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屍體一具接一具地倒下,在狹窄的礦洞通道中堆積起來。
姜白鯉也在那一刻衝出來,她掌法精妙絕倫,轉瞬之間便掌斃了幾人。隨後,火鳳凰也跟着出手,長鞭在手,每一鞭都能抽翻一人。
朱靜則是提着刀站在洞窟門口。
而顧觀棋更是越戰越勇。
不過片刻之間,已有一大半的人倒在血泊之中。
剩下的那些左道高手被這凌厲的劍法嚇得膽寒,紛紛後退,卻因爲身後的人潮擁擠,退無可退,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衝。
顧觀棋劍勢不減,一劍橫掃,劍氣激盪,震飛了前排四五人手中的兵刃,劍尖順勢劃過,又有三人倒地。
這一刻,
那鬼麪人見勢不對,竟是直接轉身就跑,身形一閃爍,瞬間便遁入了一條岔道之中。
“這些人交給你們!”
顧觀棋說了一句,雙手連彈,眨眼之間,便又有十幾人倒下。
剩下的少部分人已經不足爲慮。
顧觀棋對姜白鯉和火鳳凰二人的武功還是很有信心。
隨即,他便朝着鬼麪人快速追去,腳下凌波微步全力施展,身形在礦洞中如鬼魅般穿梭。
兩人一前一後,在錯綜複雜的礦洞中疾掠。鬼麪人對地形極爲熟悉,左拐右拐,專挑狹窄難行的岔道。可顧觀棋的輕功遠勝於他,距離不但沒有拉開,反而越來越近。
很快,就追到了一個洞底。
這是一處開鑿出來的洞窟,四周石壁嶙峋,頭頂岩層高聳,再也沒有去路。
鬼麪人停了下來,轉過身,面具後的眼睛死死盯着顧觀棋,忽然發出一聲冷笑:“顧觀棋,我爲你選的風水寶地不錯吧,你……”
未等鬼麪人把話說完。
顧觀棋一劍殺去,秋水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身影快如流星,直取鬼麪人胸口。
鬼麪人瞳孔驟縮,想要躲閃,可這一劍實在太快。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劍尖便已沒入胸口,透體而出。
鬼麪人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看着胸口那柄貫穿而過的長劍,鮮血正從傷口處汩汩湧出,順着劍身往下流淌,滴落在腳下的石地上。
他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身子開始微微顫抖。
顧觀棋手一揮,劍身一挑,將鬼麪人臉上那張鬼臉面具拍落在地。
面具之下,是一張他未曾見過的中年男人的面孔。面容消瘦,顴骨高聳,嘴角掛着一絲冷笑。
那中年男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緩緩抬起手,手指朝上一指,聲音沙啞而微弱:“這……上面……是一片湖泊……你逃不了……”
話音未落——
“轟——”
洞口處發生爆炸,瞬間坍塌,巨石滾落,將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緊接着,上方的岩層也瞬間塌方下來,巨大的石塊裹挾着泥土傾瀉而下。
地面突然劇烈搖晃起來,頭頂的岩層傳來一陣悶響,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顧觀棋臉色一變,猛地抬頭。
只見頭頂的巖壁上,一道道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如同蛛網一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他當即出劍。
劍出,天外飛仙!
一道道清絕孤峭的劍光自洞中乍現,縱橫舒展,如月華傾瀉、星河垂落,凌厲劍意裹挾着破空之勢直劈那個被坍塌堵住的洞口。
劍光掠過之處,青石先裂開一道細如銀線的縫隙,轉瞬裂痕如蛛網瘋狂蔓延。
轟隆一聲巨響!
厚重堅硬的石壁轟然崩碎,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堵在洞口的那幾塊大石頭硬生生被切碎。
顧觀棋再一掌拍去,
石塊亂飛。
他當即就衝進洞裏,快速逃離。
“轟隆隆——”
就在這一瞬間——
一聲巨響,那個洞口上方岩層徹底崩塌,一股恐怖的大水洶湧而來,如同天河決堤,裹挾着泥沙和碎石,以摧枯拉朽之勢灌入洞窟。
顧觀棋臉色微變。
凌波微步施展到了極致,瘋狂在洞裏奔襲着,身後是濤濤大水快速洶湧而來。
……
與此同時,在礦洞的上層。
火鳳凰幾人正與那些左道高手纏鬥,忽然聽到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從洞底傳來,整個礦洞都在微微顫抖。
緊接着,那些與他們交手的左道高手們一個個都臉色驟變,紛紛捂住胸口,發出痛苦的慘叫聲,有的直接癱倒在地,渾身抽搐,有的七竅流血,顯然是蠱蟲反噬。
火鳳凰心頭一凜,正要開口說話——
“轟——”
旁邊一面石壁轟然倒塌,碎石飛濺。
透過那面倒塌的牆壁,她們看到了遠處的礦洞深處,正有恐怖的大水從山頂方向洶湧而下,如同一條憤怒的蛟龍,咆哮着灌入礦洞,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噬。
朱靜臉色大變,道:“這礦洞斜上方有一片湖泊!”
火鳳凰當即大喊:“所有人都快撤!要不了多久這個礦洞就會被水淹沒!”
那些人質們被嚇得面如土色,聞言紛紛朝洞口方向跑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朱靜突然驚呼道:“遭了,顧大俠還在洞底!”
