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師妃暄用低沉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梵清惠先是一愣,但轉而就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連忙抓住師妃暄的手臂將其袖口擼起。
看著她那臂膀上消失的守宮砂,那代表著純潔與處子身份的紅點消失的事實,梵清惠猶如晴天霹靂,呆在當場。
守宮砂消失,那就代表著師妃暄…
察覺到這一事實,梵清惠顫抖著嘴唇,就連嗓音都在哽咽,難以平定,顯然,師妃暄失身這事比起慈航靜齋陷落還要更令她難以接受。
“是誰?!”
事實既已發生,責怪自己的愛徒已然無用,梵清惠現在只想知道是誰奪走了師妃暄的最初。
她雖憤怒,但卻絕不糊塗,她立刻扭頭看向了某人,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梵清惠卻從他的身上察覺到了一絲與劍典有關的聯絡。
那個氣息,那份劍境,是隻有修煉慈航劍典的人才會擁有的。
而慈航靜齋從未有男弟子修煉過劍典。
那麼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眼眸中濃烈的殺意一閃而逝,梵清惠再也忍受不住,直接抄起了掉在一旁的長刀,提著刀便衝向了李寄舟。
刀鋒對準了他的後腦,勢要一擊將長刀灌入其中,殺死這奪走了她愛徒清白的魔頭。
鏘然一聲,李寄舟頭也未回,只是伸出兩根手指便牢牢夾住了刀身,任憑梵清惠如何發力也沒有半點寸進。
這並非是雙方武力差距過大,而是因為梵清惠此刻虛弱無比,即使提劍進攻,她原本的宗師戰力也發揮不出萬一,自然不是李寄舟的對手。
“放手!”
梵清惠面色漲紅,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厲聲喝道:“你這卑劣之徒!”
“齋主何出此言?若非是我,妃暄只怕早已落入楊廣手中,屆時那便是齋主甘願看到的嗎?”
李寄舟微微側頭,看著身後這位美婦,他也不得不承認,梵清惠的確有讓宋缺戀戀不忘的本錢。
雖年事已高,魅力有所削減,但那份成熟韻味猶如天宮的瑤瑤仙子,姿容甚絕。
“若是師妃暄落入楊廣手中,那麼今日我又怎能出現在這裡?我若不出現在這裡,武林聖地慈航靜齋,今日只怕便要化作極樂地獄了。”
“靡靡之音響徹不休,就連齋主只怕也難保清白。”
“屆時,汝等之人被押入江都,齋主難道就想在那江都皇宮中與愛徒相聚,共置暴君床榻間,成為他的禁臠玩物嗎?”
“還是說齋主想要與愛徒一同被囚於馬車之中,袒露於天下,日日夜夜遊於江都大街,供萬人觀看,將那武林白道的臉面踐踏得絲毫不存?”
隨手一鬆,將長刀彈走,震盪之力讓梵清惠握不住手中之刀。
驚呼一聲,陡然鬆手,在刀掉落在地的清脆聲響中,李寄舟緩緩轉身,隨手一招將赤霄劍召出,拿在手中。
“齋主可別天真地以為那種事情不會發生,畢竟剛才若非我出手,只怕一切已是命中註定。”
有些時候真話比謊言更像快刀,而真話往往也讓人難以反駁,梵清惠捂著手腕,雖有心開口,但卻不知該如何辯駁。
因為她聽到了靜齋門下那些弟子的深深哀慼,表明了她的堅持並沒有任何意義。
方才若非他來援,此刻的他們下場如何,可見一斑。
“師父,是我自己甘願委身於他的。”
就在此時,師妃暄來到梵清惠身旁,拽了拽她的袖口低聲說道:“您不記得了嗎?碧秀心前輩…”
“你不是碧秀心!”
