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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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世界的真相(求月票)
顧觀棋沒想到,來了山外山之後,他又開始幹農活了,與之前在聖山的時候一樣。
不過當時在鮮卑聖山,他每天是忙着收割稻穀;而在這山外山,要麼就是忙着挖土、種地,要麼就是上山砍柴。
他也如同當初在聖山的時候一樣,刻意不去使用武功,每天過得倒也非常的充實。
一段時間下來,他倒是把心給靜下來了,有時候還會產生一種念頭,感覺這樣的日子也還不錯。
就這樣,時間一晃便過去了大半個月。
這一日中午,王驚天家的小院裏十分熱鬧,來了不少山外山的村民,尤其是小孩來了很多。
因爲顧觀棋今天在山上抓到了一頭野豬辦殺豬宴,此刻他正親自操刀,當了一回殺豬屠戶,找了幾個青年摁着豬,他負責捅刀子,一片歡聲笑語,煙火氣很足。
許久之後,一頭豬終於整理完畢。
顧觀棋取掉身上繫着的圍裙,坐到旁邊的凳子上休息。
王西瓜端着一杯茶走過來,遞給顧觀棋,笑吟吟地說道:“顧公子,你現在可越來越像村裏人了。”
顧觀棋接過茶杯,微微笑了笑,說道:“我本來就是在村裏長大的,也就這幾年跑江湖了,才慢慢有的變化。”
事實上,顧觀棋說的也是真的。
他原本就是在村裏長大,後來去醫館當學徒又是好幾年,直到十六七歲才搬到了青陽城裏去開醫館。
真正讓他有點脫離普通人,也是在二十歲之後,開始跑江湖了纔開始的。
這幾日在山外山待着,他也換上了粗布麻衣,每天不是拎着柴刀就是握着鋤頭,還真讓他又找到了當初在村裏生活的感覺。
不過,有點區別的是,那時候在村裏,他很有壓力,有對未來前途的迷茫,也有對當下經濟壓力的力不從心。但現在,他不管再怎麼刻意,也無法再體會到當初的那種窘迫。
王西瓜笑盈盈地說道:“但是,你這氣質即便是穿着咱們村裏的這些粗布麻衣,也沒辦法掩蓋得住,看起來還是有些格格不入。”
顧觀棋微微笑道:“但是村裏也沒人在意,不是嗎?”
王西瓜點了點頭道:“這倒也是。甚至你來咱們村裏這麼久了,都知道你是外面來的,卻沒人找你打聽外面是個什麼情況。”
顧觀棋微微皺了皺眉,看着院子裏那些忙碌嬉笑的身影,突然間又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王西瓜看到顧觀棋的神色變化,疑惑道:“怎麼了?”
顧觀棋緩緩道:“村子挺好,這裏的人也很好。但是正如你剛剛所說,似乎所有人都沒有想要出去的想法,都很樂於一直待在這裏,你說這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
王西瓜怔了一下,說道:“我還真沒想過。但現在想想,好像是有點奇怪哦。你看我每次回來都會帶着很多外面來的東西,村裏的人雖然很開心,但卻沒有其他什麼反應,也沒人吵着鬧着要我帶他們出去。”
顧觀棋微微頷首,說道:“我這段時間在村裏待着,給我最大的感覺就是,咱們村裏的人都太祥和了。所有人都安於現狀,非常的滿足。”
王西瓜問道:“這不好嗎?”
“不,”顧觀棋說道:“這很好,非常好。若是全世界的人都能如此,那這世上就不會有戰爭,不會有壓迫,所有人戮力一心,共同打造一個完美的世界。”
王西瓜說道:“那不就行了?我也覺得咱們村挺好。我在塞北,去過很多很多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在爲金錢名利不擇手段。
甚至有父子相殘、兄弟決義、恩將仇報。歸根結底,都是一個原因,就是所有人都不滿足。可世界就是這樣,就一定是對的嗎?”
