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時間一晃,又是兩天過去了。
這天中午,
顧觀棋與林有容正在謇C醫舍吃飯。
門外有人來找,是寶瓶巷裁縫大師胡草派來的人,來通知顧觀棋金絲軟甲已經改制好了。
隨後,
顧觀棋和林有容吃完飯,兩人便一同去往寶瓶巷,取到了金絲軟甲。
胡草的手藝的確是精妙絕倫,每一處接縫都處理得天衣無縫,渾然一體,非但看不出半分拼接的痕跡,反而比原先更加精緻。
顧觀棋當即就穿戴在身,非常貼身。
隨後,
顧觀棋與林有容在天衣小築逗留了一會兒便告辭離開了,胡草送著二人出了門。
剛到門口,就聽到巷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幾分慌張:“姐夫!姐夫!”
顧觀棋與林有容望去。
只見林有才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滿頭大汗,他跑過來,也顧不上跟胡草和林有容打招呼,急切地問道:“姐夫,你還有沒有百草丹?”
顧觀棋疑惑道:“你前兩天不是才拿了一些嗎?”
“用完了,”林有才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急聲道:“咱家有一隊武師在送貨途中遭人尋仇,貨物被燒,十二個人全都中了毒。那毒性詭譎,一時半會兒解不了。但毒性蔓延得快,幸好我身上有幾粒百草丹,就給他們試了一下,還真能壓制毒性,但是,我當時只拿了幾枚,不夠用。”
他嚥了口唾沫,望著顧觀棋,說道:“姐夫,你再給我點百草丹吧!”
顧觀棋當即取出一個白色瓷瓶,遞給林有才,道:“這個你拿去……嗯,我乾脆跟你一起去一趟吧!”
顧觀棋倒是沒有問為什麼那些人不在謇C醫舍,因為他早就知道林家其實有專用醫館,謇C醫舍純粹就是林有容為了投他所好臨時籌備的。
當即,
三人快速趕去林家醫館。
林有才領著顧觀棋和林有容走到最裡面一間寬敞的房間裡。
房間裡靠牆擺著幾張床榻,上面躺著幾個武師,面色黑青,呼吸急促。旁邊還有幾個症狀稍輕的,坐在凳子上,手捂著胸口,神色痛苦。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大夫迎了上來,連忙向林有才問道:“二少爺,丹藥取來了嗎?”
林有才連忙將瓷瓶取出來,說道:“不但丹藥取來了,我連製藥的人都找來了。”
林有才趕忙將丹藥分給那些之前沒吃到百草丹的武師,隨後,介紹顧觀棋,說道:“這位就是如今大名鼎鼎的麒麟榜第十、青州第一青年才俊顧觀棋,這百草丹就是他煉製的。”
眾人都有些驚訝,但也沒太當回事,畢竟,此刻一個個都中了劇毒,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提不起多大興致。
林有才說完,連忙道:“姐夫,你先給他們看看吧!”
顧觀棋微微頷首,也不多言,走到最近一個武師身旁,伸手搭上他的脈搏,凝神感知了片刻。
那武師體內的毒性不算太烈,卻極為刁鑽,混雜了三種不同的毒物,相互牽制,相互激發,尋常之法確實難以化解。
若是在遇到林有容之前,他還真沒辦法解,但如今獲得了滿級藥王神篇,他解不了的毒很少。
隨即,
他取出銀針,在那武師身上連刺數穴,渡入一縷紫霞真氣,將毒性逼至一處,又以銀針引導,將毒血排出。黑色的毒血從針孔中緩緩流出,滴落在銅盆裡,發出“嗤嗤”的聲響,冒著細小的白煙。
那武師原本灰敗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隨後,顧觀棋一一施針解毒。
這些人中毒的時間不是很長,毒性尚未深入臟腑,處理起來並不算太難。不到半個時辰,所有人的毒便全部解了。
隨著最後一根針取出來,
林有才立馬端著一盞油燈過來,顧觀棋用火燒了銀針許久,才收回布包。
林有容取出一條絲巾,輕輕替顧觀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柔聲道:“辛苦了,觀棋。”
顧觀棋擺了擺手,道:“我一會兒再開個藥方,吃個三四天,毒素就徹底清除了。”
一眾武師都非常感激地向顧觀棋拱手致謝。
唯有角落裡有一個青年,坐在床板上,低著頭,整個人像是一截枯木,毫無生氣。那雙眼睛空洞得可怕,像是丟了魂一般,看著地面,一動不動。
這人不只是現在沉默,連顧觀棋之前給他施針解毒的時候,他也是全程都沉默不語,一動不動。
林有才走過去,問道:“有輝哥,你怎麼了?不至於啊,人沒事就好,貨丟了就丟了,大不了賠點錢,你放心,沒人會怪你的!”
那青年依舊沉默不語。
林有才在一旁低聲安慰著。
林有容對顧觀棋低聲說道:“那是我堂弟,我們林家二房的長子林有輝,我二叔雖然總是跟我們大房對著幹,但是,有輝倒是個幹實事的人,從不跟著二叔瞎做事兒,所以,他跟我們大房的關係還挺不錯。”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他好像受的打擊有點重,怎麼,他這次咚偷呢浳锖苜F重嗎?”
“沒有吧,”林有容說道:“最近林家沒有貴重貨物外送。”
就在這時,
林有輝終於開口了,他抬起頭,嘴唇又哆嗦了幾下,說道:“有容姐,有才……我的功力……沒了!”
