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周知遙離開之後,穿過兩條街,兩個巷口來到一個小院裡。
小院中間有一個小池塘,一箇中年男人正坐在池塘邊垂釣。
周知遙走過去,說道:“爹,我白忙活了,替顧觀棋做嫁衣了。”
那垂釣之人,赫然便是青州四大宗師裡的疾風神腿周金元。
周金元微微偏頭,道:“什麼意思?”
周知遙坐到周金元旁邊,說道:“我之前不是請黑袍在酉陽縣偷襲林有容嘛,他的真氣能剋制林家大劫指真氣,林有容化解不了。我又安排人專門把吳老神醫給引走,讓林有容陷入絕境。
我就專門在秀山縣那邊等著,準備等時機合適了就出面,以咱們周家的清風勁替她化解異種真氣,免不了就有肌膚之親,然後我再製造點意外,我和林有容便將坦障嘁姡会嵛胰⑺痪晚樌沓烧侣铮�
結果,等我準備現身的時候,卻發現林有容居然好了,為避免暴露,我沒敢出現。後來打聽,說是有一個路過的大夫救了林有容,我今天才知道,那個大夫就是顧觀棋!”
周金元放下魚竿,緩緩轉過身看著周知遙,問道:“那顧觀棋得死了。”
“倒也不必。”周知遙說道:“雖然我是挺喜歡林有容的,但是,也不至於為了個女人招惹強敵。”
周金元微微搖了搖頭,道:“不是因為林有容,而是因為他能化解黑袍的異種真氣,我們的計劃裡,黑袍的異種真氣是很重要的一環,如果有人能化解黑袍的異種真氣,那我們行動成功的把握起碼下降三成。
另外,我籌劃了這麼多年,終於讓你登上麒麟榜,你本應該就此風頭無二,成為青州第一人,借這般大勢,奪得巨大名望。
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出了個顧觀棋,不但將你的光芒完全遮蓋,甚至於有人提起你麒麟榜之名,都會說你是沾了顧觀棋的光,你今年已經二十九歲,沒有機會了。他不死,你成不了青州第一,世人不會記得第二。”
“這……”
周知遙沉吟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顧觀棋實力不弱,你現在又不能暴露,無法親自對他出手,其他人出手,不見得能夠殺得了他,反而可能會暴露。”
周金元微微笑了笑,說道:“你且放心,那小子雖然妖孽,但,終歸還年輕,若是給他十年時間,他定能成為宗師。但現在,總歸不是宗師,能殺他的人就很多,我自有人選。也是如你所說,我暫時不便親自出手,否則一招就可以殺了他!”
周知遙詫異道:“爹,宗師與非宗師的區別這麼大嗎?”
周金元擺了擺手,道:“不到宗師層次,你根本理解不了宗師這個層次與其他武者的區別。在宗師眼裡,不論是一流高手,還是八大豪傑、季閒雲這些超一流高手,其實都是沒有區別的,當宗師絕技一出,逃不了就是死!”
周知遙眉頭一皺,道:“爹,那我……”
“你還差得遠。”
說罷,周金元擺了擺手,繼續說道:“行了,這些以後再說吧!”
周知遙點了點頭,問道:“爹,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林有容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周金元沉聲道:“我之前就說了,讓你娶二房的林有鳳,你非不聽,非要娶林有容,那林有容是什麼人?林家幾代最有經商天賦的,她能不防著有心之人透過娶她進而掌控林家?怎麼可能答應嫁給你。”
周知遙點頭,道:“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主要是,林有容真的很漂亮嘛,比林有鳳漂亮多了。”
“漂亮是漂亮,人家不答應你,你又能怎麼辦?”周金元說道:“還是得按照我之前的計劃來,你去娶林有鳳。
等過段時間,林懷遠、林常青二人一死,我們就透過林有鳳一家子,光明正大的插手林家的事情,雖然會多些麻煩,但這是最方便快捷的辦法。”
“好的,爹,我明白了。”
周知遙點頭,問道:“不過,爹,我公開追求林有容這麼久,現在立馬又要去娶林有鳳,她會答應嗎?”
“會,你放心吧,我自有把握!”周金元說道。
“要是林有容就好了。”周知遙嘆了口氣。
隨即,他沉吟了一會兒,問道:“爹,黑袍到底是誰?他真有把握拿下林懷遠嗎?”
周金元說道:“暫時不能告訴你他是誰。不過,你放心,他真能拿下林懷遠,他的異種真氣你也見識過了,不僅僅能夠剋制林家的大劫指真氣,還能夠化掉大劫指真氣!”
