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檀石烜沉聲道:“聖女,我知道你仁慈,見不得世間疾苦。但是,你可知道我鮮卑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嗎?我不發動戰爭,不搶佔乾國地盤城池,我鮮卑百姓將世世代代都在這窮苦貧瘠之地苟活!”
莫白蟬說道:“你這是在爲你自己的狼子野心找藉口,我比你更清楚鮮卑百姓需要什麼,他們的窮苦,更大的原因不是貧瘠,而是戰爭,無休止的戰爭。
如今鮮卑的國力,根本不足以支撐發動國戰,你此舉,只會讓無數百姓餓死,待你打到乾國之後,爲了供養軍隊,肯定會指使軍隊燒殺搶掠、屠城滅族,這是不義之戰!”
檀石烜冷聲道:“聖女,你要記住,你是鮮卑人,你不是乾人,你該愛護的是鮮卑子民,而不是乾國人!”
莫白蟬說道:“我正是因爲愛護我鮮卑子民,所以,我纔不允許你發動不義之戰,我如今已經快培育出能夠適應草原的樹種,待到草原有了樹……”
“聖女!”檀石烜直接打斷道:“你這種天真的想法就不要跟我說了,那是不可能實現的,你別異想天開!”
莫白蟬說道:“若是普通人,的確是無法實現,可我不是普通人,我擁有長生天恩賜的神力……”
說到這裏,莫白蟬看着檀石烜,微微嘆了口氣,道:“看來我是勸不動你了,那我只能是行使聖女的權力,取消你的王位了!”
“那恐怕不行!”
檀石烜揮手將王帳帳簾放下,他說道:“是,聖女你說得沒錯,我就是狼子野心,我的確是爲了我的私心,我也知道,我發動這場戰爭,會讓鮮卑付出巨大代價,會死掉九成以上的人。
但是,無所謂,只要能夠拿下乾國,就算這一代鮮卑人死絕,那也無妨。乾國富庶,氣候宜人,只要我們入主乾國,最多二十年,我就可以讓我鮮卑人口擴大十倍。
我會殺光所有乾國男人,留下所有女人爲我鮮卑繁殖,那些乾國女人可比我們鮮卑女人更優質,能夠誕生出更強大的鮮卑戰士!
我將會創造出歷史上最強大的種族,我將會統一天下,我會成爲鮮卑史上無與倫比的英雄,而你,我敬愛的聖女,你竟然要阻止鮮卑走向榮光!”
莫白蟬沉聲道:“你真是瘋了!”
檀石烜說道:“我敬重你,你是聖女,但我不敬重你時,你不過就是一個連生兒育女貢獻都沒有的女人,你連跪地求我垂憐你的資格都沒有!”
說着,
檀石烜突然拔刀,一刀就砍向莫白蟬。
但,就在刀落下那一刻,
莫白蟬身上瀰漫出一陣白光,瞬間便將檀石烜手中的刀包裹住,然後,下一瞬間,那一把精鐵所制的寶刀,竟然就直接化成了一縷水霧。
下一刻,
莫白蟬輕描淡寫的一指點出。
頓時,虛空之中一陣波動,
檀石烜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瞪大了眼睛,因爲在那一刻,他彷彿看到天塌了下來,他看到了一種無上恐怖降臨,而他太渺小了。
他就是一隻螻蟻,
眼睜睜看着天穹傾塌下來,別說反抗,便是想要掙扎他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天塌下來。
但就在那一瞬間,
彷彿有一條純白的銀河橫貫在了那即將倒下的天穹之前,然後,微微一波動,便將那坍塌的天穹又給補了上去。
檀石烜回過神來,
這才發現,是天鳳張開一隻翅膀將他護在了身後。
“多謝天鳳上神!”
檀石烜道了一聲謝,連忙就躲開,說道:“天鳳上神,這就交給你了!”
天鳳說道:“你與我達成了交易,我要助你統一鮮卑,在交易未完成之前,我自然不會讓你被殺。”
說罷,
天鳳微微扇動了一下翅膀,莫白蟬被磅礴的力量推動着後退了幾步。
莫白蟬看着天鳳,說道:“你這力量好奇怪,我爲什麼會被你直接轉移開。”
天鳳說道:“這是空間的力量,也是世間咝械囊幝傻牧α俊!�
莫白蟬疑惑道:“世間咝惺怯幸幝傻膯幔俊�
天鳳疑惑道:“你的修爲不低,怎麼會連這都不知道?”
