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顧觀棋以無上境界施展出來的龍神功。
那一瞬間,他脊柱化作巨龍脊樑,四肢化作擎天巨爪,鬚髮化作垂天之須,兩角自額前生出,如白玉雕琢、又似寒冰所鑄。
“昂!”
一聲龍吟,驟然撕裂混沌。
那聲音蒼涼而霸道,彷彿自太古傳來,震得空間簌簌,混沌黯淡。
不存在光明與黑暗的混沌之中,彷彿露出了一輪慘白的月。
在那一瞬間,顧觀棋化作了一頭通體瑩白的百丈神龍,盤踞於虛無,鱗甲如霜,龍眸如日月,磅礴龍威如實質般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那一瞬間,混沌虛空都承受不住這無上威壓,發出細微的嗡鳴與裂紋;雷霆在其中翻滾、糾纏,電光如銀蛇狂舞,將整片混沌照得忽明忽暗。
龍爪輕抬,便有雷光纏繞其掌;龍尾一擺,便引動一場風暴。
神龍睜目,兩道金光破開漫天雷電,直鎖向文山。
下一刻,神龍怒嘯,攜風攜雷攜電,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白光,轟然撞向文山。
雷電交織,龍威滔天,虛空齊齊凹陷下去。
文山的身體在白光之中寸寸崩解,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這沛然莫御的龍威衝擊成一片虛無,彷彿從未存在過。
神龍去勢未歇,直入混沌深處。
“昂”“昂”
龍吟不止,龍威無邊,氣勢滔天。
龍軀所過之處,混沌翻滾、陰陽分離,這片混沌空間,竟被生生撕裂開一道長長的裂口。
龍吟,猶在天地間迴盪。
風聲、雷聲、電光,盡數成了它的和鳴。
……
天泉山莊之中,突然驚起一場風暴,亂石黃沙漫天。黑夜之中,突然電閃雷鳴,緊接着狂風暴雨傾瀉而下。
虛空動盪,一陣白光突然出現,一枚青銅古鏡漂浮在虛空,下一瞬間,古鏡之中爆發出洶湧白光。
伴隨着一聲龍吟,一條白色神龍在白光之中衝了出來,直衝雲霄。狂風暴雨沖刷着,白龍在虛空之中盤旋咆哮。
緊接着,古鏡白光之中,文山從裏面跌落出來,砸在地上,嘴裏噴出一口毒血,整個人氣息萎靡。
他抬頭看着天空那一條巨龍,眼裏充滿了恐懼,驚呼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下一瞬間,白龍俯衝而下,龍威浩瀚,方圓百丈大地塌陷。
文山趴在地上直接陷了下去,渾身骨骼發出骨裂之聲,四肢癱軟如泥,脖子上青筋暴露,非常艱難地抬頭。
這一刻,不只是整個天泉山莊,包括外面的城池之中,許多人都看到了那一條白龍。不少人被光澤刺傷,眼角流血,那一聲龍吟更是震得很多人七竅流血。
隨着白龍落地,顧觀棋的身影演化出來,他微微抬手,恐怖的力量直接將文山禁錮住。雖然已褪去龍身,但一身龍威未盡,依舊讓遠處的王西瓜等人忍不住有一種想要跪地膜拜的衝動。
顧觀棋另一隻手微微探出,將青銅古鏡握入手中,然後望向文山。
此刻,文山渾身骨頭盡碎,整個人完全就是一灘爛泥,唯有頭顱還是正常的。他看着顧觀棋,再一次問出了那個問題:“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這世間真的有龍嗎?”
