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此人容貌俊美,面色冷峻,墨髮垂肩,玉箍束髮,漆黑的雙目帶着淡漠,只是微微睜眼,殿中燭火便彷彿被一股無形氣勢驚得瑟瑟震顫。
此人正是天理教教主徐無極,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但實際年齡已經五十多歲了,只是因爲功力高深,所以駐顏有術。
花前月一見徐無極,立馬就跪在地上叩頭,道:“弟子花前月,拜見師尊!”
徐無極眼神裏沒有任何神色,非常的冷淡,微微打量了一下花前月。
可就是那一眼打量,便讓花前月有一種如墜冰窟之感,跪俯在地上,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顫。
“起來吧。”徐無極開口。
“多謝師尊!”
花前月戰戰兢兢的起身,不敢抬頭看徐無極。
“本座此次來所爲之事,你大師姐剛剛也跟你說了,”徐無極說道:“之前安排你用生離死別神功控制趙明策一事,進行得順利吧?”
“很順利,”花前月說道:“我的生離死別神功已經大成,日日夜夜都對趙明策使用,他如今愛我已經愛得不可自拔,爲了我連妃子都不納,甚至連政事都讓我干預了。”
“好,”徐無極看着花前月,說道:“本座當初收你爲徒,的確沒有收錯,爲師對你很滿意,不但可以幫你報仇雪恨,待本座君臨天下,還爲你留一個妃位!”
花前月連忙道:“多謝師父厚愛!”
一旁的戴麗麗說道:“恭喜師妹了,師妹可真有福氣,師姐羨慕得緊呢!”
徐無極看了戴麗麗一眼,說道:“你功勞也不小,爲師也許你一個妃位。”
戴麗麗連忙跪地,道:“多謝師父,弟子一定盡心竭力輔佐師父,服侍師父!”
徐無極擺了擺手,又望向花前月,說道:“你想辦法把皇帝叫來你這裏。”
“不用想辦法,”花前月說道:“趙明策每日戌時都會來弟子這裏用晚膳,亥時過後,還會來這裏留宿,每日都是如此!”
徐無極說道:“那本座就在這裏等他。”
……
京城靠北,時值九月,已經比較冷了,白日的時間也相對短了許多,到了戌時,天色已經非常昏暗了。
皇宮之中,到處都點亮了燈弧�
趙明策從御書房裏出來,坐着轎輦直接就到了鹹福宮。
容妃花前月帶着兩個貼身丫鬟出來迎接。
“陛下,今日下了雨,天氣轉寒,您這穿得單薄了些!”
花前月一邊說着,一邊爲趙明策披上了一件大氅。
趙明策握住花前月的手,微微一笑,道:“愛妃有心了!”
花前月緊緊貼着趙明策,說道:“我已命人備好了膳食!”
“好!”
很快,
兩人就來到了大殿門前。
趙明策輕輕揮手,驅散了護衛。
花前月湝一笑,說道:“走吧,陛下,我今天還親手爲您煲了蔘湯呢,給您補補身體,您這些時日太勞累了!”
趙明策微微低頭看着花前月,低聲道:“辛苦愛妃了。”
“不辛苦,”花前月說道:“我能力不夠,能爲陛下做的事情太少了,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只要陛下不嫌棄就好!”
趙明策伸出手,輕輕地爲花前月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非常深情地看着花前月的眼睛,說道:“愛妃,我這些時日,時常想起當年與你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很多時候,我就在想,若是時間能夠永遠定格在那時候該有多好!”
花前月握住趙明策的手,說道:“陛下,我們也是苦盡甘來,如今這樣也很好的,我已經很滿足了!”
趙明策依舊看着花前月的眼睛,突然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之前,我與顧愛卿聊天的時候,偶然聽到他吟誦過一句詩,這些時日來,我常常從睡夢中醒來,都會想起那一句詩。”
“什麼詩呀?”花前月好奇道。
趙明策說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嗯?”花前月愣了一下,說道:“陛下,這詩是好詩,但是,太悲了,不應景!”
趙明策微微一笑,道:“是不應景,以後不念了!”
花前月湝笑了笑,說道:“好了,陛下,外面冷,咱們先進屋吧!”