莫白蟬說道:“我沒有修爲,我從未修煉過。”
天鳳微微一怔。
這時,已經躲到一邊的檀石烜說道:“天鳳上神,聖女的力量,來自於她的血脈,她自身並沒有修煉過任何武功。”
“咦,”天鳳詫異道:“還有這種奇事?難道昆墟之中,真有一個叫長生天的仙人?那讓我試試你的力量!”
說罷,
天鳳屈指一彈,霎時間,虛空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冰錐,瞬間向着莫白蟬飛射而去。
莫白蟬身上再一次瀰漫出白光,然後抬手一掌拍出。
那一刻,
虛空扭曲,那些密密麻麻的冰錐竟然全都在那一瞬間化作了水霧消失在空中。
緊接着,
莫白蟬徑直走向天鳳,她沒有施展任何步法,也沒有任何防禦或者攻擊手段,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一般走過去。
可在那一刻,
天鳳那一雙泛黃的眼裏卻閃過一絲異色,因爲那一刻,它看到的是規律,是莫白蟬的規律,她行走,她停下,她起步,都彷彿是規律。
“有意思!”
天鳳輕笑了一聲,它腳下輕輕一點,
那一瞬間,
莫白蟬與天鳳之間原本不過兩丈距離,可這一刻,卻彷彿隔了千山萬水一般。
旁人是看不出什麼異常,只覺得莫白蟬竟然開始在原地踏步,而唯有莫白蟬能夠看到其中玄妙。
這一刻,在她眼裏,
她與天鳳隔了很遠很遠,最主要的是,她越往前走,就越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壓力,彷彿空氣都凝固了,越來越艱難。
但也就是在那一瞬間,
她感覺到體內突然湧動一股暖流,驅散了那種威壓與疲憊。
她快速往前了幾步,
來到了天鳳近前。
“原來是這樣!”
天鳳也在這一刻,弄懂了莫白蟬身體的奧妙,輕聲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陪你玩了!”
隨即,它也往前一步,
探出一根手指,向着莫白蟬點去。
那一剎那,莫白蟬身上的白光瘋狂瀰漫波動,但是,那連精鐵寶刀都能瞬間融化的白光,這一刻卻被天鳳的手指輕易的穿透,然後點到了莫白蟬的額頭上。
莫白蟬身上白光大放,
天鳳展開雙翅,瞬間將莫白蟬包裹在其中,然後它輕聲道:“若是你失去了力量,失去了聖女的身份,你又當如何?我很好奇,你的神性還能不能保持住。”
說罷,
它手指收回,一縷縷炁從莫白蟬額頭裏飄飛出來,緩緩凝聚成一滴晶瑩剔透的液態珠子。
緊接着,
莫白蟬身上的白光驟然瘋狂湧動,然後向着四周衝擊而出,非常的狂暴,直接將天鳳的雙翅震開一道縫隙。
莫白蟬身上突然浮現出三雙透明翅膀,快速穿出縫隙,然後撞破王帳,化作流光遠遁而去,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檀石烜大喊道:“天鳳上神,怎麼讓她跑了?”
天鳳收回雙翅,道:“無妨,最後一點餘熱罷了,她那血脈已經被剝奪,現在就是個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翻不起什麼風浪。”
說着,天鳳轉過身,然後直接將那一顆液態珠子丟向了端木嫺,都沒等端木嫺反應過來,那珠子就化作一道道炁直接融入了端木嫺身體裏。
“接下來,”天鳳指着端木嫺,說道:“你就是鮮卑新的聖女。”
端木嫺疑惑道:“我?能行?”
天鳳說道:“所謂神明血脈,有些神祕奧義在,但也就那麼一回事兒,你現在也有神明血脈了!”