第七十三章 :異種真氣
時間一晃,便過去了近半月。
這段時日裡,顧觀棋一直在醫館製藥。
藥王神篇包羅永珍,有許許多多的玄奧藥方,顧觀棋想著反正閒來無事,又難得有如此齊全的藥材,便多製作一些。
而林有容每日都會來醫館。
即便是有時候處理事情很晚了,她也會來醫館見一見顧觀棋,如果顧觀棋已經回客棧了,她就會跑去客棧找顧觀棋。
不少時候,她都是從早到晚陪著顧觀棋。
剛開始,她還想著給顧觀棋打打下手,但後來,她就發現術業有專攻,她是真的在醫道方面完全跟不上,便索性不去打擾顧觀棋,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再到後來,她突發奇想搬來一些工具在角落縫製起了衣服。
這天正午,日頭高照。
秋日的陽光從窗欞間斜斜照進來,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顧觀棋站在長案前,手中握著藥臼,一下一下地研磨著藥材。案上擺著幾隻白瓷碟,裡面盛著各色草藥。
林有容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攤著一塊月白色的綢布,手中握著剪刀,正沿著畫好的線仔細裁剪。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挽了個髻,腰間繫著圍裙,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柔。
她的目光時不時從布料上移開,偷偷地看顧觀棋一眼。
而顧觀棋則是一直低著頭,專注地搗著藥。
林有容看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起,正好她現在手裡這件衣服縫製完了,便索性就趴在桌上偏著腦袋靜靜地望著顧觀棋。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篤篤篤——”
連續敲了幾聲,不重不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林有容放下剪刀,起身走到門口。
便見林有才站在院門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的迮郏帐暗玫故驱R整,只是臉上還隱約能看出半月前被揍的痕跡。
林有才探頭探腦地往裡面張望了一下,看到顧觀棋站在案前,便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姐,我能進來嗎?我有正事跟你說!”
林有容微微點頭。
林有才連忙邁過門檻,三步並作兩步跑進屋裡,看到櫃檯前正在搗藥的顧觀棋,笑嘻嘻地喊道:“姐夫!”
顧觀棋抬起頭,微微一愣。
他是真沒想到林有才會這麼喊他,自從那日在這裡看到林有才被林有容胖揍後,兩人一直沒見過面,真不知道這傢伙這麼不著調。
林有容狠狠瞪了林有才一眼,道:“你瞎喊什麼?”
林有才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嘟囔道:“先叫著練練,以後喊起來也順口!”說著,他衝著顧觀棋挑了挑眉,道:“是吧,姐夫!”
顧觀棋輕笑道:“你若是不怕挨你姐揍,我倒是無所謂。”
“這可不會揍我,是吧,姐!”林有才笑嘻嘻地說道。
林有容懶得跟他計較,走到桌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問道:“說吧,你來幹什麼?”
林有才湊過來,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說道:“姐,我今天真的是有正事的,我是奉爺爺的命令來的。”
一邊說著,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請帖放到桌上,一本正經道:“是爺爺讓我來請姐夫,七日後去參加林有鳳的定親宴。”他一邊說著,偏過頭望向顧觀棋,說道:“姐夫,請帖我放這兒了!”
顧觀棋走過來,疑惑道:“林有鳳是誰?”
林有才說道:“我二叔的女兒,自以為跟我姐是死對頭,但我姐從未將她放在眼裡,是吧,姐!”
林有容放下茶杯,滿臉疑惑:“林有鳳定親?沒聽說過呀,什麼時候的事?跟誰?”
林有才倒了一杯茶,說道:“這個人你認識,青山郡周家周知遙。”
林有容眉頭微微皺起,疑惑道:“周知遙?他們倆什麼時候有的事兒?”
林有才嘿嘿一笑,指了指顧觀棋,說道:“還不是咱姐夫出現,他知道徹底沒戲了,就放棄追求你了,轉而就跟林有鳳好上了,畢竟,他年紀不小了,都快三十了,這些年一直為了登上麒麟榜,一門心思放在武功和挑戰高手上,現在登上了麒麟榜,了了心願,也該成親了。”
說完,
林有才摸了摸鼻子,說道:“不過,這是周知遙自己說的,但我覺得肯定不是這麼回事,姐,這周知遙不對勁啊!”
林有容抬眼看他:“怎麼不對勁?”
林有才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分析道:“你也知道的,之前幾個月,周知遙一直在追求你,天天給我好處,讓我給他做內應。
但是,我可以很肯定,他雖然在追求你,但他內心並不喜歡你,我完全感受不到他對你有嘴上說的喜歡。
而現在,你這邊剛放手,立馬就跟林有鳳定親,這怎麼看都不正常。”
林有容上下打量了林有才一番,眼中滿是詫異:“你什麼時候長腦子了?”