“好。”
趙明策點了點頭。
花前月牽着趙明策走進了大殿裏,然後帶着趙明策就來到側邊的房間。
剛一進門,
花前月就轉身將門關上了。
趙明策只是微微偏頭看着花前月,也沒有說話。
花前月看到趙明策的目光,心頭突然一緊,連忙就往旁邊走了幾步。
而就在這時,
屏風後面,走出來兩道身影,正是天理教教主徐無極和蛇王戴麗麗。
徐無極坐到椅子上,微微打量了一下趙明策,饒有興致道:“本座以爲陛下見到本座會驚訝,沒想到陛下如此淡定,莫不是早已經知道本座在此?”
此話一出,花前月臉上滿是驚訝。
趙明策坐到椅子上,看向徐無極,平淡道:“徐無極,天理教教主,戴麗麗,天理教四大天王之首的蛇王,從你們二人還在京城外時,你二人的情報信息就已經到了朕的桌上!”
花前月瞪大了眼睛,驚道:“陛下,你……”
趙明策沒有看花前月,只是平淡的說道:“容妃,朕,剛剛在進來之前,給過你機會,專門爲你念了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可是,依舊未能讓你念及一絲情分,朕,很失望!”
花前月吞了吞口水,結結巴巴道:“陛下,你……你早知道我師父在這裏,那你……那你……也早知道我的身份了?”
趙明策說道:“你入宮之前朕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原本是想與你背後的人合作,但是,沒想到你們狼子野心,居然意圖用邪功控制朕,朕就知道跟你們沒法談了。”
一邊說着,趙明策轉頭望着花前月,道:“但是,朕念及當年的初遇相念之情,一直都希望你能回頭,朕一直盼着你能夠想明白,但朕,終究是高估了你對朕的情感,或者,你對朕從來就沒有過愛!”
花前月心亂如麻,結結巴巴道:“我……我……我……”
“皇帝,”徐無極微微笑着,說道:“本座有些想不明白,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爲何還敢孤身一人出現在本座面前,就算你現在在鹹福宮外佈下天羅地網,也沒有用了。”
趙明策微微搖頭,道:“朕沒有安排任何人手埋伏。”
“嗯?”徐無極疑惑道:“難道,你想跟本座談合作?”
趙明策平淡道:“一個臭水溝裏的老鼠,也配讓朕親自來談合作?只不過是想給花前月一個機會罷了,可惜了,她辜負了朕,那就送你們一起上路吧!”
“哈哈哈哈……”
徐無極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本座還真沒想過,你這皇帝竟然會如此有意思,你……”
就在這一瞬間,
趙明策突然探出手,霎時間,空間凝固了。
徐無極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眼中充滿了恐懼,因爲他發現自己竟然完全陷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裏,恐怖的威壓壓得他無法動彈。
更讓他驚恐的是,此刻的趙明策,就彷彿是坐在一方由屍山血海構造而成的龍椅上,趙明策彷彿高坐雲端,身軀無比浩瀚,俯瞰人間,而他就是一隻螞蟻。
下一刻,
徐無極身體就飄飛了起來,他的脖子被一股神祕力量掐住,隨着趙明策微微抬手,他的身體就緩緩飄飛起來。
“你……你到底……是誰?”
徐無極滿臉漲得通紅,嘴裏勉強擠出了幾個字。
“朕,是皇帝,是中原之主!”
趙明策說了一句,手上微微一用力,“咔嚓”一聲,徐無極的脖子就斷了,然後整個腦袋直接掉落到地上。
“啊!”花前月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另一邊的戴麗麗臉色慘白,當即就想跑。
趙明策卻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指點出,戴麗麗的後腦就出現了一個血洞,當即就倒在地上,沒了生機。
此刻,
房間裏,只剩下花前月和趙明策。
花前月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癱坐在了地上,結結巴巴道:“陛下……我……知錯了,陛下……我知錯了,我……”
趙明策望着花前月,平淡道:“朕,修煉的是絕情道,你用那一門生離死別神功來擴大朕對你的愛,理論上,你讓朕越愛你,你離死就越近了。
但是,朕還是願意給你機會,朕都已經想清楚了,但凡你今日有一點猶豫,朕寧願大道出現瑕疵,也會留你一命,可你真的太讓朕失望了!”
