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今日早朝時,東宮那間偏殿裡,元文都、盧楚這些老臣爭得面紅耳赤,皇子端坐在御案後,對如今千瘡百孔的大隋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先帝好不容易打下的基業,天下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而今,都已是搖搖欲墜了。
那聲嘆息,像是融入了洛水,只能隨著江流遠去。
洛陽城…看起來壓力很大啊。
李寄舟回望了一眼那官員,轉身便隱入人群,腳步一拐便入了過橋後的一座銷金窟內。
曼清院。
磚瓦聳立,勾欄奢靡,半露香肩的女子倚靠在欄杆上,遠遠便能瞧見她們慵懶的身姿。
沒有梳妝的髮絲僅是簡單的垂落,看似失禮,但那份在閨中才有的放縱將之呈現在外,更是惹得行人無火也自燃三分。
門口處無有龜公,卻也是進出之人絡繹不絕,院內大堂多是呼和調笑之音。
更有少女攙扶著醉倒的文人墨客,在醉酒的放縱言語中失了文人本分。
奏響的琴音多得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然而入得此院,所謂賣藝不賣身,不過是未到價格,出錢不夠罷了,終是浮塵。
這裡的每一個少女,都經歷過魔門大手子的調教,端的會敲骨吸髓,拉扯男人,個個都是能榨乾每一滴汁水,每一份利潤的妖精。
簡單來說就是,這裡有一群超超超低配版的綰綰。
第190章:霸王怎麼了?霸王來青樓就能不給錢了?(牢李:沒錢!)
這是賣弄文雅、牽強附會之所,那便不存在於大庭廣眾之下,白日尋歡的可能。
即使要去做那種事情,也是進入包廂之中,在那隔音效果甚好的屋內行那苟且之事。
只不過身上低於倆千兩銀子的,就算進了這裡,也不過會很快被榨乾。
等到錢財徹底散去的那一刻,便是利用價值耗盡之時。
上一秒還對你笑盈盈、眼波流轉,恨不得對你掏心掏肺的女人,轉眼間就能變成索命的惡鬼。
洛陽城最大的銷金窟,豈是浪得虛名?
李寄舟早已換上了武林盟主套裝,看起來威風凜凜、不怒自威,但實則他只是中看不中用,渾身上下除了跋鋒寒留給他的一些錢以外,剩下的什麼也沒有。
若是今天來此,只是一身隨意的打扮,想要在這種地方消費,怕是連點一桌子菜都做不到。
“客人這邊請。”
眼尖的店小二早已看到了身著武林盟主套裝的李寄舟,雖然一時間不確定他的身份,但能做此打扮,想來要麼便是家境不凡的公子哥,要麼便是武林中的一方豪俠。
無論是哪個,出手都必然闊綽。
在這裡上班,必須要有眼力,如此一位有錢人來到了自己面前,若是不趕緊招呼,而是任憑其跑開的話,那他也活該窮一輩子。
“你們這兒最漂亮的清倌人是哪位?”
即使身上沒錢,但李寄舟開口就是要曼清院最出色的女倌人。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有沒有錢也是自己說了算。
只要裝出一副好面相,任誰也看不出你的底氣。
小二眼前一亮,果然確定了眼前這位少爺是洛陽城中最頂級的世家公子,因此他臉上的笑容更加強烈了。
這位貴客自然不能在大廳上待著,小二很自來熟的將其引到了二樓,為他特地挑選了一座靠著窗邊的包廂。
從這裡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而下方匆匆的行人縱然抬頭,也看不到這半截開啟的窗戶內發生的事。
“客官你要喝點什麼?”
