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一旁的沈清秋也是有些忍俊不禁,微微偏頭看着顧觀棋,眼裏泛着光澤。
……
沈清秋整合六扇門一事,比顧觀棋和沈清秋預料之中順利太多,原本以爲炎州本地的各方勢力會出難題,但事實上,各方勢力卻是非常的識時務。
顧觀棋原本也還想着,他可能多多少少還得出手爲沈清秋站站臺,但他也就第一天陪同沈清秋去了一趟六扇門總衙之後,就沒有再需要他出面的事情了。
也就是第一天之後,
炎州府衙那些官員也都紛紛前去拜訪了沈清秋。
之後,不論是沈清秋做決策也好,還是換官員也罷,都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
不過,沈清秋也忙了起來。
幾乎都是從早忙到晚。
而顧觀棋則是無所事事。
就這麼一直持續了五六天。
這天正午,顧觀棋正在院裏喝茶。
一個捕快走進來,拱手道:“顧盟主,外面來了幾個人,自稱是天一道門的弟子,說是奉天一道門掌教之命來拜訪您。”
顧觀棋微微一愣,心頭有些疑惑,便說道:“請他們進來吧!”
不一會兒,五個天一道門的弟子走了進來。領頭的一人是個中年道人,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正是之前在吳家鎮時與許知微同行的其中一人,名叫陳楓。
陳楓帶着身後四人走到院中站定,朝顧觀棋齊齊躬身行禮,異口同聲道:“拜見顧盟主。”
顧觀棋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幾位找我有何事?”
陳楓從懷中取出一封請帖,雙手奉上,恭恭敬敬地遞到顧觀棋面前,說道:事關此前在吳家鎮所遇那個邪修馮西萬。”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就是自稱赤天魔王那人?”
“是,”陳楓繼續說道:“許師叔回到天一道門之後,便將吳家鎮所遭遇的事情跟掌教講了,之後,掌教說出了一個多年前的隱祕。
四十年前,江湖上曾出過一個魔修,以魔種影響他人心智,修煉道心,待到時機成熟,就以魔種吞噬道心。此人,自稱赤天魔王。
此人在修爲大成之後,產生了一個極其瘋狂的想法。他認爲人間之所以污穢渾濁,便是因爲世人享受身體上的愉悅,逃脫不了慾望的控制。
所以,一旦捨棄肉身,便可淨化心靈,讓所有人都變得純潔無瑕。於是,他開始強迫別人修煉精神祕術,然後把人殺了。
他認爲,只要修煉了精神祕術,就可以讓精神力瀰漫人間,待到一定時機,就可以誕生出純潔無瑕的精神生命。於是,他自稱赤天魔王,要打造魔界,要清除人間所有生靈,建立一個只有純潔精神生命的世界。”
顧觀棋聽着有些無語。
修行就這樣,必須要意志堅定的人,才越是有可能修煉有成。但往往意志堅定的人都是犟種,容易鑽牛角尖,修爲越高,越容易陷入魔怔,最後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做出瘋狂的舉動。
“那後來呢?”顧觀棋問道。
陳楓繼續說道:“後來,那個赤天魔王殺了很多人,很多武林正道前去圍剿都失利,死傷慘重。最後,我們天一道門上一代掌教得知了事情,便下山去找那位赤天魔王。
具體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只知道老掌教下了山就再也沒回來,而赤天魔王也沒再出現過,大家都覺得是老掌教與赤天魔王同歸於盡了。”
顧觀棋微微頷首,示意陳楓繼續。
陳楓又說道:“但是,在老掌教失蹤後半年,有人送了一個箱子到天一道門,裏面裝着一件衣服和一封信。
信是老掌教寫的,他在信上言明,赤天魔王已經完全生命轉變,徹底放棄了肉身,成了魔種,也就是隻剩精神意志存在。
老掌教拼盡全力與赤天魔王同歸於盡,但是,赤天魔王已經是幾乎不死不滅,在最後關頭,把精神力附着在了他的物品上,分別是一把道劍、一件法衣、一支玉簪。
而掌教當時已經沒有餘力,只能是將那件附着了赤天魔王大部分力量的法衣給強行鎮壓下來,只能眼睜睜看着玉簪和道劍遁走。
最後,老掌教用祕術將法衣封印,託人送回天一道門,吩咐將其鎮壓在禁地之中。而老掌教自己則是託着最後一口氣去尋找玉簪和道劍,從此再未出現過。”
顧觀棋挑了挑眉,問道:“所以,上次那個馮西萬與這個赤天魔王有關係?”