梵清惠惡狠狠地答道:“說!你到底為什麼要忤逆我的意思?明明你…”
後續的話梵清惠沒有再說出口,因為此刻再說也是枉然。
“師父…”
師妃暄拉著梵清惠走到一旁,詳細地為她介紹著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包括李世民身上的變化,以及她在渾渾噩噩之間與腦海中的意識做搏鬥的苦難,和遇到李寄舟之後所發生的一切。
雖然時間短暫,但這短短時間內的經歷卻已然超過了師妃暄此前任何一次闖蕩江湖的經歷。
這份經歷,是她怎麼也無法想像的。
伴隨著師妃暄的訴說,梵清惠臉上的怒氣逐漸隱去,那份若有所思以及考量的目光落在李寄舟的身上,好似是在不斷地打量著他,勢要將他看個明白通透。
“原來如此,沒想到江湖中竟出現了這般事,妃暄你能堅持到最後也是不容易。”
梵清惠撥出一口濁氣,用手心拍打著師妃暄的手背,安撫著她那顆彷徨無助的心。
隨後,她轉身看向了李寄舟,尤其是看到了他手中那把劍。
她總覺得有些熟悉。
“那就是赤霄劍。”
師妃暄在一旁說道:“正是因為有了這把劍,我腦海中的那個意識才變得安穩了下來。”
“赤霄劍…”
梵清惠挑了挑眉,果斷開口道:“原來赤霄劍竟已流落在外嗎?”
“齋主這話說的,讓我有些聽不懂了。難道您是想說,赤霄劍本為你慈航靜齋所有,只不過在數十年前被一歹人偷走,就此失去?”
李寄舟挑了挑眉,試探性地開口。
梵清惠面不改色,說的煞有其事:“畢竟慈航靜齋保有和氏璧,又怎能沒有赤霄劍呢?”
“李施主今日之來,不僅解我慈航靜齋上下困局,還將我愛徒送回,甚至也將我慈航靜齋失落多年的寶劍送還,真可謂是宅心仁厚。”
李寄舟:…
師妃暄:…
你看吧,我就說梵清惠看到赤霄劍鐵定會這麼說吧。
第293章:無求易訣:請修煉者放心,我必定會給你帶來一個驚喜!
梵清惠會說出這樣的話,早就在李寄舟的意料之中,畢竟想要將慈航靜齋發展到如今這般規模,梵清惠所付出的可不僅僅是努力,還有面皮。
只要能將慈航靜齋發展開來,丟點麵皮對梵清惠來說根本不是事。
不過眼看李寄舟對此沒有任何反應,梵清惠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師妃暄,瞧見她那默默含情的模樣,梵清惠忍不住在心底裡暗罵了一聲。
這逆徒!失身也就算了,你怎麼真的喜歡上了他?
“咳咳…”
梵清惠咳嗽了幾聲,繼而說道:“你奪走了妃暄的第一次,這已是事實,我不會怪你。”
“但你是不是要…”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道理上站不住,那就打感情牌,梵清惠在不要麵皮這一點上將自己的本事展現得淋漓盡致。
縱然是對此早有準備的李寄舟,被她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也頗有些無語。
看在師妃暄的面子上,且看她還能怎麼說吧。
“師父!”
師妃暄一把抓住了梵清惠的手臂,瘋狂搖著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再說下去的話,她要沒臉見人了。
此刻她只慶幸石青璇沒有跟過來,要不然還不知道那個女人會怎麼笑話她呢。
“妃暄,你要知道,慈航靜齋遭此一劫,想要恢復是千難萬難,我們需要一個證明。”
梵清惠語重心長地說道。
“李世民已經恢復正常,慈航靜齋不是已經選定了他成為下一任天下共主嗎?那完全可以繼續在他身上押寶。”李寄舟見師妃暄面有難色,直接開口道。
“正好李世民把自己的全家送完了,此刻他正處於勢單力薄之時。”
“若是慈航靜齋願意繼續在他身上押寶,助他奪得天下,他又怎會忘了你們呢?”