顧觀棋一時沉默,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會去追求正確答案,但當真在密密麻麻的錯誤答案中看到正確答案的時候,反而會覺得這纔是錯的。
“哎呀,不說了。”王西瓜拍了拍顧觀棋的肩膀說道:“想那麼多幹嘛呀?你在這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可辛苦你了。我進去幫忙炒菜,一會咱就喫殺豬菜。”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笑道:“好。”
隨着王西瓜進了屋裏,早就已經蠢蠢欲動的幾個小孩立馬就過來圍住了顧觀棋。
領頭的孩子王拉着顧觀棋的手說道:“顧叔,你快給我們講一講,到底是葉天帝更強,還是荒天帝更強?”
顧觀棋會心一笑。
王西瓜的威懾力還是太大了,在村裏小孩的眼裏,就跟大灰熊一樣,雖然這些小孩都很喜歡聽他講故事,但是只要有王西瓜在,那些小孩都不敢靠近,因爲王西瓜總喜歡嚇唬這些小孩。
不過顧觀棋倒是很喜歡跟這些小孩兒玩。
他輕輕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緩緩道:“到底是葉更強,還是荒更強?這個問題很有深度。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是吧,我個人覺得荒更強……”
另一邊,
小院角落裏,王驚天躺在椅子上,笑吟吟地看着一羣小孩圍着顧觀棋,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坐在他旁邊摘菜的莫白綺也微微笑着,說道:“老頭子啊,我就說你之前的擔心是多餘的吧?小顧這孩子是個有感情的,不可能斷情絕義。我聽西瓜說,這孩子走的武道,是他自創的多情道,這就更不可能會拋棄七情六慾了。”
王驚天撇了撇嘴,說道:“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什麼狗屁多情道?說白了,不就是花心處處留情嗎?”
莫白綺笑道:“你要這麼說也沒問題。不過這孩子天生就長着一張多情臉,就算沒修煉那什麼多情道,那也準是那種處處留情的。”
王驚天冷哼一聲道:“我就最瞧不起這種走哪兒都去沾花惹草的人。”
莫白綺拍了拍王驚天的肩膀,說道:“有些事情說起來簡單,但門檻其實不低,不是誰都能夠做得到的。”
王驚天憤憤不平道:“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有啥了不起的?要擱我年輕那會兒,見到這種人我就揍他,見一個打一個,專門往臉上招呼。”
莫白綺調侃道:“那不就是嫉妒人家長得比你好看嗎?”
王驚天看了一眼莫白綺,然後咧嘴笑道:“你還幫着那小子說話呢?我看你以後還笑不笑得出來?等西瓜那孩子越陷越深,看你怎麼辦?你這糟老婆子,還一天覺得那多情小子長得好看。”
莫白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氣呼呼地將菜往盆裏一摔,說道:“也是哦,這對咱西瓜可就不好了呀。你還是找個時間,早點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他,讓他早點離開,免得咱西瓜越陷越深,到時候走不出來。”
王驚天沉吟了一會,說道:“行吧,也是時候跟他說了。他在這裏時間待久了,對他也不好。而且,如今外界可不太平,這個時代的天命可非常的不好,正需要他。”
說罷,王驚天站起身走到顧觀棋身旁,低聲道:“道友,隨我出去走一走吧。”
顧觀棋一聽王驚天這個稱呼,立馬就明白,王驚天應該是要跟他說一點正事了。
當即,顧觀棋便起身,然後伸手去扶住王驚天,往院外走去。
兩人順着村頭小徑,慢悠悠地走着。
走了一會兒,顧觀棋詢問道:“王老前輩,今日是有什麼要指點晚輩嗎?”
王驚天緩緩說道:“我先跟你說個實話。這幾天,我一直在觀察你,都做好了與你同歸於盡的準備。”
顧觀棋疑惑道:“我與王老前輩無冤無仇,王老前輩爲何會作此打算?”
王驚天說道:“因爲我怕你會成爲神。而一旦你成爲神,這人間就會少一塊淨土。”
顧觀棋拱手道:“前輩現在願意告訴我真相了嗎?”
