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我看你剛剛遊刃有餘的樣子,還以為你真的不怕呢。”跋鋒寒背上一輕,李寄舟的身影如同幻象般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道與跋鋒寒並肩而行的人影。
他一手拿著方才的烤兔,一邊在撕咬中說著含糊不清的話語,讓跋鋒寒看得眼角直抽。
“你實力比我強,你說的話,我信。”跋鋒寒信任一個最簡單的道理,那就是強者說什麼都有理。
他感覺不到畢玄的到來是因為李寄舟比他強,這不是李寄舟的問題,而是他的問題。
是他弱了。
所以他無條件相信李寄舟,直接帶著他就準備逃命,哪怕是星夜啟程也甘之如飴。
“以目前這個速度,大概能趕在畢玄到來的那一刻,剛好踏足中原地界。”李寄舟稍稍計算了一下時間:“你是要上去試試畢玄的成色,還是我直接來?”
“你去!”跋鋒寒沒有上去找死的打算,他這個人最難能可貴的,就是對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晰:“我不是畢玄的對手,起碼現在不是。”
“李兄既然要挑戰畢玄,想來有足以與畢玄爭鋒的實力。”
“說的不錯。”話語剛落,李寄舟陡然停下腳步,整個人如同生了根一般立在原地,讓跋鋒寒衝出去的身影不得不急忙調轉回來。
“既然他來了,以倉促的狀態應戰,也未免太過小覷這位武道大宗師。”話音剛落,李寄舟腰間長劍無風自動,在無人把握的情況下自行飛出。
連鞘長劍在空中飛縱疾馳,時而畫出一個圈,時而如遊蛇一般四處擺動,看起來好不和諧。
跋鋒寒瞳孔緊縮,駭然失聲。
“御劍?!”
這僅在傳說中才有的仙家手段就這樣陡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跋鋒寒直欲瘋狂,哪怕是他那一顆堅定的鬥心也因之而震顫。
這可是…這可是!!
“非是仙家,不過是在劍道上走的比你稍微遠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倘若你劍法修為繼續精進下去,終有一天,你也會達成如此手段。”
言語上說得再多不如手上展現的手段來得更有說服力,御劍一齣,足以讓人噤聲。
但這用來震懾跋鋒寒確實是夠了,想要震懾那位突厥大宗師,可是遠遠不夠。
所以,還得加點料。
最終,長劍陡然落地,劍鞘插在李寄舟身旁的草地上,一人一人同時挺立,迎著茫茫無邊的草原,仿若是面對一個兇悍狠厲的強敵那樣,凝神以待。
嗡!
碧色的劍鞘中,赤霄劍那鮮紅的劍身釋放出強烈的光芒。
作為火德帝劍,這處草原所在對它來說,應是不陌生。
畢竟大漢一朝,與草原上匈奴之戰,幾乎貫徹始終。
帝劍再臨此地,宛如御駕親征,如何不顫?
李寄舟毫無保留,那股滅敵滅己,一劍隔世的毀滅劍意自體內勃發而出,劍與人合,在轉瞬之間直充雲霄。
在這荒蕪草原大地上,對那肆意放縱怒火的炎陽,發出了邀戰的請帖。
我就在這,夠膽你來!
第184章:黃易武俠世界的武學特點是不是唯心啊
這是!!!