顧觀棋雙目之中似有雷電交織一般,看着文山說道:“我說了,你今天會死在我手裏。”
文山嘴裏噴出一口毒血,臉上帶着一絲自嘲的笑容說道:“你都不是人,我死在你手裏,不冤。”
顧觀棋說道:“最後問你一遍——這魂鏡你是如何掌控的?老實交代,我給你一個痛快;否則我將你的神魂抽出來,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文山無奈說道:“並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也不知道。我得到魂鏡之後,就一直帶在身上。我知道這是一個了不起的異寶,我問過楚疏狂,他也不知道這魂鏡到底有什麼奧妙。於是,我便一直帶在身上,直到一年前,古鏡之上突然出現幾個字,我就突然可以使用這魂鏡了。”
顧觀棋問道:“什麼字?”
文山緩緩道:“王驚天死,塞北天命加持。”
? 第二百五十一章 :見王驚天(求月票)
顧觀棋微微皺了皺眉,道:“你的意思是,這魂境讓你去殺王驚天?”
文山沉聲道:“我不確定,但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顧觀棋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魂境,嘗試着注入神識和真氣,但都毫無反應。
文山輕笑了一下,說道:“你不用白費力氣了。這魂境在我手裏兩年,前一年,我也嘗試過無數種辦法,都沒有得到回應。而且你剛剛也進去了魂境裏面,應該明白,那就是一方規則所演化的世界。你難道想用你的真氣把它撐滿嗎?”
“顧公子!”就在這時,王西瓜飛了過來,說道:“這魂境出自我師父之手。咱們去見了我師父,或許他能夠告訴你更多細節。”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的確是得見到你師父再說。”
這時,文山微微閉上了眼睛,說道:“我知道的就這些了,給我一個痛快吧。”
顧觀棋又問道:“最後一個事情,六道輪迴大法,你傳了多少人?”
文山說道:“就兩個,一個是楚疏狂,另一個是血刀門副門主尹無痕。六道輪迴大法,入門要求極高,不是什麼人都能夠修煉得了的。”
“好。”
顧觀棋微微頷首,然後輕輕揮了揮手。霎時間,文山便直接如同一個紙人被火點燃了,隨即灰飛煙滅。
王西瓜見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說道:“這傢伙終於死了。”然後她望向顧觀棋,詢問道:“顧公子,剛剛你是進入魂境了嗎?”
“嗯。”顧觀棋說道:“文山掌控了這魂境的使用辦法,把我拉進了魂境所構建的世界裏。”
王西瓜讚歎道:“你竟然能夠出來,太厲害了!我之前聽我師父說過,這魂境乃是規則所化,非人力可以抗衡。你的修爲到底是有多高啊?”
顧觀棋將魂境收入袖中,笑了笑說道:“武道修爲也沒個明確的劃分,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我現在的武道境界。”
王西瓜擺了擺手道:“算了,我境界不夠,你跟我說也理解不了。反正現在的事情解決了,魂境也找到了,我終於可以回家了。唉,都快三年沒有回去了,這兩年到處找文山,一直找不到,我都快絕望了。”
顧觀棋說道:“那今晚先在青瀾川休息一夜,明天就出發去往山外山。”
“好嘞!”王西瓜將大刀提起來說道:“不過我明天得去買點東西了再回去。山外山裏面有很多小孩,我上一次出來,又答應他們要給他們帶很多好喫的,也沒想到會讓他們一等就等這麼久。”
……
當夜,顧觀棋、王西瓜等人就離開天泉山莊,到外面城中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包括易家的人,也都是在外面找了臨時的地方居住,因爲今夜的天泉山莊實在是沒法住人了,不僅損壞嚴重,還到處都是毒蟲。
翌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王西瓜就迫不及待地起了牀,然後帶着瘦猴等幾個手下去買東西了。
一直到中午,王西瓜才大包小包地提着很多東西返回了客棧。
她買的東西非常多,還專門用兩匹駱駝來拉這些東西。隨後,她便與顧觀棋一人騎着一匹駱駝離開了青瀾川,瘦猴等人則是返回了他們之前贊助的那個驛站。
從青瀾川出發之後,顧觀棋與王西瓜一路向北,趕了四五天的路程,終於在這日中午,來到了一處一眼望不到邊的大荒漠中。
“就是這一帶了。”王西瓜指着前方大漠說道:“山外山的入口就在這附近。顧公子,你隨時注意查看一下魂鏡的反應。”
顧觀棋抬眼望去,除了茫茫大漠,四下沒有任何東西,便詢問道:“這山外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王西瓜撓了撓頭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每次我回家,都是在這附近走着走着,魂鏡就感應到山外山的存在,然後開啓通道,就那一步之間,便彷彿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裏面又是什麼樣的情況呢?”顧觀棋問道。
王西瓜說道:“就是一片茫茫大山,不過,那裏依舊有日升月落、春夏秋冬、四季輪換。”
顧觀棋疑惑道:“那楚氏一族進去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人想要出來?”