林有才翻了個白眼,不滿道:“姐,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沒腦子了?我只是能力不夠,又不是傻。”
“那你還天天給那周知遙出主意?”林有容說道。
林有才撇了撇嘴,道:“那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答應他,再說了,我跟著周知遙混,那是為了從他手裡騙錢花,我給他傳遞一些無關緊要的訊息,那傢伙覺得我是個傻子,我還不是也覺得他是個傻子!”
林有才翹起二郎腿,說道:“姐,你注意調查調查,看看那周知遙到底有啥目的。”
“不用查,我知道他的目的。”
林有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想透過結親,謯Z林家的基業罷了。”
林有才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有容繼續說道:“周家雖然武風興盛,但是,這些年只顧著發展武道,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已經是入不敷出了。
周知遙追求我,是因為我是林家長房長女,手裡握著林家大半的生意,只要娶了我,就等於娶了林家大半產業,可以瞬間解了周家的燃眉之急。
甚至於,周家還可以透過掌控我,進一步掌控林家,我們林家武道衰弱,他們進來,一旦爺爺因年邁倒下,到時候,謇C山莊姓林還是姓周就很難說了。
如今見我這條路走不通,便把主意打到了二房頭上。林有鳳雖然沒有什麼權柄,但二房在林家是有些權柄的,他們可以徐徐圖之,往後慢慢蠶食,逐步滲透。”
林有才聽完,撓了撓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那姐,你管不管?”
林有容微微搖頭:“管不了,二房不是安分的主,這些年經常在背地裡搞小動作,如今,他們與周家還真算是天作之合,只是,二房短視,不想想未來會不會請神容易送神難。”
林有才“哦”了一聲,問道:“那就任由周家來蠶食咱們家?”
林有容冷聲道:“那就各憑手段唄,林家走到如今,什麼時候缺少過敵人了?”
“那我可就不管了,反正有你在,也輪不到我瞎操心!”
林有才站起身來,轉身走到顧觀棋面前,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拱手道:“姐夫,我跟你說,你可一定要去啊!爺爺專門說了要請你的,你要是不去,爺爺該怪我沒請到人了。”
“我去合適嗎?”顧觀棋問道。
林有才連忙說道:“姐夫,你與我姐天天擱這朝夕相處的,林家上下誰不知道啊,其實也是爺爺奶奶想借這個機會看看你這位未來孫女婿,你可別怯場啊!”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自當前去。”
林有才咧嘴笑著,看了看顧觀棋面前的櫃檯上擺放著的各種藥丸,最終目光被一個小鼎裡有一些晶瑩剔透的小藥丸吸引了,那藥丸賣相非常好,他頓時來了興致,問道:“姐夫,這是什麼靈丹妙藥?”
顧觀棋順著林有才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說道:“這是百草丹,算不上什麼靈丹妙藥,就是一種比較全面的壓制毒性的丹藥,行走江湖挺有用的,如果中了毒,服用一粒,對大多數毒,都可以在短時間起到制住作用。”
“這麼厲害,那能不能給我幾粒?”林有才連忙問道。
“你隨便拿!”
“謝謝姐夫!”林有才當即就抓了幾粒揣進兜裡,然後揮了揮手,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對林有容喊道:“姐,你和姐夫好好處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林有容翻了個白眼,道:“你還在胡說八道!”
林有才嘻嘻一笑,快速出了門。
林有容轉身望著顧觀棋,笑道:“我弟就是這個性格,不著調,你別往心裡去。”
顧觀棋笑了笑,說道:“嗯,我知道。”
林有容笑道:“那也別完全不往心裡去。”
“嗯?”顧觀棋一愣。
林有容走到顧觀棋面前,輕聲道:“其實,他管你叫姐夫,我心裡是挺歡喜的!”
顧觀棋戰術性摸了摸鼻子,道:“嗯,我去搗藥。”
“等一等。”
林有容喊住顧觀棋,將桌上那件剛剛縫製好的衣服拿起來,說道:“正好,我這幾日為你趕製的衣服也做好了,你到時候就穿這件衣服去謇C山莊,可好?”
顧觀棋看著林有容手裡的衣服,詫異道:“這是為我做的呀?”
林有容微微點頭,說道:“我想,往後你的衣衫,便都得交由我親手縫製了。”她將衣服遞到顧觀棋手裡,說道:“這件你先穿著,我這段時間再多為你趕製幾套換洗的,你要相信我的審美和手藝,你在外面絕對買不到如此合你身材與氣質的衣服了!”
顧觀棋輕笑道:“這麼自信?”
林有容微微踮腳,湊到顧觀棋耳旁,輕聲道:“因為,沒有哪個裁縫會比我更懂你的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