此話一出,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滿是疑惑。
林有才連忙問道:“有輝哥,你說什麼?內力沒了是什麼意思?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有輝臉色慘白,說道:“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當時我們莫名其妙就中了毒,然後一群黑衣人殺了出來,我與其中一人動手,可他使出了一門邪門的武功,那是一種很詭異的真氣,直接就將我的內力化了,就是直接化了。
我現在丹田裡一絲內力都沒有了,而且,我的丹田還破損了,連重修的機會都沒了。”
眾人都面面相覷。
顧觀棋也是微微一愣,下意識就想到了他所知道的一門同樣可以化人內力的邪功——化功大法。
當即,
顧觀棋走上前去,伸手搭上林有輝的手腕。
紫霞真氣緩緩渡入,沿著經脈探入丹田。
顧觀棋凝神感知了片刻。
林有輝的丹田裡的確是沒什麼內力了,而且丹田還處於一種即將破碎的狀態。
他之前施針的時候,也感覺到林有輝沒什麼內力,當時還以為對方就是單純的內力湵∠倪^大。
就在下一刻,
顧觀棋的真氣突然在林有輝的經脈裡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痕跡——那是一道與林有輝真氣完全不一樣的真氣,完全剋制著林有輝所剩無幾的原本內力。
“這是……”
顧觀棋眉頭一皺,這道真氣,他非常熟悉。
與他月前在秀山縣為林有容體內化解的那道異種真氣,如出一轍。
顧觀棋鬆開手指,對林有容說道:“有容,你堂弟體內,殘留著一道其他真氣的痕跡。那道真氣……與你當日體內那道,是同一種。”
林有容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她當日被黑衣人偷襲,那道異種真氣難纏至極,盤踞在她巨闕穴附近,侵蝕經脈、擾亂氣血,她用自己的內力根本無法化解,若非顧觀棋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她永遠忘不了那一道真氣。
隨即,
她也抓住林有輝的手腕查探了一下,眉頭緊鎖,道:“的確是同一種真氣,但為何我的真氣沒有被化掉?”
顧觀棋想了想,說道:“真氣是同一種真氣,但對方能夠將你打傷,將真氣度進你經脈裡,那就意味著他是有能力化你內力的。所以,換過來想想,就是為什麼對方不化掉你的內力?”
林有容眉頭緊鎖。
林有輝抬起頭,看了看顧觀棋,又看了看林有容,聲音沙啞:“有容姐,你之前遇襲與我遭遇的是同一個人?那這就絕對不是偶然劫道,而是有預值脑卺槍ξ覀兞旨伊恕!�
林有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有輝,你先別慌,事情總有辦法的。內力雖然沒了,但養好了,未必就不能重新修煉。你先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我來查。”
林有輝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肩膀在微微顫抖。
醫館裡的氣氛依舊沉悶而壓抑。
那幾個武師的毒雖然解了,雖然都鬆了口氣,但林有輝內力被廢的訊息,卻又讓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
就在這時,
醫館裡的沉悶氣氛還未散去,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對中年夫婦帶著一個年輕女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走在前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面容白皙,眉眼清秀,頜下光潔無須,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迮郏铰拇掖遥裆辜薄�
此人乃是林家二爺,也就是林有容的二叔林遠湖。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婦人,穿著一身紫色的衣裙,雖然眉眼之間能看得出來年齡不小,但風韻猶存,皮膚身材都保養得很不錯,她神色憔悴,顯然是在憂心。
這正是林有容的二嬸劉素。
最後面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子,容貌與劉素有幾分相似。此女正是林遠湖的女兒林有鳳,也是即將與周家大少爺周知遙訂婚之人。
第七十四章 :再見閆望川
林有容見到來人,微微欠身,道:“二叔,二嬸。”然後又望向林有鳳,輕聲道:“有鳳!”
林遠湖與劉素都點頭回應,然後趕忙走到林有輝身旁關心起來。
而林有鳳則是向著林有容還禮,眼神有些躲躲藏藏的,道:“有容姐姐,你也來了!”
林有容微微點頭。
“我……我先去看我哥了!”
說著,林有鳳就逃也似地走到床邊。
好一會兒之後,
林有輝終於將事情的經過給林遠湖三人講完了。
得知林有輝的毒已經被顧觀棋解了,
林遠湖連忙站起身來,轉向顧觀棋,拱手深深一揖,聲音諔骸邦櫞髠b,在下林遠湖,多謝顧大俠出手救治犬子及林家一眾武師。大恩大德,林某銘記於心。”
顧觀棋擺了擺手,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林遠湖又看向林有容和林有才,拱手道:“有容,有才,謝謝你們了!”
林有容連忙道:“二叔,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主要是觀棋……顧大俠他出手解的毒。”
林遠湖連忙說道:“顧大俠的大恩,我們全家都銘記於心,日後若有需要林某效勞之處,儘管開口。”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言重了。”
林有容說道:“二叔,二嬸,你們在這好好照顧有輝,嗯,我們就先走了,這次有輝哥遇襲一事還得去調查。”
“好,慢走!”林遠湖拱手。
隨即,
林有容、林有才、顧觀棋三人便出了醫館。
“姐,姐夫,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罷,他就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林有容輕笑道:“別管他,他肯定是又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了。”
顧觀棋微微點頭,然後伸出手。
林有容自然地伸出手搭在顧觀棋的手上,緩緩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車廂裡光線昏暗,只有從簾縫間漏進來的幾縷陽光。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有容緊挨著顧觀棋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道:“我二叔這一輩子,也是命苦。”
顧觀棋偏頭看她,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林有容又嘆了口氣,緩緩道:“二叔年輕時武道天賦很好,不比我七叔差。嗯……我七叔就是青州八大豪傑之一的指金剛林常青。”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我知道你七叔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