跋鋒寒或許此刻戰鬥力很高,但在境界上還略有不足,可即使如此,他也能感覺到這股陡然生出的驚悚感是如此的可怕。
足以讓汗毛豎起的戰慄感直入心靈,彷彿遇到了最古之兇獸那般的滄然抖動。
那個人,從原本人畜無害的模樣霎時間成為了天地間最恐怖的惡魔,哪怕只是站在這,都能感覺到渾身上下的骨節在震顫,身體裡的每一滴鮮血都在沸騰。
這劍意並不尊貴,也並不無情,更沒有寒暑秋夏的四季輪轉,更沒有大自然景象的幾度變化。
它所呈現的,是最簡單也是最樸素的一道跡象。
宛如驚雷劈在樹木上帶來的焚燒:;似火山噴發帶來的灰燼瀰漫;好似山崩時崩塌的大地洪流…
這道意,是最簡單,也是最純粹的,毀滅的意。
跋鋒寒雖然戰慄,但他的雙腿卻沒有絲毫彎折的跡象,反而是被他傾盡全力的維持著站立的姿態,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倒下。
草原上昂然升起的這道劍意是如此的陌生,卻又如此的可怕,武尊畢玄那肆意散發的炎陽怒火陡然一滯。
就算威壓草原數十年,但畢玄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並不覺得自己是當世無敵。
三大宗師,與他齊名者便有兩人,他如何能自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
但作為武道至尊,畢玄之威更是不容挑釁,這股極端劍意來得突然,然而他之應對卻也絕佳。
炎陽真氣倏忽純化,一掃之前單純的憤怒而逸散出來的大宗師之殘餘,而是將自身純化,將畢生所學、所會、所見、所得,全部融入進一道念中,然後由此轟然爆發。
戰天鬥地,焚燒萬物,至陽無敵,那是披靡天下的無敵信念,更是橫壓草原的無敵意志。
畢玄傾盡一生所凝聚的信念,化作最純粹的武道大宗師的意志,即使透過千山萬水,即使跨越不知多少距離,這股武道意志仍舊濃烈。
大宗師之威,絕非虛假。
劍意遭受挑戰,李寄舟倒退半步,但轉而就壓迫了回去。
但這股壓迫,並非是以意志對撞,而是以精純的真氣以及強大的精神力硬頂了過去。
雖然又成僵持之局,但李寄舟心下卻相當驚歎。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黃易武俠世界,在此之前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並不多。
依照他對之前兩個世界的印象,很顯然黃易武俠世界,也有屬於自己的獨到之處。
若說金庸武俠世界是以神功與招式構建出最普遍,最簡單的恩怨情仇的江湖武俠的話,那麼風雲便是為武俠帶來了更上一層層層層層樓的的可能
那是拔高的武俠的上限,直入恐怖的氛圍。
而黃易武俠世界,在李寄舟親身體會過後,他便得出了一個該世界最普遍,也是每個人都要用的東西。
武道意志。
雖然聽起來玄之又玄,難以言說,但武道意志是一個人的精、氣、神的顯化。
無論是練什麼樣的武功,哪怕是強如四大神書這樣的傳說神功,但那也並不代表你強大了。
真正代表著強大的,是藉由武功凝聚出的武道意志,是那顆無敵戰心。
無論是一往無前也好還是逍遙山水也罷,武道意志貫徹了一個練武之人的一切。
天刀宋缺遲遲未能踏出最後一步,是心有牽掛。
邪王石之軒未能踏足大宗師之境,是心有缺陷。
祝玉妍魔功停滯不前,難有建樹,是心有怨堵。
武道意志被留下了不純粹的陰影,便是干擾一個武者的一生,需要用一輩子去消弭乃至擺脫的陰影。
而李寄舟初來乍到,與本地人並不相熟,哪怕是這股劍意也是來自一劍隔世,而非他本人所有。
這也是他說自己僅僅只是用劍,而非劍道高手的原因。
他,並沒有凝聚武道意志。
以他的本事,若要凝聚武道意志並不算太難。
可問題是,他如今是初來乍到,還未能與這個世界的武學之道產生聯絡,對於如何凝聚武道意志這件事,他屬於是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那是啥。
因之體現出來的,便是在這種隔空交鋒的過程中略微吃癟的表現了。
李寄舟相當於只拿自己的某一項去跟人對敵,而對面的畢玄則是用上了自己的全部。
如此比拼,如何能勝?
可即使如此,李寄舟也未曾真正輸給畢玄,畢竟這只是氣場交鋒,還不是面對面搏鬥廝殺。
但…在與李寄舟隔空交手過後,畢玄便在陡然間收斂了自身的氣機,那原本旺盛的燃燒之怒徐徐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平靜到深邃如海洋的安寧。
李寄舟也收斂了自身氣勢,直接與這位大宗師隔空對戰,李寄舟在剎那間便明白了自己所欠缺的是什麼。
眼前略有些暈眩,那是被畢玄的武道意志衝擊所導致的,雖然時間不長,但在李寄舟的意識深處,魔性根生的麒麟魔卻因此而發出了肆意猖狂的笑聲。
那笑聲,滿是諷刺。
“怎麼樣了?”跋鋒寒抹去了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的說道:“畢玄…他來了嗎?”