火鳳凰聞言,回頭望向那傾瀉而來的滾滾大水,微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沉聲道:“這麼大的水……只能看顧大俠的命吡耍嘈潘俗杂刑煜啵 �
話雖如此,
但火鳳凰和朱靜兩人都知道基本不可能生還了,如此大的水流衝擊,根本不可能活下來,即便是靠着深厚內力抵擋,僥倖活下來,可礦洞複雜,又在黑暗之中,想要游出來,所需要的時間都夠憋死好幾回了。
但,就在這時候——
一道白影掠過。
是姜白鯉。
她沒有任何猶豫,素白的身影如一道流光,快速衝向顧觀棋之前進入的那個洞口。
朱靜大驚失色,連忙伸手拉住姜白鯉的衣袖,急聲道:“姜姑娘,不能去!太危險了!”
姜白鯉頭也不回,一掌拍出。
那一掌輕飄飄的,卻帶着一股渾厚至極的真氣,朱靜只覺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道湧來,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姜白鯉的衣袖,緊接着,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撞在身後的石壁上,手臂痠麻,卻不會對她造成傷害。
然後,她便眼睜睜看着姜白鯉衝入洞中。
那道素白的身影在昏暗的礦洞中一閃而過,轉瞬之間,那洞裏就傳來“轟隆隆”的水流衝擊之聲。
火鳳凰站在一旁,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隨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朝着朱靜說道:“朱女俠,走吧,只能是看他們的命了!”
朱靜看着那洞口,微微嘆了口氣,轉身跟着火鳳凰朝洞口跑去。
……
此時,通道里,顧觀棋腳下不停,身形如鬼魅般在礦洞中穿梭。身後,洪水咆哮着奔湧而來,裹挾着泥沙碎石,在狹窄的洞道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水浪一次次撲向他腳跟,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他轉過一個彎角的瞬間,
他震驚地看到一道素白的身影迎面而來。
“哥哥……”
姜白鯉的聲音在轟隆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
顧觀棋瞳孔微縮,來不及多想,身形不停,伸手一把攬住姜白鯉的腰,將她夾在腰間,腳下凌波微步全力施爲,繼續朝前狂奔。
身後,大水快速席捲而來。
顧觀棋一口氣衝出那條岔道,來到之前羣戰的空曠大廳。
此刻,這裏也已經是一片汪洋,水從各個洞口湧出,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他目光一掃,便看到他們進來時的那個入口已經徹底坍塌,巨石將出口堵得嚴嚴實實,渾濁的水正從石縫中往外滲。
顧觀棋沒有猶豫,腳下一點,身形拔地而起。金雁功凌空借力,他在半空中踏出數步,手中秋水劍猛然刺出,“錚”的一聲,劍身沒入上方的石壁之中,直沒至柄。
他一手攬着姜白鯉,一手握住劍柄,兩人懸在半空中。
腳下,洪水從各個洞口洶湧而出,在大廳中交匯、碰撞、翻湧,水位越漲越高,漸漸漫過了石壁上的青苔,漫過了低處的鐘乳石。
顧觀棋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望向四周。進來的路已斷,其他幾個洞口也都被水灌滿,黑黢黢的看不見盡頭,洞裏還剩高處有幾個火把搖曳,即將熄滅,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姜白鯉。
姜白鯉的頭靠在他胸膛上,素白的衣裙溼透了大半,青絲貼在臉頰上,那張清冷絕塵的面容此刻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安安靜靜地依偎在他懷裏,彷彿外面的洪水滔天與她無關。
“你不跑出去,反而跑進洞裏幹嘛?”顧觀棋問道。
姜白鯉微微抬起臉,看着他,語氣平淡卻認真:“因爲夫妻相處之道,有很重要的一點,叫生死相依。”
顧觀棋微微一怔。
洞穴裏只剩下洪水的轟鳴聲,除此以外,萬籟俱寂。
他低頭看着姜白鯉,看着她那雙澄澈如寒潭的眼睛。
姜白鯉抬起頭,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哥哥,你心跳快了。”
她的聲音很輕。
顧觀棋沒有說話。
姜白鯉又開口道:“你是不是對我動心了?”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說道:“只有我一個人動心,是沒有用的。”
姜白鯉眨了眨眼,那雙清冷的眼眸裏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融化,像是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哥哥,”她說,“那日你問我爲什麼這麼堅定的認爲我們一定有姻緣,我說是因爲我修煉的天人感應大道,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指引。但,其實,我並沒有修煉天人道!”
“嗯?”顧觀棋看着姜白鯉,很是疑惑。
“其實,”姜白鯉輕聲道,“是我第一次見到哥哥,就心動了呢!”
這一刻,
洞裏最後一個火把被水撲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姜白鯉抱得更緊了些。
顧觀棋說道:“不要怕,你一會兒抓緊我的手,我會帶你出去的。”
姜白鯉輕聲道:“是哥哥抓緊小魚兒呢,哥哥,我能帶你出去的。”
“嗯?”顧觀棋詫異。
姜白鯉繼續說道:“湖泊傾灌,我只擔心我進入洞裏找不到哥哥,那我就不出去了。但是,只要是能夠找到哥哥,我就不擔心了,因爲我會的武功很多,其中就有好幾種水下功夫。”
顧觀棋說道:“但是,出口已經坍塌了。”
姜白鯉說道:“沒有關係的,哥哥,你抓緊我,我帶你往湖泊那裏走,你什麼都不用管,牽着我就好,我會度氣之術,你不用擔心呼吸問題。”
顧觀棋說道:“我有銀針封穴之法,可讓人進入龜息狀態,長時間不需要呼吸。”
藥王神篇裏有好幾種可以在水中使用的龜息手段,這也是顧觀棋在如今這處境裏最大的底氣。
姜白鯉也伸手抓住劍柄,說道:“那哥哥快給自己施針吧,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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