王驚天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這些時日你在山外山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裏。你應該不會爲了成爲神而放棄七情六慾。”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這人間有我所在意的東西,我自然不願意放棄七情六慾。”
王驚天坐到旁邊田埂上的一塊石頭上,又輕輕將旁邊的一塊石頭擦了擦,說道:“坐吧,咱爺倆今天好好聊一聊,我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
“多謝前輩。”顧觀棋拱手,然後便坐到王驚天身旁。
王驚天抬頭看了看天空,沉吟了一會,說道:“事情得從何說起呢?我想想啊。”
過了片刻,王驚天緩緩抬起手指向遠處,說道:“你應該能夠看到山外山之外是什麼吧?”
顧觀棋點了點頭,回答道:“我看到的是混沌,真正的山外山只有方圓幾十裏。”
“不錯,這就是世界的真相。”王驚天沉聲說道:“這山外山,是當年楚家先祖所創造的。他和我一樣,也拿到了一頁命邥@山外山,就是那一頁命邥耸且豢|規則所創造的世界。
而楚家先祖將規則已經制定下來了,所以你這段時間會在這山外山裏看到很多不合理的東西。比如,村裏的人似乎都沒有太高的慾望,都知足常樂;也沒有什麼人會想着一定得去追求外面的世界;包括你一個外來人進入這個村裏,也沒有人覺得需要去探索、探知。
這些都是不太合理的現象,但是在山外山就是非常合理的,因爲山外山的規則已經限制了他們的思維。楚家先祖當年制定的規則就是:所有山外山的村民,都安於現狀,好好地在山外山生活。”
顧觀棋立馬想到了他此前也懷疑過的這個世界的不合理的邏輯。
這個世界的武道非常強盛,頂尖的高手完全可以一人成軍,但是卻沒有人直接去一人滅國。
還有那些造反勢力,完全可以組織到一大批高手,只做一樣事情,就是全國各地到處去刺殺官員,如果數量夠大,根本不需要組織軍隊,就可以讓一個國家陷入癱瘓,但就是沒有人這麼做。
而且這個世界的武道上限太高了,國家這種咿D機器存在就不太合理。理論上來說,就應該是誰武功最高,那誰就是天下之主,整個世界都將會成爲一個大型宗門。
王驚天看着顧觀棋沉思,輕笑道:“怎麼樣?是不是反應過來了?不止這山外山有很多不合理的邏輯,外面的世界一樣,有着非常不合理的邏輯。但一千多年前,軒轅氏以絕對的武力建立了第一個人間王朝之後,王朝體系就這麼保留了下來。”
顧觀棋問道:“是因爲有人,或者說是神明設定了這個世界的規則,讓一些不合理的邏輯依舊能夠維持咿D,是嗎?”
王驚天微微點了點頭道:“就是如此。所有的規則都在命邥厦妗!�
顧觀棋問道:“那這命邥降资鞘颤N東西?”
王驚天說道:“命邥@個名字本身也是不對的,這只是我們作爲人能夠理解的一種說法。說的更直白一點,命邥褪且巹t,而神明掌握着規則,世間的一切都是神明安排好的。”
顧觀棋皺了皺眉道:“所以世界真是假的?”
王驚天微微搖了搖頭道:“如果你把規則理解爲命邥衩魇菍憰娜耍鞘澜缇褪羌俚摹�
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所有的人也好,萬物生靈也罷,包括朝廷、宗門、武道,這些東西全都是命邥鴮懴拢会岵耪Q生的。”
一邊說着,王驚天抬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陽,說道:“你看,那是太陽。但在你我這個境界的人眼中,那只是一團能量,在向山外山投射光明。
這山外山就是一個縮小的人間,之所以只有這麼小,是因爲它只是一頁命邥莼鰜淼氖澜纾舷茸嬲f需要一個太陽,一個月亮,日升月落,所以,太陽和月亮就出現了。”
顧觀棋微微沉吟了一會兒,想起了端木嫺在臨死之時的絕望。
她看到了真相,看到了神明在命邥蠈懴氯f物生靈的咿D,寫下了四季的更迭,寫下了日升月落。
所以,她絕望了。
顧觀棋說道:“所以一切的存在,都只是神明的一個念頭。我們這些人做的任何一個決定,其實都是神明的安排。”
王驚天擺了擺手道:“也不能這麼說。神明站得很高,祂不會事無鉅細,什麼都盯上。一般來說,神明他只會制定大方向,只會制定大規則,而我們這些人是順着祂的規則而誕生或者死亡。
至於中間會發生什麼,會有什麼想法,神明不會在意。比如說,在神明的筆下,某個地方會在某個時間段建立起來一座城。只要最終的結果走向沒有問題,祂不會考慮這中間建立這座城的那些工人在想什麼,他只需要讓皇帝或者讓某個做決策的人,按照祂的想法產生某一個念頭,那就夠了。”
顧觀棋說道:“也就是說,神明是可以操控我們所有人的意志、思想,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被祂操控。”
“對,”王驚天說到:“就是這個意思。如果有需要,祂隨時就可以創造一個人,給這個人一個身份,給這個人一個念頭。”
顧觀棋疑惑道:“那時間呢?祂憑空創造一個人,那那個人的過去從哪裏來?難道完全虛空構建出一個人?那這個世界不是亂套了嗎?其他人意識不到嗎?”
