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沈清秋瞳孔驟縮。
她萬萬沒想到這魔頭竟會如此不要命。
她來不及多想,當機立斷,左手猛然鬆開刀柄,一腳踹在魔頭胸口,整個人借力向後倒飛出去。
魔頭卻不肯放過這機會,天厄劍一指,瞬間向着沈清秋殺去。
沈清秋腳下不斷後退着。
而就在這時,一道青白色的劍光自側方掠至。
是錢三寺。
他手中長劍離手飛出,劍身化作一道流光,裹挾着層層疊疊的劍氣,如同一條青白色的蛟龍,朝着那魔頭激射而去。
劍氣所過之處,雨幕被從中劈開,水霧翻湧。
那魔頭來不及變招,只將天厄劍橫在身前。
可錢三寺那一劍來勢極猛,劍氣層層疊疊,如同海浪般前赴後繼。
第一道劍氣被天厄劍擋下,第二道緊隨而至,第三道、第四道……密密麻麻的劍氣不斷撞擊在天厄劍上,發出一連串密集的“叮叮噹噹”脆響。
魔頭被那連綿不絕的劍氣逼得步步後退。
終於,在第十三道劍氣落下時,他手中格擋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那柄飛劍趁機穿過防禦,裹挾着殘餘的劍氣,直直刺入他的胸口,劍身透體而出,釘入他身後的一面石牆上。
“嗤!”
劍尖沒入牆體,劍柄嗡嗡震顫。
魔頭的身體猛地一僵,被那柄飛劍釘在了石牆上。
沈清秋目光一凜,右手一探,隔空一吸,那柄被魔頭震飛的短刀飛入她掌中。
她手腕一翻,短刀飛射出去,快如流星,精準地射入那魔頭的咽喉。
“噗!”
短刀沒入喉間,從後頸透出,同樣釘入牆體。
魔頭的身體猛地一僵,頭顱微微垂了下來。
鮮血從他的喉間、胸口緩緩滲出,順着破碎的衣袍往下淌,在雨水沖刷下洇開一片暗紅。
雨聲依舊嘩嘩作響。
沈清秋站在數丈之外,胸口起伏不定,目光卻依舊死死地盯着那被釘在牆上的魔頭。
錢三寺走到沈清秋身旁,目光同樣落在魔頭身影上,眉頭緊鎖着,低聲道:“死了嗎?”
“不知道。”沈清秋搖了搖頭,沉聲道:“這傢伙有點邪門,絕不能掉以輕心,我隔空再劈他幾刀試試……”
就在這時——
“嗬……”
一陣低沉的喘息聲驟然響起。
是從魔頭嘴裏發出來的。
沈清秋的瞳孔驟然收縮。
錢三寺掌中浮現出一道真氣。
只見那被釘在牆上的魔頭,竟猛然間抬起了頭,原本披散的頭髮飄飛起來,臉上模糊的血跡被大雨衝散了,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錢三寺看清那張臉,驚呼道:“胡炳?怎麼是你?”