王西瓜說道:“有肯定是有人想過要出來,尤其是一些年輕人,也不是沒有人嘗試過,可那是茫茫無際的大山,怎麼走都永遠走不出盡頭。
但有一個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不論走了多遠,當轉身回去時,總會很快就返回到村裏面。
一直到後來我師父進了山外山之後,纔打通了進出的通道,也就是利用魂鏡,能夠將人送出來。但楚氏有祖訓,不允許出來。
這些年來,也就只有寥寥幾個人,比如我師兄楚疏狂,通過了我師父設計的考覈條件,才得以出來過。”
顧觀棋說道:“那開了這個先例,豈不是容易引起族裏人的暴亂情緒?畢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這倒是沒有,”王西瓜擺了擺手道:“可能是因爲知道這個事情的只有楚氏一族吧。但楚氏一族其實在山外山裏面,人並不多。整個山外山如今已經發展到五六千人了,但楚氏一族其實也就只有幾百人,核心更是隻有幾十人,不過楚氏一族在山外山地位崇高。
另外,如今在山外山裏的人,都是從出生開始便一直待在裏面,所接受的思想都已經固定化,也沒幾個人會有心思出來探測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甚至可能在很多人的理解裏,世界就只有那麼大。”
兩人就這麼一邊閒聊着,一邊繼續往前走,某一時刻,顧觀棋突然感覺到袖中的魂鏡傳來了溫熱之感。
他立馬將魂鏡取了出來,便見魂鏡上瀰漫着一縷縷的光澤。
下一刻,他們前方彷彿出現了一簾透明水幕,在微微波動着,非常微弱,若不仔細看都無法察覺。
不過王西瓜和顧觀棋都是武道高手,都能夠感覺到異常。
王西瓜立馬驚喜道:“開了開了!這就是進入山外山的通道,直接往前面走就行。”
她輕輕抽打了一下駱駝,率先走了進去。
顧觀棋也騎着駱駝跟在後面,隨着踏過那一簾如同水幕一般的能量波紋,那一步之間,真如王西瓜所說的那樣,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們二人出現在了一座大山上,下方有一個樸素村落,周圍羣山環繞,延綿無際,村落周圍阡陌相連,房屋密密麻麻,一片祥和。
隨即,當顧觀棋仔細感應這方天地規律時,卻又看到了不一樣的場景。
所謂延綿無際的大山,實際上也就只有方圓幾十裏,而再往外的那些大山已然消失,只是無窮無盡的混沌。
他再抬頭一看,天上懸掛的那一輪大日,這一刻卻彷彿只是一團火熱的光點。照射下來的光澤與太陽光一模一樣,但是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距離很近,能量並不強大,不是真正的太陽。
顧觀棋眉頭一皺,不由得便想到了魂境之中的那個世界,心頭猜測這所謂的山外山,應該與魂境裏面一樣,就是以規則所化的小世界。
“顧公子,你怎麼了?”王西瓜疑惑道。
顧觀棋抬手指向遠處的混沌,說:“你看到的是什麼?”