花前月渾身劇烈顫抖着,惶恐道:“陛下,我知錯了,我知錯了,您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也是沒辦法啊,我受天理教控制,我沒法違揹他們的意願,還有……都怪顧觀棋……如果不是他殺我全家,我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我都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啊,陛下……您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好好愛您,我……”
“花前月,朕是愛你的。你沒有用生離死別神功之前,朕就很愛你,如今,對你的愛,甚至都已經動搖了朕要改變天命的決心,可你辜負了朕!”
趙明策走到花前月面前,微微嘆了口氣,緩緩抬手放到花前月的頭上。
當即,花前月身體一顫。
下一刻,她身體一軟,便緩緩倒在了地上,沒有任何傷口,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就像是睡着了一樣,安安靜靜地側躺在地上,那一張臉依舊保留着那一份絕世容顏。
趙明策微微抬起頭,低聲道:
“這一刻,朕的絕情道完美了!”
? 第二百四十一章 :見長生天
鮮卑,聖山。
正午時分,烈日炎炎。
顧觀棋正在稻田裏割稻穀,旁邊田埂上有一羣小孩兒正在嬉戲打鬧,其他稻田也有許多人正與顧觀棋一樣在收割着稻穀。
鮮卑這地界比較靠北,相對乾國,稻穀成熟的時節要晚一些,若是在乾國,這個季節,稻穀早已經收了。
遠處小徑上,莫白蟬提着一個食盒快速走了過來。隔得遠遠的,她就看到了顧觀棋,臉上不由自主的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但是,轉而,她又微微嘆了口氣,嘀咕道:“若是能夠一直這樣就好了!”
她又嘆了口氣,然後快速平復了心緒,加快腳步趕了過去,來到稻田外,她大聲喊道:“顧大哥,喫飯了!”
顧觀棋直起腰,臉上露出一縷微笑,放下手裏的刀走了過去。
莫白蟬將食盒放在地上,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輕輕地爲顧觀棋擦了擦臉上的灰塵,輕聲道:“顧大哥,辛苦你了!”
顧觀棋搖了搖頭,道:“不辛苦,這些時日,倒是讓我有了不少別樣的體會。”
他是真的沒感覺到累,雖然這段時間都刻意控制着,沒有動用真氣,也壓制了神識,但是,他的身體經過多次洗筋伐髓,又有長生訣、龍神功這種特殊功法將體質進化過。所以,即便是他不用武功,做這些農活也不會感覺到累。
“來,顧大哥,咱們去那邊陰涼處喫飯吧,我今天做了你昨天教我的紅燒肉!”
莫白蟬提着食盒,引着顧觀棋到了旁邊的樹下。
顧觀棋剛一坐下,一羣小孩兒就跑了過來,非常規矩的一一坐好,滿是期待的看着顧觀棋。
這些小孩兒倒不是想喫東西,而是想聽顧觀棋講故事,這也是爲什麼這羣小孩兒會專門在顧觀棋幹活的地方玩的原因,就盼着顧觀棋休息的時候給他們講故事。
莫白蟬看到這些小孩兒,笑吟吟地說道:“得先讓你們顧大兄把飯喫了!”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咧嘴笑着,說道:“聖女姐姐,你放心嘞,我們不會煩顧大兄的!”
一羣小孩兒也是說到做到,
一直都非常安靜的等着顧觀棋喫完飯。
看到顧觀棋終於喫完飯把碗放下後,一羣小孩兒全都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了。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
他這段時間都快成莫白部落的孩子王了,也沒做其他的,就因爲他會講故事。
在鮮卑這種文化缺乏的地方,隨便在中原拿幾個老掉牙的故事都能讓他們驚奇不已,更遑論,顧觀棋講的還是遠超當世話本腦洞的故事。
“話說那日蕭炎在煉丹大會上拔得頭籌之後,便決心要上雲嵐宗爲三年之約做個了結,但他還不知道,雲芝便是雲嵐宗宗主雲韻……”
一行『喝及舶察o靜地聽着,生怕錯過了任何細節。
陽光灑落,清風徐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莫白蟬坐在顧觀棋身旁,雙手託着下巴,眼裏泛着光澤,癡癡地看着顧觀棋,她倒是完全沒注意顧觀棋講的什麼故事,她此刻的世界裏,也沒有什麼聲音和多餘的畫面,只有顧觀棋。
過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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