王驚天微微笑了笑道:“時間是我們人這種低級生靈創造出來的概念,神是不存在時間的。
比如說祂現在想要你顧觀棋死,祂就可以在命邥厦鏍懩銓懴乱粋�很強大的敵人。而在這個人間的過去歲月,自然就會誕生那樣一個人,他的存在一切都是合理的,他自己也會覺得他是合理的。”
顧觀棋思考了一下,說道:“這也不對呀!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爲什麼會出現你這樣的人竟然能夠突破限制,搶到神明的命邥t解到世界的真相。
神明完全可以一筆劃下,給你製造一個死亡的結局,或者甚至直接篡改你的意識,讓你根本不去考慮這個世界之上是什麼。”
王驚天說道:“這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只要在這個大方向不變的情況下,中間的一隻螞蟻或者一隻鳥、一個人,他們會有什麼想法,會做什麼事情,神不會在意。
就比如我,就是在神明構建這個世界的過程裏,忽略掉的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色,甚至於在祂的書裏面,就不存在這個角色。
但這個世界咝校瑫形疫@個人誕生。然後我在神明未曾注意到我時跳出了世界,窺探到了神的面貌,窺探到了命邥拇嬖凇!�
說到這裏,王驚天停頓了一會兒,指着面前的小水坑說道:“就比如說我現在是神,這個水坑就是人間。我在這裏面種了水草,放了石頭,養了魚。
我能夠隨時控制這些魚的走向,能夠控制這些水草的存在與消亡,但偶爾會有那麼一兩條魚是我忽略掉的,或者說我根本不在意的,它突然跳了起來,看到了我,看到我在養魚,在引導魚兒遊往哪裏。
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你自己去領會。”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於神明而言,你就是那一條魚,在成長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些異變,擁有了一定的能力,是祂一時間未能反應過來的,或者說根本不曾考慮的。”
“嗯。”王驚天點了點頭,說道:“當年,我憑藉着一個契機,境界打破了世界的限制,衝了上去,看到了神明正在書寫命邥�
那一刻我很不甘心,但神明只是看了我一眼,我便沒有了反抗的餘地,差一點就被祂直接抹除了我存在過的痕跡。但好在最後關頭我領悟了一招從未存在過的絕技,那是命邥喜辉涗浵逻^的一式劍法。”
顧觀棋連忙問道:“那你對神造成傷害了嗎?”
王驚天笑了笑說道:“那你太瞧得起我了。我看着神在我面前,但實際上祂距離我無窮遠。
我那一招只是撕扯下來一頁,或者說只是一角命邥T僬f的直白點,就是神面前的無窮規律裏面,我抓到了一縷。
也就是靠着那一縷,我保全住了我的意志,沒有被直接抹除,但我受到的衝擊太大了,直接瘋了。直到我到了鮮卑聖山,遇到了莫白綺,在她的安撫下,才得以恢復了些許神志,跑到了塞北,然後進入了山外山,才苟活了這幾十年。”
“神棄之地?神明找不到你?”顧觀棋問道。
“嗯。”王驚天說道:“神明是在不斷地創造規則之中,所以,在規則創造結束之前,有一些遺漏的地方,就相當於你手裏面拿着一本書,總會有一些夾縫是你不曾注意到的,這便是神棄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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