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葉無敵說道:“挺好,你定個地方吧,我對京城不熟。”
顧觀棋說道:“哪用得着專門挑地方?就在這院裏不好嗎?一會打累了,還可以坐下繼續喫羊肉。不過你要是把我丈母孃家的東西打壞了,那你可就得賠了。”
“哈哈哈。”葉無敵爽朗一笑道,“很好,這纔有意思。這種地方打起來,可比那些空曠之地難度更高了。誰要是稍微真氣控制不好,碰到點花花草草,那誰就落了下乘。你這個地方選得非常不錯。”
說罷,葉無敵端起酒杯,顧觀棋也端起酒杯,兩人碰了一下,隨即都一飲而盡,然後便大口大口地喫肉喝酒。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葉無敵輕輕搖了搖酒罈裏的酒,說道:“差不多了,留點一會兒再喝。”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行,那就一會再喝。”
話音一落,他身影便直接消失了,下一瞬間出現在小院中間。漫天風雪之中,他揹負着雙手,衝着葉無敵微微一笑。
葉無敵讚歎道:“你這手段與道門的縮地成寸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一邊說着,葉無敵從涼亭裏走出來,沉聲道:“你不用劍嗎?”
顧觀棋微微搖頭道:“不用。”
葉無敵說道:“那你可就喫虧了呀。我不用兵器,是因爲我的兵器就是我的拳頭。但我聽說你最擅長的可是劍。”
顧觀棋輕笑道:“我手中無劍,不代表我無劍。”
話音一落,葉無敵面前便出現了一把無形之劍。
“好劍!”
葉無敵讚歎一聲,一拳砸出,拳意盎然。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同一時刻,顧觀棋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風雪之中。整個小院都瞬間凝固,漫天雪花全部定格在虛空之中。
這一戰沒有觀校瑳]有波瀾壯闊的高手對決的氣場,甚至於連交手的兩個人都似乎不在常規空間之內。
當然,這一戰也註定是沒有結果的一戰。
因爲不論是顧觀棋還是葉無敵,都是點到即止。他們這個層次的高手,不奔着生死之戰去,就很難分出勝負。
這一戰也是特別剋制的一戰,兩人就在沈清秋的小院裏對決,一個天下第五,一個天下第三,卻連一磚一瓦都沒有損壞掉。
這一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也就不過一刻鐘左右。
凝固的空氣再一次流轉起來,定格的雪花又開始飄落。
顧觀棋與葉無敵的身影出現在院子裏。顧觀棋揹負雙手,面帶微笑,說道:“葉大俠不愧無敵之名,你這無敵氣勢實在讓人佩服。”
葉無敵環抱着雙手,說道:“可能我真要多一個遺憾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是想與君子游痛痛快快打一場,分一個勝負。沒想到臨了的時節,卻又遇見了你這麼一個年輕人。”
顧觀棋疑惑道:“臨了是什麼意思?葉大俠可正值壯年。”
葉無敵擺了擺手道:“不是我要壽終正寢了,是我要去一個地方,可能是回不來了。”
顧觀棋問道:“什麼地方這麼兇險?”
葉無敵轉身道:“過去喝酒吧,邊喝邊聊。”
當即,顧觀棋便跟着葉無敵往涼亭走去。
一邊走着,葉無敵突然說道:“顧盟主,剛剛跟你切磋交手這麼半天,你我也算是手段齊出,可是我還是沒能看懂你的多情道。老實說,我現在很懷疑,你是不是就純粹是爲了找個藉口勾搭姑娘?根本沒有多情道,你就是純渣男,對不對?”
顧觀棋連忙道:“胡說八道,毀人清譽。”
葉無敵笑道:“你看,你急了!”
顧觀棋翻了個白眼,說道:“說真的,其實我的多情道,我自己都不是很理解。但是就有一個很奇怪的規律,我只要與人相親,對方修爲越高,我的修爲增長就越高。”
葉無敵疑惑道:“真這麼離譜?”
顧觀棋說道:“就是這樣。”
葉無敵說道:“那豈不是說,如果讓你與天下最強大的女人相親,那你的修爲豈不是能夠長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顧觀棋說道:“理論上是這樣,但是你覺得這天下最強大的女人是誰?”
葉無敵想了想,抬手指了指天空,說道:“神!”
顧觀棋輕笑道:“那豈不是說我還得跑到天上去?”
葉無敵說道:“那也不盡然。說不定就有神到了人間。”
顧觀棋問道:“神會來人間嗎?”
葉無敵說道:“真神不會來,但僞神不一定。”
顧觀棋眉頭一挑,沉吟道:“看來葉大俠知道世界的真相,倒是不用我提醒了。”
葉無敵微微一怔,沉聲道:“如此說來,你也不用我提醒了。你是從哪裏知道的真相?”