王西瓜說道:“大山啊,無窮無盡的大山,還能有什麼?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這山外山就是延綿無際、無窮無盡的大山。”
顧觀棋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
他明白,這是因爲他的境界足夠高,所以才能夠看出規律之外的東西。
也難怪王西瓜說有人嘗試往外走,永遠走不完,但只要一回頭,又能很快返回村裏面。本質來說,就是因爲這個世界就只有這麼大。
“走吧,顧公子,我先帶你去見我師父吧。”
隨即兩人便牽着四頭駱駝往山下走去,很快就來到山腳處一座小院外。
王西瓜指着那個小院說道:“我師父師孃喜靜,所以他們就住在村外,沒有到村內去住。平日裏我師孃就喜歡在周圍種點菜、養養雞這些。”
顧觀棋問道:“你師父師孃身體都還好吧?”
王西瓜說道:“上一次我離開山外山的時候,師父師孃身體都還硬朗。但如今已經過去兩年多了,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他們年紀都不小了。”
很快,兩人來到院門口。王西瓜將駱駝拴在門外的樹下,然後直接就推開門,大喊道:“師父師孃,我回來了!你們親愛的小徒弟回來啦!”
院中,正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在雞舍旁餵雞,另一邊的一張躺椅上,躺着一個同樣白髮蒼蒼的老翁。
“哎呦,西瓜回來啦!”老嫗驚喜不已,連忙丟下手裏的盆,快步跑過來,拉住王西瓜的手,仔仔細細地端詳着,很是激動道:“哎呦,我的乖女兒啊,怎麼這麼久纔回來啊?看你這丫頭都什麼樣了呀,怎麼瘦了這麼多?”
王西瓜連忙道:“我哪有瘦啊?我都胖多了,我這兩年長了十幾斤呢,我都想減減肥了。”
老嫗連忙責備道:“你這丫頭,淨胡說,哪裏胖了?”
一邊說着,老嫗就看向顧觀棋,眼睛一亮,滿是驚喜道:“這小夥子長得真俊,是你找的郎君嗎?”
王西瓜撓了撓頭道:“師孃,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老嫗輕笑道:“你都把人帶來這裏了,還八字沒一撇?”
“不是,”王西瓜連忙道:“這位顧公子與你有舊,他是拿着你的玉佩來的。”
老嫗微微一愣道:“玉佩?”
王西瓜從懷裏取出兩枚一模一樣的玉佩,遞給老嫗說道:“就是這個呀。之前你給了楚師兄一枚,然後顧公子又拿了另外一枚一模一樣的玉佩找到了我。”
老嫗看到了那兩枚玉佩,微微一驚,然後便驚喜地看向顧觀棋,說道:“你是從聖山來的?不對呀,你這看起來像是中原人啊。”
顧觀棋連忙拱手道:“想必您便是綺聖女吧?晚輩顧觀棋,的確是中原人。前些時日,鮮卑聖山聖女遭難,我出手相救,然後在聖山住了一段時間。後來遇到一些事情,需要找王驚天王老前輩求證,大薩滿莫白斯便將這枚玉佩遞給我,讓我來塞北尋找您。”
莫白綺眼裏閃過一絲追憶,問道:“莫白斯他身體可還好嗎?”
顧觀棋說道:“大薩滿身體康健,如今聖山大小事宜都還是他在管理。此次來之前,他還刻意囑咐,託我替他向您問好。”
“那就好,那就好。”莫白綺很是感慨道:“這一別都幾十年了,沒想到還能再聽到聖山的消息。小夥子,你可得給我好好講一講如今聖山的變化。”
顧觀棋連忙道:“好,前輩想聽,晚輩就慢慢給您講。”
這時王西瓜拉着莫白綺的手說道:“哎呀,師孃先進去再說吧,你別把人給攔在外面啊。”
莫白綺連忙道:“對對對,快請進。”
隨即,顧觀棋走進門。王西瓜則快速跑到院中那正躺着睡覺的老者身旁,大吼道:“師傅,我回來啦!你怎麼還在睡大覺?都不起來看一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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