“嗬——”
“胡炳”的嘴裏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隨即,他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刺穿自己咽喉的短刀,竟硬生生將其一寸一寸地拔了出來。
刀鋒被拔出的過程中,鮮血不斷湧出,可“胡炳”卻似乎毫無痛感。緊接着,他又將釘在胸口的那柄長劍握住劍身,猛地一用力,“嗤”的一聲,長劍從他胸口抽出。
隨即,他雙手猛然一甩,
刀劍脫手,化作兩道流光,一左一右,分別朝着沈清秋和錢三寺破空而去。
破風聲尖銳刺耳,刀劍所過之處,連落下的雨滴都被震成白霧。
沈清秋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揮動手中另一把刀擋在身前。
飛來的那柄短刀裹挾着強悍的力量撞在沈清秋的刀身上。
“鐺”的一聲巨響。
沈清秋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推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數丈,然後落地之後,還被推着後退了好幾步才堪堪停下,但雙臂痠麻,刀都有些握不住了。
另一邊的錢三寺情況差不多,那柄長劍朝他飛來時,他已經一掌拍出,身前堆出一道氣牆,卻還是被震得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胡炳”站在雨中,他緩緩偏過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在沈清秋和錢三寺身上各自停了一瞬,隨即,他猛然抬頭,朝着府衙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爲明顯的忌憚之色。
隨即,他收回目光,冷聲道:“算你們邭夂茫粼俑叶喙荛f事……你們必死無疑,顧觀棋也保不住你們。”
話音未落,他猛然抬起右手,食指朝着沈清秋和錢三寺一指點出。
那一指落下時,一道恐怖的血色指力自他指尖激射而出,裹挾着凌厲的氣勁,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錢三寺與沈清秋兩人連忙往兩邊退開。
碎石飛濺,塵土翻湧。
指力去勢未歇,直直射入街道對面那座小樓,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樓體正中炸開一個巨大的洞口,磚石瓦礫四散崩落,整座小樓都在劇烈搖晃,屋頂瓦片簌簌墜落。
而與此同時,“胡炳”的身形已經如同一道血色的殘影,朝着遠處疾掠而去,
沈清秋握着刀,轉頭對錢三寺道:“錢盟主,我們追上去!顧盟主馬上就會趕到,他逞兇不了多久!”
話音未落,她已經腳下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着“胡炳”疾追而去。
錢三寺望着“胡炳”漸行漸遠的背影,眉頭緊皺,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異色,低聲道:“胡炳一個草包,一把劍就能讓他強到這地步嗎?這劍……”
一邊嘀咕着,他已經咂疠p功,緊隨沈清秋追了出去。
雨幕如簾,將三道身影吞沒。
……
白頤城,一處僻靜的破敗長街盡頭有一個小酒館。
大雨如注,傾盆而至。
街上十分安靜,小酒館裏也空空蕩蕩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客人。
在門口處,正有一個穿着道袍的女道士趴在桌子上,她手裏拿着一小壇酒,腰間掛着一個超大號的酒葫蘆,正是許知微。
她一邊喝着酒,一邊看着外面的雨,低聲道:“師兄啊師兄,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啊,你讓我一路向北,可也沒告訴我我這一路向北還能遇見我那漂亮得跟神仙一樣的小情郎啊!
我不走了,我要去找我的小情郎,到時候沒找到玉清道劍,那就只能說明是你學藝不精,要不然,玉清道劍就該現在從天而降!”
就在這時,
“嘭”的一聲,
許知微就看到門外街道上突然有一道人影從天而降,那人手裏正握着一把泛着紅光的重劍,劍上有一縷縷紋路,正是道家最原始的符篆文字——玉清道劍。
許知微:“??”
“真從天而降了?”
“我師兄這麼靈的嗎?”
此時,街道上,
“胡炳”緩緩抬起頭,朗聲道:“沈清秋,錢三寺,你們真是活膩了!”
錢三寺與沈清秋兩人正一左一右站在街道兩邊的屋頂上。
沈清秋沉聲道:“我不管你是胡炳也好,赤天魔王也罷,你今日必須就地正法!”
“胡炳”冷聲道:“沈清秋,你真以爲有顧觀棋保你,我就不敢殺你了嗎?顧觀棋現在可不在這裏,我要殺你,易如反掌!”
沈清秋冷聲道:“你若真能夠殺得了我,就不會廢話這麼多,你說得越多,越說明你現在色厲內荏!”
“胡炳”緩緩道:“不是殺不了你,是我真不願意輕易動用我好不容易儲存到的這些力量,不過,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滿足你!”
當即,
“胡炳”手中天厄劍發出嗡鳴聲,一道道陰冷的氣息彌漫出來。
而就在這時,街道邊傳來了一個平淡的聲音:“嘿,赤天魔王,咱們又見面了哦!”
“胡炳”猛然偏過頭,便看到正靠在酒館門口喝酒的許知微,頓時臉色一變,驚道:“許知微,你怎麼在這裏?”