顧觀棋說道:“上一代天下第一,王驚天。”
葉無敵恍然道:“原來是他,那就不奇怪了。王驚天五十年前曾開天見神,他能見到世界的真相,也是情理之中。”
一邊說着,兩人來到了涼亭裏。顧觀棋爲葉無敵倒了一杯酒,問道:“葉大俠是從何處知道的世界真相?”
葉無敵緩緩說道:“天門天帝。”
顧觀棋問道:“你見過天帝?他是傳說中的人王軒轅氏嗎?”
葉無敵點了點頭道:“他告訴我,他就是人王軒轅氏。但是不是真的,我就沒法考證了。”
顧觀棋又問道:“在何處能見到他?”
葉無敵問道:“你想見他?”
顧觀棋說道:“他應該正面見過神。而且在傳說之中,他是與神明交過手。我想知道,人能不能戰勝神?”
葉無敵說道:“那你找他沒有用,因爲他也不知道。我當初見到他的時候,也問了這個問題。他告訴我,他當年是敗了的。也正是因爲敗了,他纔不得已打斷神山,讓昆墟離開人間。”
顧觀棋沉聲道:“你剛剛說臨了,是要去見神?”
“不是。見神是要見的,但主要目的不是見神。”葉無敵微微搖頭道:“天帝告訴我,人間有很多個。我是在這個世界成長起來的,我的一切都在命邥希晕也豢赡艽驍∩瘛�
唯有去往其他的世界,讓我成爲那個世界的規則漏洞,掌握到命邥嫌涊d不到的力量,纔有可能打敗神。”
“去往其他世界?”顧觀棋連忙問道:“怎麼去?”
葉無敵說道:“打破虛空,見神。但不能學當年的王驚天,直接去挑戰神。而是抓住極其微小的一絲機會,嘗試去往其他人間。
但這個機會非常渺茫。最大的可能是,我在見到神的那一刻,便不得不學當年的王驚天與神一戰。神不會給我逃走的機會。”
顧觀棋說道:“王老前輩跟我說了一個方法,與天帝的方法不太一樣。”
葉無敵連忙道:“什麼方法?”
顧觀棋說道:“這世間總有一些強大的人,曾見神,然後活了下來。比如說王老前輩,就從神的手裏撕下了一頁命邥簿褪且豢|規則,然後利用這一縷規則將自己隱藏在這個世界裏,偷偷積攢命邥綔y不到的力量,然後等到時機合適,便與神一戰。”
葉無敵想了想,說道:“理論上行得通。本質來說,與天帝說的辦法其實是一樣的,都是掌握命邥酝獾牧α浚プ∧俏ㄒ怀鍪值囊淮螜C會。”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的確如此。都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出手過,命邥銜杏涗洠銜Q生相應的剋制辦法。”
葉無敵說道:“但是此法我行不通。”
顧觀棋說道:“是因爲找不到規則隱藏嗎?”
葉無敵搖頭道:“不是。天門鎮守人間一千多年,我找不到,他們總能找到。主要是我個人已經到達了極限,我再繼續待在這個世界,我也沒辦法再創造出新的、更強大的力量。換句話說,就是我已經到了極限。不過你應該可以,你比我年輕太多了,而且你的多情道是真的邪門。”
顧觀棋想了想,問道:“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行動?”
葉無敵說道:“我在等,等君子游出來。他比我更先見到天帝,比我更先知道世界的真相。雖然我和他沒有見過,但是我相信他的想法和我是一樣的。
所以我在等他,等他閉關出來,我就與他一同打破虛空,去見神明。若是我們不能夠抓住那渺茫的機會去往其他人間,那我就拼盡全力掩護他。”
顧觀棋沉吟了一會,說道:“那事先還是得商量好,別到時候你們倆想法都一樣,都搶着犧牲自我,爲對方爭取機會。”
葉無敵點頭道:“我們會商量好的。”
顧觀棋說道:“時間到了,請通知我,我想親眼見證你們開天見神。”
葉無敵端起酒杯,說道:“好。”
顧觀棋也端起酒杯,與葉無敵碰了一個,又問道:“對了,你是在哪裏見到的天帝?”
葉無敵說道:“青州忘塵山。”
顧觀棋眉頭一挑,急忙問道:“忘塵山哪裏?”
