拉記憶里老了一截,應該已經七十多歲了。

  攤面上鋪著各色乾花,雛菊果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您還在啊。”伊莎貝拉走過去。

  老婦人抬頭看她,渾濁的眼睛裡花了一會兒才認出來。

  “……阿什福德家的小姐?”

  “是我。”伊莎貝拉應了一聲:“以前每年我和姐姐都會來您這裡買雛菊。”

  “哦……哦……”老婦人的臉笑開了:“你姐姐還好嗎?”

  “您還記得姐姐?”

  “我哪能不記得,你姐姐是這一帶最愛花的孩子。”

  “給我拿三束雛菊。”伊莎貝拉開始掏錢包:“我自己留一束,給兩個學生一人一束。”

  “好。”老婦人手腳利索地包了起來。

  接過雛菊的時候,索菲亞注意到老師手上的小動作。

  伊莎貝拉剛才用了一縷以太,往這束雛菊裡渡了一點東西。

  雛菊在以太層面會保鮮一年。

  這是隱秘方向的小伎倆,但她看得很清楚。

  “老師……”索菲亞小聲說。

  “噓。”伊莎貝拉搖頭:“回去再說。”

  她把那束雛菊拿在手裡。

  “走,我們去吃糖炒栗子。”

第156章 跨年與渡帷(月票加更12)

  布里斯頓,礦渣巷。

  威廉姆斯家的小客廳裡,冷杉還立在角落,但聖誕裝飾已經被收掉了大半。

  瑪格麗特把裡面嵌著小金天使的那隻玻璃球重新用棉花包好,擱回了閣樓上的盒子裡。

  伊芙琳坐在餐桌邊,前面攤著一本翻開的《東大陸甜品全書》。

  “爸。”她抬頭:“你吃過紅豆嗎?”

  “吃過。”羅傑斯坐在沙發上看報。

  “覺得怎麼樣?”

  “……一般。”羅傑斯搖頭:“我們這邊的人不太吃豆。”

  “那如果用紅豆做甜品呢?”伊芙琳追問:“配上奶油和黃油?”

  羅傑斯把報紙放下。

  “你哥不在,你和我討論這個,我可幫不上忙。”

  “爸,你不是反對我開烘焙工坊的嗎?”伊芙琳有些小狡猾地說:“怎麼這兩天突然態度軟了?”

  “我什麼時候反對了?”羅傑斯冷哼一聲:“我只是希望你先把書讀好。”

  “現在呢?”

  “現在我還是希望你先把書讀好。”他再次重申自己的觀點:“兩件事都要做。”

  伊芙琳吐了吐舌頭。

  母親瑪格麗特從廚房裡端著一隻盤子出來。

  盤子上是一塊半圓形的紅豆派,那是女兒今天按照《東大陸甜品全書》自己做的第一份實驗品。

  “嚐嚐?”瑪格麗特把盤子擱到餐桌上。

  伊芙琳切下三角形的一塊,遞給父親。

  羅傑斯接過來,咬了一口。

  “……還行。”

  “爸!”伊芙琳叫了一聲:“‘還行’是什麼意思?”

  “‘還行’就是‘還行’。”羅傑斯嚼完最後一口:“能嚥下去,但不會讓我想吃第二口。”

  “……”

  “伊芙琳。”瑪格麗特在旁邊按住女兒的肩膀:

  “你爸的口味是評判一份食物‘能不能讓普通人吃飽’的最嚴格標準,他說‘還行’,其實就是合格了。”

  “真的?”

  “真的。”瑪格麗特微笑。

  伊芙琳給自己也切了一塊,咬下去嚼了兩秒,眉頭也皺起來了。

  “……是不太夠甜。”小姑娘老老實實承認:“糖少放了。”

  “那就再做一個,調到合適為止。”

  “晚上太晚了。”羅傑斯看了一眼掛鐘:“快十二點了。”

  “今晚跨年。”瑪格麗特瞥了他一眼:“反正沒人睡得著。”

  羅傑斯不再反對。

  伊芙琳跑回廚房準備去做第二份。

  “你哥哥到今天沒來過電話。”

  瑪格麗特把盤子接過來擱在桌面上:

  “他之前說實習期間不方便通話,但寫信能寄。”

  “寫信?”伊芙琳眨了眨眼。

  “明天一早寄出去,過兩天就能到他手裡。”

  “……可是我沒什麼好寫的。”小姑娘有些為難。

  “想到什麼寫什麼。”瑪格麗特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瓜子:“這一週家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你哥哥就行。”

  伊芙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張紅豆派配方筆記。

  “……寫吃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羅傑斯把報紙摺好,重新攤開:

  “你哥哥在外面要跑一週,肯定饞家裡飯菜,寫吃的最好。”

  伊芙琳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轉身上樓,很快就從自己房間裡抱著一摞東西下來。

  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響了一陣。

  寫到第三頁中段,女孩的筆尖突然停了。

  她把筆擱下,從椅子上跳起來跑回廚房。

  回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隻小鐵罐。

  鐵罐裡是她今天烤紅豆派剩下的紅豆泥。

  她用小勺挖了一點出來,在信紙的左下角按了一個不太規則的指印。

  按完之後,她在指印旁邊畫了個小箭頭,箭頭上寫了幾個字。

  母親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意思?”

  小姑娘調皮的笑笑:“讓他聞一下,就當是從家裡寄過去的禮物。”

  “紅豆泥到他手裡就餿了。”父親在沙發上給出了殘酷的真相。

  “……”

  “用墨水畫一個就好。”父親建議:“你哥哥腦子好,他能猜出來你畫的是什麼。”

  伊芙琳考慮了片刻,把那一團紅豆泥用吸墨紙吸了一下。

  吸墨紙吸走了大部分水分,紙面上留下一團泛黃的痕跡。

  她在痕跡旁邊的空白處,用鋼筆重新描了一隻紅豆派的輪廓。

  紅豆派旁邊,她又畫了一隻小小的、咧著嘴笑的兔子。

  兔子手裡捧著一塊同樣形狀的派。

  “……兔子是誰?”母親問。

  “我。”

  “為什麼是兔子?”

  “因為兔子最喜歡偷東西吃。”

  寫到第四頁的開頭,伊芙琳又停下了。

  她看了一眼掛鐘,掛鐘指向十一點四十五分。

  “哥那邊現在在幹什麼?”她問。

  “在睡覺。”母親回答。

  “……那我也寫他在睡覺。”

  筆尖再次開始沙沙作響。

  寫到末尾,伊芙琳把筆擱下,把信紙舉起來對著煤油燈的光看了一遍。

  瑪格麗特把信封封口蠟燒熱,滴了一滴在封口上。

  她從針線盒裡取出婚戒,把戒面的家紋按在火漆上壓了一下。

  “明天早上八點,郵差路過的時候寄過去。”

  “郵票錢呢?”伊芙琳問。

  “郵票錢我貼。”母親答得乾脆:“四頁紙的郵票而已,我們家還出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