? 第二百三十五章 :聖女莫白蟬
顧觀棋來到了鮮卑地界之後,他總算明白爲什麼縱觀歷史,鮮少有中原國度入侵胡人地界,即便是有,也都是打殺一通之後就返回,不會佔地盤。
實在是這些胡人地界,對於中原來說沒什麼價值,如果佔領了,還得花費巨大代價治理。
而且,這種地方,大軍來一趟的成本實在太高了,稍有不慎就迷路了,這種地方要麼是草原,要麼就是一望無際的荒漠,地圖幾乎是沒有意義的。
顧觀棋進入之後,沒多久就只能是憑藉着印象往前飛了,好在他修爲高,可以長時間不喫不喝,速度也夠快,可以不斷試錯。
但是,如果大軍出動,一個方向判斷失誤,那可就是滅頂之災了。
顧觀棋硬生生耗了好幾天,才終於到了彈汗山地界,也是這幾日以來,第一次看到綠色。
不過,他在那一片地界找了許久,卻並沒有發現鮮卑王庭的行蹤。
長河落日,黃沙漫漫。
顧觀棋坐在一塊石頭上,從腰間取下水袋喝了起來。
周圍山很多,但是全都是光禿禿的,偶有一些地方有一點草,樹是一棵都沒有。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陣鈴鐺的響聲,幾隻羊從一處山腰慢悠悠的走,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騎在一隻個頭壯碩的大羊背上,他穿着鮮卑特有的服飾,手裏拿着一條趕羊鞭。
那小男孩兒的皮膚黝黑且很粗糙,但一雙眼睛很明亮,他隔得很遠,就看到了顧觀棋,眼裏充滿了好奇,不一會兒,他趕着羊羣從顧觀棋面前路過了。
剛前行了一段,他又調轉羊頭,歪着頭打量着顧觀棋,開口詢問道:“你是中原人嗎?你能聽得懂我的話嗎?”
那小孩兒說的是鮮卑語,不過,顧觀棋聽得懂,他之前在涼州待的那段時間裏,專門學習過鮮卑語。
以他如今的武道境界,都已經達到可以觀測世間咝幸幝闪耍獙W習一種語言自然是一點就通,所以,他不僅能夠聽得懂鮮卑語,也會說鮮卑語。
“我是中原人。”
顧觀棋用鮮卑語回答,不過,讓他詫異的是,他本以爲這小孩兒一聽說他是中原人就會敵視或者害怕,畢竟,鮮卑與乾國一直都在作戰,已經很多年了。
但,這小孩兒卻是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從羊背上翻了下來,說道:“我果然沒猜錯,你真是中原人!果然和我娘說的一樣,中原人都很好看,都非常的乾淨!”
“你不怕我嗎?”顧觀棋問道。
小男孩兒疑惑道:“你是壞人嗎?”
顧觀棋微微搖頭,道:“我應該不是壞人。”
小男孩兒說道:“那我就不怕。”
顧觀棋不解道:“但我是中原人啊,你不怕中原人嗎?”
“爲什麼要怕中原人?”小男孩兒不解道:“中原人不是很好的嗎?我娘說我們用的瓷罐都是中原人換給我們的,還有衣服,中原人來換我們的羊都可大方了!”
顧觀棋問道:“你不知道你們鮮卑在跟中原打仗嗎?”
小男孩兒點頭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明白爲什麼要打仗,我爹和我大兄就被抓去打仗了,中原人不是很好嗎?爲什麼要跟中原人打仗呢?”
“這……”
顧觀棋自然知道爲什麼會打仗,但是,他沒打算給這麼一個小孩子解釋清楚,便說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打仗。”
小男孩兒問道:“那是誰先動得手呢?”
“你們鮮卑人。”顧觀棋說道:“他們要去搶我們的糧食,搶我們的地。”
小男孩兒沉默了一會兒,道:“那是他們不對,他們是壞人。”
顧觀棋頓時有些忍俊不禁,問道:“你們不想去搶中原的糧食嗎?”
小男孩兒搖頭道:“爲什麼一定要搶,不能換嗎?我不喜歡搶別人的東西的人,每次那些騎士來,都會搶我們的羊,搶我們的糧食,我不喜歡。”
顧觀棋問道:“有人搶你們東西?”
“嗯,”小男孩兒說道:“但是,大薩滿告訴我們,那些人是王庭的騎士,他們是替大王收取供奉的,我們不能反抗,連我們部落首領都怕他們。”
顧觀棋將水袋裏最後一口水喝了,問道:“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水嗎?”
小男孩兒將腰間的水袋取下,說道:“我這裏還有水,你可以先喝,我再帶你去,我們村裏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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