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菲爾德上尉把椅子從桌邊拉開兩步,坐到桌面正前方。
“按字母順序,愛德蒙先來。”
愛德蒙把背包擱在桌面上,裡面的東西被他按層擺開。
最上面是一本黑封皮的小書,書脊上沒有書名,只有一個簡單的十字。
這是陡鏁總教士都得隨身帶一本。
菲爾德上尉皺了皺眉,但沒有多說什麼。
第二樣是一隻銀匣子,匣蓋上印著俯首的羔羊。
“聖油。”愛德蒙解釋:“在以太汙染過的傷口處塗一點,可以止住下一階段的感染。”
“神學院的‘止血’?”西奧多在旁邊有些好奇。
“準確說是‘止染’。”愛德蒙糾正:“流血歸流血,汙染歸汙染。”
“這個不錯。”菲爾德上尉評價著。
接下來的物品,就是長期浸泡在聖水裡的銀匕首、飛鏢和麻繩。
這兩樣東西算不上奇物,但卻是不錯的施法媒介。
“還有繃帶和應急藥品。”愛德蒙把最後一個小布卷展開。
裡面是基礎的傷口處理用品,繃帶、消毒水、鑷子、縫合針、縫合線……
“神學院給你訓練過縫合?”菲爾德上尉問。
“訓練過。”愛德蒙說:“兩年前在救濟所做義工的時候被趕鴨子上架。”
“好。”菲爾德上尉點了下頭:“愛德蒙合格。”
愛德蒙把東西重新裝回背包,讓出位置。
李察上前,他把背包擱到桌面上。
首先是韋伯利軍用左輪。
槍盒開啟,彈巢裡壓著六發普通鉛彈。
“普通彈。”李察說:“五發上膛,預備一發在彈巢一號位。”
“有附魔彈嗎?”菲爾德上尉問。
“貼身腰側,鐵盒裝。”李察從外套內袋取出小鐵盒。
鐵盒開啟,六枚單環附魔彈整整齊齊躺在黑布裡。
關於石之覆甲,他也稍微交了個底。
接下來還有月釘的那一盒銀針。
“知道用資深舊針,看來教你的人很懂行。”
菲爾德上尉拿起一根:“不錯,我當初也練過類似的術式。”
他把針放回盒子:“你現在月釘成形時間多少?”
“兩秒。”
“距離?”
“五米左右。”
“新入者階段夠用了。”
“是。”
西奧多的裝備和前兩個比起來就樸素得多了。
一支老式燧發短槍、一袋淨化鹽、一束被他自己綁得歪七扭八的灰蕊草。
以及一隻很大、很醜、看起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銅羅盤。
李察瞥了一眼,這個銅羅盤居然是奇物。
雖然是奇物,但他倒沒有想著藉機去抽乾其以太的想法。
這東西明顯是對方導師給其保命的東西,自己把這東西吸乾等於是在謿⒘恕�
“那個銅羅盤是奇物?”菲爾德上尉也感覺到了。
“彭布魯克先生給的。”西奧多點頭:“他說我靈感還可以,但方向感非常差。”
“非常差是什麼意思?”
“小時候放學回家,會自己走丟。”
桌子周圍有幾個人沒忍住笑出聲。
“所以彭布魯克先生給了我這個羅盤。”西奧多繼續介紹:
“這東西能夠強化我的靈視,還能恆定方向感,即使迷失在湴堆e也能找到回來的方向。”
“勉強合格。”菲爾德上尉點頭:“起碼迷路了不用我們去找你。”
瑪姬最後上來。
她的裝備只有一把獵刀、一袋淨化鹽、一根擦得很亮的橡木短杖,杖頭是和老牧人那根牧杖差不多的羊角雕飾。
“短杖是施法媒介,可以用我們家的家學術式。”她說:“叫'青綠環'。”
“作用?”莎拉有些感興趣。
“在我自己周圍鋪一道範圍很小的以太環。”瑪姬解釋:
“施術後,迷魂燈不會注意到我,沼澤屍不會朝我看。”
“……隱形?”西奧多瞪大了眼睛。
“不是隱形。”瑪姬糾正:“隱形是不被看見,青綠環是不被注意。”
“在以太層面讓我看起來是一棵樹,這些邪物對樹不感興趣。”
“這術式有意思。”菲爾德上尉頷首:“上限呢?”