此話不假,迳咸砘ū炔贿^雪中送炭,慈航靜齋既已失落曾經白道魁首的名號,那麼便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高高在上,宛如施捨一般的贈予。
而是要放低自己的身段,以雪中送炭的姿態進入李世民眼中,成為與他並肩前行的同伴。
藉助這從龍之功,慈航靜齋才能重回巔峰。
這一點,老奸巨猾的梵清惠不會不理解,但也正因為她明白,所以她才會開口索要赤霄劍。
畢竟和氏璧已失,若是再沒有點能夠證明天命與身份的硬通貨,那麼慈航靜齋所謂的代天選帝便是一句空話。
赤霄劍此刻出現,正是解了梵清惠燃眉之急。
只是李寄舟顯然不是那種會把赤霄劍交出來的人,梵清惠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從他手上得到這把劍。
至於師妃暄…瞧著她那不值錢的上趕著送上門的模樣,梵清惠便知曉她是一點都指望不上。
眼前之局,竟成死局。
梵清惠嘆息一聲,著實有些無奈。
事已至此,徒呼奈何啊!
“感謝你對慈航靜齋伸出的援手。”梵清惠微微鞠躬,這一次她總算摒棄了心中那些小巧思,而是真心找獾氐乐x:“也感謝你拯救妃暄於苦難中。”
“梵清惠銘記於心。”
“齋主這樣說,我心甚慰。”
李寄舟哈哈大笑著,好似對剛才梵清惠所說的話語渾然不在意一般:“敵人已消滅,齋主此刻要做的便是恢復慈航靜齋的安寧。”
“而且我想齋主與妃暄久別重逢,一定也有些體己話想要說。”
“那我便不再叨擾,暫且退去。”
說罷,李寄舟拱手抱拳,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此舉一方面的確是為了想要為師徒兩人空出空間,另一方面也是李寄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梵清惠自然明白自己方才所說的話究竟有多麼冒犯。李寄舟沒有勃然大怒,想來也是看在師妃暄的面子上。
而今他只是離去,反倒是讓梵清惠鬆了一口氣。
此刻的她心神大亂,已然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寄舟,尤其是在師妃暄的訴說下,她已然知曉此人的身份以及他身上的謎團。
“天外之人”這四個字猶如一口大鐘在她的腦海中來回不斷地敲打,震得梵清惠頭腦一陣一陣發懵。
“妃暄啊妃暄,你可真是給為師出了一個難題。”梵清惠捂著頭,相當困惑師妃暄的選擇:“可你真的認為,你的付出值得嗎?”
“師父這話,好似是在說我選擇了他,是因為他這不凡的身份一樣。”師妃暄搖了搖頭,並不認同自己師父的話語。
“其實師父你錯了,我選擇他並沒有那麼多的原因,也沒有那麼多的想法,純粹只是因為我喜歡他。”
“糊塗!你還這麼年輕,知道什麼是喜歡嗎?!”梵清惠想也不想地答道。
“你呀!擅自做出這個決定,以後有你後悔的。”
“你此生,怕是劍道無望了!”
師妃暄的天資是梵清惠生平僅見的高絕,她本可以問鼎慈航靜齋的巔峰,參透劍典的奧妙,成為修煉劍典之人中唯一一個達至天人之境的傳說。
然而這一切都伴隨著師妃暄的失身,讓一切都成為了笑話。
梵清惠恨鐵不成鋼,但師妃暄卻不這樣認為。
“師父,我的選擇沒有錯!”
“劍道攀至頂峰又有何用?救不了這天下蒼生!”
梵清惠:…
壞了,教導她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好像教導的太成功了。
…
既已來到慈航靜齋的所在地,那帝踏峰便是不得不去的地方。
這座慈航靜齋的最高峰是知名的打卡點,李寄舟說什麼也要過去一觀。
立身於此,感受著山間雲霧的侵擾,天際微風的轉動,清泉流響中浮動的變化助長著心靈上的洗滌,將一縷縷鉛華洗盡,褪去凡塵中的困擾。
這確是一處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李寄舟盤膝於此,將赤霄劍插在身旁,心神沉入系統中翻找著他所在意的東西。
既然無求易訣已經將武學融合歸納,那麼之前他修煉的那些武學中有些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距離武林神話那終極境界只差通過破限大關這一步之遙。
而今武學已經消失,那麼破限大關是否還會繼續存在呢?
這是李寄舟方才突然想到的事情,也是他想要立刻驗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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