話音未落,
他直接轉身就跑,速度非常快,仿若一道流光,直接向街道邊的小巷而去。
但那一瞬間,
許知微直接將手中酒罈丟了出去,“嘭”的一聲,砸中了“胡炳”。
“胡炳”往前撲了出去,
就在身體即將落地那一瞬間,一道道黑霧從“胡炳”身體裏飄飛出來。
第五十二章 :道爺我成了(求月票,求月票))
那一縷縷黑霧飄飛着,快速向着虛空擴散而去,眨眼之間便彷彿要徹底散入雨幕之中。
許知微輕笑一聲,說道:“赤天魔王,你現在想走,怕是有些晚了。”
她話音未落,雙手已然在胸前快速結印。
十指翻飛之間,指尖瀰漫出點點青芒,隨即她雙手猛然往虛空一抬。
霎時間,大雨之中,一道青色的陣盤從虛空中浮現出來,陣盤之中流轉着細密的符文,快速旋轉,朝着那一縷縷黑霧當頭壓下。
黑霧被陣盤壓得驟然凝滯,翻湧了幾下,凝聚成一道人形輪廓,正是赤天魔王。
他冷聲道:“許知微,你是想要與本座魚死網破嗎?”
許知微慢悠悠地從酒館門口走到街道中央,雙手依舊保持結印狀態,雨水落下,自動往四周分散開,一滴都未落在她身上。
她一邊走着,一邊輕笑道:“魚死網破?你現在有這個實力嗎?你還是老老實實回到玉清道劍裏慢慢等死吧。”
若是之前在天一道門鎮魔井的赤天魔王,那許知微自然是無可奈何,只能是保證自己不被赤天魔王影響道心,但眼下的赤天魔王連最基本的魔種狀態都不穩定,許知微雖然殺不了,但是可以將之封印,要不了多久,沒有外界意志補充,赤天魔王就會消亡。
也正是因爲許知微有這份實力,所以張道極纔會安排她來尋找玉清道劍。
這時,黑霧猛然翻湧起來,赤天魔王沉聲道:“好好好,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本座竟會淪落到如今這地步,這麼憋屈的活下去也沒意義了,那就玉石俱焚吧!”
話音未落,黑霧驟然膨脹,劇烈翻騰着衝擊着陣盤。
陣盤表面的符文開始被衝擊得忽明忽暗,甚至有裂紋開始浮現。
隱隱約約之間,許知微感知到黑霧之中有一道道精神力快要脫離出來了。
她立馬明白這赤天魔王竟然是要放棄他最大的底牌屍仙氣,以精神力衝破束縛。
不過,許知微不清楚這赤天魔王,到底是真的要來同歸於盡,還是嘴裏喊得厲害,實則是想要逃走。
以她對赤天魔王的瞭解,這傢伙但凡是有一丁點生機都不會放過,但是,也不排除是真的心累了,想要死前來一場壯烈的。
當即,許知微雙手快速變化法訣,掌中青芒大盛,隨即往下一壓。第二道陣盤憑空浮現,與第一道陣盤重疊在一起,將黑霧壓得更緊了幾分。
然後,她偏過頭,望向街道兩側屋頂上的沈清秋和錢三寺,說道:“沈總督,錢盟主,你們有對付精神力的辦法吧?這傢伙的屍仙氣被我封印住,但他的精神魔種可能會跑。”
如果赤天魔王真要來拼死一戰,許知微倒是一點不怕,即便是她現在一手控制陣法,只要赤天魔王那虛弱的精神魔種敢靠近,她也有把握將對方抹除。
但她就擔心赤天魔王一心逃走。
這時,站在屋頂的錢三寺,面露難色,拱手道:“許真人,精神力方面我是一竅不通啊!”
許知微皺了皺眉,望向沈清秋,問道:“沈總督呢?”
沈清秋從屋頂一躍而下,將雙刀插在地上,說道:“這位道長,魔種交給我就行。六扇門有專門剋制精神力的手段。”
許知微聞言,嘴角微微一翹,應道:“好嘞,那我可就放他出來了!”
下一刻,她雙掌猛然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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