“沒來。”李寄舟吐出一口濁氣,如此解釋道:“如果只是來追殺你,那他自然無所顧忌。”
“但他知道了我的存在,便絕對不會以不完整的姿態出現在這裡。”雖然在交手時,畢玄沒有感受到李寄舟的武道意志,但那股毀滅的劍意實打實的,因此畢玄方才退回。
他的退回不是畏懼,而是為了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他是突厥的保護神,是草原的最強者,他的身上所承擔的早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而是整個草原的生機。
對面那人不是弱者,以現在這幅怒氣攻心的模樣前去,一身實力恐難以發揮完全,怕是難取勝。
而他,不能敗。
“畢玄的身上到底揹負了太多,明明不怕我,也很想為愛徒報仇,卻不得不為了大局,為了突厥嚥下這份苦果。”李寄舟哂笑一聲,他知道畢玄在顧忌什麼。
一個實力超絕的存在,但卻不是天下唯一的強者,當他本人與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牽扯上關係以後,那麼他就算想要任性,也要想想任性的代價是否支付得起。
畢玄不是不能戰,而是不可以戰。
“走吧,接下來這段路,安全了。”李寄舟將赤霄劍重新佩戴在腰間,然而轉身的他卻沒有聽到來自跋鋒寒的回覆,只有一道熾烈到幾乎燃燒起來的目光死死的放在他身上。
那股昂揚升起的戰意,已經不是跋鋒寒能控制得住的了。
鏘!
跋鋒寒將刀劍拔出,宛如餓狼張開了嘴,露出了一對獠牙一般。
“讓我看看你的劍!”
語氣中壓抑不住的狂熱與期待幾乎要滿溢位來,跋鋒寒此刻已顧不了太多:“拔劍吧!李兄!”
“拔劍?”看到跋鋒寒這幅樣子,李寄舟便知道他此刻已經被鬥心所控制,腦海裡除了戰鬥,爽!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不過不要緊,他李寄舟最擅長的,就是將這種魔怔的傢伙給打醒過來!
赤霄劍並未出鞘,李寄舟緩緩抬起手,以單掌面對向跋鋒寒的所在。
他知道跋鋒寒一旦戰鬥起來便是全力施為,連他自己的生命都顧不得,但…
單手足以。
第185章:大唐真正的必吃榜女角色,大夥猜是誰
這可能是自己生平僅見之強敵!
跋鋒寒為何要將目標定在畢玄的身上,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如果立意不高,一個人所能達到的上限就不會太高。
草原上不乏有飛鷹曲傲、魔帥趙德言這樣的高手,但倘若將他們列為目標,跋鋒寒終其一生所能達到的高度也不過是與他們平齊,甚至稍稍比他們強一點。
然則曲傲被畢玄打的道心破碎,趙德言更只是阿諛奉承之輩,若是以此二者為目標,那跋鋒寒的一生,未免是與豬狗共處一室,說來可笑。
要挑戰,就挑戰最強的那個!
而眼前這人,則是剛剛與畢玄隔空對決,甚至能將畢玄擊退的人。
這樣的高手就在眼前,跋鋒寒如何能忍得住不挑戰?
刀劍宛如利齒,跋鋒寒壓低身體,緩緩凝聚自己所有的氣機,將精、氣、神全然匯聚,共同壓在刀鋒劍芒之上。
那個人雖然只用了一隻手,但跋鋒寒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因為畢玄對他,怕不是連出一隻手都嫌麻煩。
“來了!”嘶吼一聲,跋鋒寒飛撲而來。
刀走左,劍行右,刀劍在交擊之刻準備交叉。
而那交叉的一點,便是這一攻勢中最強的一點。
“刀劍雙絕嗎?”李寄舟哂笑一聲,在跋鋒寒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直接以手探了過來,然後抓住率先襲來的長刀刀身,以絕對的力量將之緊握,控制著刀身與後來的劍器相迎。
跋鋒寒自己的刀,撞上了跋鋒寒自己的劍,他的必殺一擊被他自己所抵擋,讓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你太依賴武器了。”李寄舟答道:“先以刀鋒破開敵人攻勢,為劍的必殺開路,這種方法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一旦在戰鬥中被敵人識破,即使不是我,你也贏不了。”
跋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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