“來一壺,上點招牌菜。”李寄舟坐在包廂的椅子上,淡然開口道,“另外,趕快喊人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是是是。”小二連忙點頭哈腰道,“小人這就馬上為你安排。”
很顯然,他並沒有懷疑,畢竟李寄舟那副好色的模樣很符合他們對紈絝公子的一貫印象。
在這座曼清院裡上班,類似這樣的人他實在看到了太多。
這裡的姑娘個個玲瓏剔透,坊間的名聲也向來很好。
想要尋歡作樂,這裡是唯一的去處。
等到小二關上包廂的大門走出去後,李寄舟這才閉上雙眼,細細感受了一番周遭的環境。
確認了隔牆無耳之後,他這才將手放在了桌子上。
在指尖敲打著桌子發出富有韻律的聲音後,他的眼前彷彿也浮現出了洛陽城一路走來所見的謇C。
不得不說,確實是繁華盛景,但卻如烈火烹油。
現在只差一個契機,一個將洛陽城表面維繫著的繁華戳破的契機。
只要將這份光鮮亮麗去除,就能看到這座城市最真實的那一面。
仔細想想,曼青院裡最大的清倌人是誰,李寄舟的腦海裡第一時間浮現了兩個人選。
其中一個自然是魔門當代聖女-綰綰。
而另一個,自然是綰綰之下的替代品、替補的師妹——白清兒。
綰綰應該不會來,以她的身份和驕傲,跟她對位的是慈航靜齋的師妃暄。
她來做這種事情,那便是一種褻瀆。
既如此,那麼等會兒到來的,便一定是白清兒。
果然,等待了沒有多久,身著白衣、臉上略施粉黛、低垂著眉眼,看著宛如嬌花一般的女孩兒便緩步走了進來。
手捧著琵琶的她雙手緊握住樂器,彷彿將自己的一切都寄託於其上。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便會一瞬間被激起心中的保護欲。
這可憐的少女不摟在懷裡仔細的保護,又是拿來幹什麼的呢?
腰間繫著的腰帶鬆鬆垮垮的,還故意流露出來很長一截係扣,伴隨著她的走動也在來回飄動,讓人非常想上去將其拽開,一覽其中包裹著的嬌軀。
“奴家白清兒,見過公子。”
聲音柔柔弱弱、軟軟柔柔,既有江南時節的小家碧玉之感,也有中原地方的豪爽大氣之態。
只要客人對她是什麼印象,那聲音便會自動轉換為客人最想要聽的聲音。
來的不是綰綰,這一點李寄舟早已心有所料,不過他也沒有對此大發雷霆,而是主動吩咐:“先彈一首小曲給本公子聽聽。”
白清兒一愣,她倒沒有想到這看著好色的公子哥居然沒有一上來就對她上下其手。
作為曼清院的“頭牌”,她看到過許多偽裝成高雅之人的好色之徒,那些傢伙一看到她,就相當的急不可耐,恨不得將她拽入懷中,上下其手,從頭到腳好好的品味一番。
而如眼前這人,在看到她後居然要她去彈琴,可謂是相當的少見。
白清兒自無不可,移動嬌軀來到一旁,在屏風之前坐下。
那瞬間繃著的衣物,將她腰間那不堪一握的纖細完全展露了出來。
十指輕彈,指尖躍動著的音樂精靈在屋內跳動,隔音效果很好的包廂內自然不會傳出去任何聲音。
李寄舟閉著眼,默默聆聽著這份音樂。
他不讓白清兒近身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他現在是個沒錢的窮鬼。萬一白清兒近了身,對他上下其手,窺破了他現在的情況的話,那可真是完犢子了。
真要那樣,那隻能霸王嫖雞了。
琵琶聲依舊,音樂仍舊在奏響,包廂的大門卻在此時被開啟。
端著盤子的侍女們魚貫而入,將精美的菜餚一個個放在桌子上,在臨行之際,卻圍繞著李寄舟轉了一圈。
香風拂面,銀鈴般的笑聲躍入耳中。從他面前掠過後又退到了大門前。
臨走之時,那看似不經意間的回頭,那眼眸中波光流轉的不捨,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開口勸其留下。
如此動作,如此眼神,說她對自己沒意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只可惜李寄舟閉著雙眼,這番媚眼拋給他看,也相當於是拋給了瞎子。
等到所有閒雜人等都退出去之後,大門緊閉剎那,李寄舟敲打著桌子的指節聲倏然停下。
“換一個。”
在琵琶聲逐漸來到高潮之時,李寄舟陡然開口,這一開口便是令人錯愕的拒絕。
白清兒撥弄琴絃的動作倏然一停,她抬起頭,驚詫的看著李寄舟。
“客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做的有什麼不好嗎?”