“在新入者階段,上限最多到下級邪物。”瑪姬有些無奈。
“下級邪物以上有自己判斷力,能識破,而且主動攻擊後也會解除效果。”
“夠用了。”菲爾德上尉很滿意:“不愧是本地人。”
檢查裝備完畢,上尉從一隻木盒裡取出了四隻小銅哨。
“這個哨子,是與錨點失去聯絡時的應急呼救物。”
“吹響後,可以被同行的從業者鎖定方位。”
“吹一下,三十秒內我們會趕到。”
西奧多撓了撓頭:“那如果三十秒也沒人來呢?”
“三十秒都沒到,說明我們也自身難保,你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菲爾德上尉把四隻小銅哨發了下去。
李察接過自己那一隻,銅哨重量非常輕,捏在手心裡幾乎感覺不到什麼。
他把銅哨用細繩綁在脖子上,藏在衣服裡。
十一點吃了午飯,馬車駛出惠特康姆村,車伕還是昨天那個老頭。
巡獵的路當然不是正經官道,都是早年牧人和驢子踩出來的小徑。
馬車顛得厲害,每過一道車轍就能聽到車軸底下吱呀一聲。
車廂裡六個人,擠得靠了肩膀。
菲爾德上尉坐在車廂門口位置,靴子裡收著支短管手槍。
外露皮帶上掛著一隻皮製彈藥袋,袋子上印著帝國軍方的小盾徽。
莎拉坐在他對面,雙管獵槍拆開裝在兩隻皮筒裡。
四個新入者擠在車廂另一頭。
愛德蒙盯著自己的陡鏁煅e低聲誦唸著什麼。
瑪姬把斗篷收緊了,下巴埋在領子裡。
西奧多忙著給自己的羅盤做測試。
指標隨著馬車顛簸來回擺動,他每過一會兒就抬手把羅盤平舉一下,讓針停下來再讀數。
李察靠窗坐著。
從村口出來到達目的地附近,馬車大約走了一個小時。
車伕在一道坡頂上停下。
“到了。”
下車位置是一片緩坡。
再往前走一段,地面上能看到圓形或半圓形的低矮石圈。
這裡是幾百年前牧人夏季放牧用的臨時石屋。
石屋大部分已經塌了,最完整的一座只剩下半邊圈牆。
李察一下車就感覺到這一帶的以太場,和惠特康姆村附近完全不一樣。
幾代牧人在這裡點燃過仲夏火,每一年同一位置燒同種木柴。
土壤裡有一層薄薄的儀式痕跡。
這大概就是赫頓先生所說的,微型祭祀瘢痕。
莎拉取出皮筒,十秒不到就把自己的雙管獵槍拼裝起來。
“都過來我這裡。”
四個新入者跟在她身後,往那座最完整的半圈石屋走過去。
到了石屋邊上,女獵手從皮囊裡取出一小塊燒黑的木炭。
“站好。”她對四個人說:“都把帽子摘下來。”
莎拉先走到愛德蒙面前,用木炭在他鼻尖底下點了一道。
“這是幹什麼?”愛德蒙沒有躲。
“高地的老規矩。”莎拉說:“到近岸裡,你的臉不能太乾淨。”
“乾淨的臉像燈,會招東西。”
她又走到瑪姬面前,瑪姬已經主動把臉抬好。
“不用解釋,我懂。”
“你媽給你點過嗎?”莎拉問。
“點過。”
到了西奧多這邊,馬場少年緊張地憋著氣。
“別緊張。”女獵手難得笑了笑,把木炭點上去:“又不是抹油漆。”
抹完後,四人臉上都髒了一塊。
“現在你們看起來都是高地人了。”菲爾德上尉走過來。
莎拉看向他。
“開始?”
“開始吧。”
菲爾德上尉走到石屋半圈牆的中央位置。
“你們四個,過來。”
四人挪過去站到他面前。
“高地夏舍遺址是一個穩定的薄弱點。”菲爾德上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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