葉無敵說道:“忘塵山裏面一個名爲忘憂谷的地方。天帝喜歡遊戲人間,那忘憂谷就是他一個據點。
誒,不對啊,你應該知道他呀。你青州有個紅顏知己,就是那個叫姜白鯉那個小姑娘,就是天帝的弟子,也是下一代天門神母,我早年見天帝的時候就見過她,不過,那時候她還是個幾歲的小姑娘。”
顧觀棋心頭一驚,說道:“我知道忘憂谷,也去過忘憂谷,但是我並不知道小魚兒的師父就是天帝。我只知道她的師父叫天機真人。”
葉無敵說道:“天機真人也是他,天機閣閣主嘛。那老傢伙遊戲人間的同時,也是在觀測人間,所以編造了很多的身份。
天機真人是他的一個身份,用來創造天機閣的,就是爲了能夠更清楚地觀測人間的強者,也是想着從這些強者身上的命叻赐瞥錾衩髟诿恳粋�時代的命邥蠈懥耸颤N內容。
就比如如今這個時代,‘天命在胡,中原血禍’這個天命,就是他通過觀測這個時代的許多強者,再憑藉他的高深修爲,推測出天命書定下的天命。”
顧觀棋眉頭緊皺,問道:“神母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葉無敵微微搖了搖頭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未曾見過神母,只是在一些傳說中知道神母,是代替天帝巡視人間、斬殺飛昇者。
什麼是飛昇者,你應該也知道吧?就是一羣小偷,爲了活命,不斷地竊取人間氣摺!�
說到這裏,葉無敵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對了,我前些時日出關之後,去了一趟大光明寺,見了蓮池聖僧。他告訴我,當代神母應該是已經放棄了神母身份。
他在京城外與神母見過面,神母已經在神性與人性之間選擇了人性。而按照天門以往的慣例,一代神母放棄身份,新一代神母就會立馬頂上。你那個紅顏知己有沒有跟你說過?”
顧觀棋說道:“她根本不知道她師父的身份。當神母,是自願還是強制的?”
葉無敵喝了一口酒,說道:“那我就不知道了,這是天門內部的事情,得你自己去問清楚了。”
“嗯,”顧觀棋放下酒杯,說道:“葉大俠,你慢慢喫,我先行一步。”
葉無敵微微一笑道:“慢走,我就不送你了,沈總督這邊你放心,我暫時會留在京城,她不會有事的。”
“多謝!”
顧觀棋當即起身,去院裏的一座暖房裏,跟沈母交代了幾句,並讓沈母到時候告訴沈清秋他有事回青州了。
隨即顧觀棋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向着青州方向飛去。
葉無敵坐在涼亭裏喝着酒,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輕聲道:“世間英雄如過江之鯽。顧觀棋,你算一個。”
……
顧觀棋向青州而去,全程沒有休息,當天夜裏便到了青州,隨後,他沒有絲毫耽擱,直接飛進了盟主府裏。
剛一落地,他便神識展開,覆蓋整個盟主府,立馬便找到了林有容。
此刻的林有容還沒有休息,正在一座書房裏處理着公務。
顧觀棋腳下一點,瞬間便到了書房外,然後輕輕推開了房門。
青州並沒有下雪,但也已經入了冬,很是寒冷,當門打開那一瞬間,寒氣便湧了進去,直撲林有容的臉頰。
林有容微微抬起頭,隨即便呆愣在當場,那憔悴的臉上滿是驚喜,眼睛瞬間變得通紅,淚花氾濫。她喃喃道:“我這是睡着了在做夢嗎?”
顧觀棋走到屋裏,伸手抱住林有容,說道:“有容,我回來了。”
林有容也伸手抱住顧觀棋,感受到顧觀棋身上傳來的溫熱,她聲音有些哽咽道:“你這個壞人,到處去沾花惹草也就罷了,這麼久都不回來看我。”
顧觀棋緊緊地抱住林有容,說道:“抱歉,有容,這一年我實在是太忙了。”
林有容緊緊地貼在顧觀棋身上,說道:“渣男,你就是找藉口。”說着,林有容一口咬在顧觀棋肩膀上。過了好一會兒,她又抬起頭,滿是心疼道:“是不是咬疼你了?”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沒有。”
林有容氣呼呼地說道:“那我再咬你一口。”
但話是這麼說,她卻並沒有真的再咬顧觀棋一口,而是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撫摸着顧觀棋的臉頰,柔聲道:“你這一年在外面的事情,我都知道,太多的危險了。觀棋,你太辛苦了。每次聽到你的消息,我都好心疼!”
顧觀棋握住林有容的手,微微低頭,看着林有容,緩緩道:“有容,我想你了。”
就這麼一句話,林有容便瞬間渾身無力,整個身子都酥了。
也在那一瞬間,她只覺得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擔心、所有的等待都值了。心裏對顧觀棋的那一絲埋怨也瞬間煙消雲散。
只覺得此刻便是顧觀棋犯了天大的錯,她都能夠接受;便是顧觀棋要打她罵她,她也認了。
這一刻,她什麼都不想了,只想這樣抱着顧觀棋,靠在顧觀棋懷裏。
“我也好想你!”
兩人緊緊相擁着。
許久之後,
顧觀棋問道:“小魚兒呢?她怎麼不在盟主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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