她撫慰著琵琶,手中跳動的樂曲換了另一種旋律。
“白姑娘做的已經很好了,但曼清院真正的頭牌並不是你。”李寄舟搖了搖頭,在白清兒驚訝的目光中緩緩說道。
“我要綰綰來陪我。”
“綰綰”這兩個字一齣,白清兒撥弄琴絃的動作肅然一滯,發不出來任何聲音的她,就連低垂著的眼角中閃過的一抹怨毒,也無人能夠看到。
綰綰?又是綰綰!
深吸一口氣,白清兒抬起頭,臉上露出了心碎般的笑容:“可是奴家做的有什麼不好的地方?曼清院中沒有叫做綰綰的人吶。”
“曼清院的確沒有,但魔門之中當代聖女的名字,我又如何不記得?”李寄舟沒有想要掩蓋的打算,直接戳破了白清兒身上隱藏著的最大的秘密。
“我既來此,自然是懷揣著找猓@表明我很清楚曼清院的底細。”
“任何的偽裝在我面前都沒有任何的意義,我想知道什麼,便會知道什麼。”
“有祝玉妍給上官龍作保,這才能讓他生意做大做強。”
“這洛陽城上下,包括大內皇宮,怕是已經被魔門滲透的乾乾淨淨的吧。”
白清兒不答,只是一味的撥動琴絃,兀自不答。
但手上撥出的音樂,卻已然換了一種樣式,縱是包廂,也隔絕不住此等音效,緩緩傳遞到外。
而在外面守著的小廝在聽到如此樂音之後登時臉色大變,連忙跑走往曼清院後臺飛奔而去。
包廂內,白清兒仍舊撥弄琴絃,兀自彈著琵琶,而李寄舟則是閉口不言,好似生怕打擾了白清兒的動作一般。
但誰要是認為李寄舟是不忍心打斷,在憐香惜玉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一曲畢,白清兒的指節倏然停止,李寄舟也抬起頭,凝視著一言不發的白清兒。
“訊息傳出去了?”
白清兒手指一顫,不敢抬頭。
第191章:牢李:實不相瞞,其實我是皇帝,V我50兩,我封你做貴妃!
人心之變,瞬息之間化作萬千,這世上幾乎沒有人能理解一個人心中的變化。
但…白清兒現在有了一種被人看光了的感覺,就好像是心中的秘密正在被攤開了放在太陽底下,被日光照亮,給所有人看到那樣,一覽無餘。
“公子…姓甚名誰?”
白清兒換了一種方式來彈弄琵琶,這一次奏響的音樂,只是為了撫平她自己心中的不安,而不是附加其他的什麼了。
“在下,李寄舟。”李寄舟笑了笑:“白清兒小姐已經是難得的美人,屈尊降貴來這裡當什麼頭牌,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既然姑娘在此,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綰綰…”
只說了兩個字,但就是這兩個字足以讓白清兒的心神有剎那間的不穩,波動琴絃的動作也有了一瞬間的變形。
體現在外的,便是琵琶音在那一瞬間的扭曲。
李寄舟笑而不語,也不再說話,只是保持著這樣的氛圍繼續下去。
桌子上的飯菜在逐漸變冷之時,外界的變化也在同步生成。
李寄舟沒有反應,是給上官龍反應的時間。
白清兒一動不動,則是害怕的不敢動。
當一個人展現出高深莫測的那一面的時候,白清兒即使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忌憚,卻也不敢妄動。
扣扣扣。
包廂房門被敲響,這聲音打破了只有琵琶音迴盪的包廂內部,讓白清兒如蒙大赦,立刻便想要捧著琵琶上去開門。
但還不等她起身,包廂大門就倏然開啟。
並非是被外人推開,而是無風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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