“對,”陳楓說道:“最開始,馮西萬闖禁地,掌教倒是沒想那麼多,畢竟,這些年闖禁地偷天材地寶的人不少。但是,在吳家鎮,馮西萬識海里的魔種現身,且自稱赤天魔王,掌教就明白,是四十年前的魔頭又現世了。
掌教去禁地查看,才發現這幾十年鎮壓,並沒有成功消磨赤天魔王的精神意志,如今有復甦之象。但是,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沒有找到能夠徹底扼殺赤天魔王的方法。
眼看着如今可能要出大事兒,他便邀請八大門派……不是,如今是六大門派的掌門人們前去商議。如今,已經回信會來的有大光明寺蓮池聖僧,神機門李問天李掌門、天山派冷靈犀冷掌門。
掌教聽說您如今也來了炎州,便立馬派我等來邀請您去一趟天一道門,共商除魔大計。”
顧觀棋問道:“六大門派,還有兩個呢?丘山劍場和凌雲宮,他們不來?”
陳楓搖頭道:“丘山劍場與我們天一道門素有仇怨,掌教雖然也派人去邀請了,但是門都沒進得了。至於凌雲宮,他們倒是回應了,但是很不巧,龍九霄龍宮主閉了死關,現在出不來。”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陳楓又說道:“另外,我在下山之時,許師叔還託我跟你說個事兒。”
顧觀棋疑惑道:“什麼事兒?”
陳楓說道:“她說,如果您願意去天一道門幫忙,她可以回禮,助您修煉。”
顧觀棋微微一笑,
這次天一道門相邀,他肯定要去,畢竟他之前已經得罪了那個赤天魔王,他這人一向不喜歡留隱患。
另外,如今乾國六大門派,其中四個掌門人都齊聚一堂,他自然也極有興趣去會一會這些高手。
如今又加了一個籌碼。
許知微的修爲也是入道境,再加上她的影響力,應該也是六星級別的相親對象。
隨即,顧觀棋便說道:“除魔衛道,我輩中人義不容辭,這樣吧,你們且先行回去,我到時候自行去往天一道門,我的腳程快,應該會比你們先到。”
陳楓連忙道:“好,那我等就傳信回去,恭迎顧盟主大駕!”
顧觀棋微微擺了擺手,躺在躺椅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陳楓很識趣的帶着人離開了。
……
顧觀棋在躺椅上微微合着眼,日光從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衣襟上,碎成點點細碎的光斑。
剛閉上眼睛,院門又傳來腳步聲。
顧觀棋微微眯着眼睛一看,便見沈清秋正大步走進來,腰間雙刀隨着步伐輕輕晃動。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顧觀棋直起身,有些意外道。
沈清秋走到石桌旁,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仰頭灌了大半杯,說道:“臨時做了個決策,要出去一趟,所以,我就早點回來收拾一下。”
她說着,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封燙金請帖上,微微頓了一下,伸手拿起來展開看了看,眉頭輕輕挑了挑:“天一道門的請帖?我剛剛在外面碰到幾個穿道袍的弟子,是來找你的?”
顧觀棋點了點頭,回道:“天一道門鎮壓的一個大魔頭即將現世,正在召集各路高手去商量對策。聽說我在炎州,便派人來邀請了。”
沈清秋將請帖翻開,詫異道:“竟然是張天師的親筆?”
顧觀棋疑惑道:“有什麼稀奇的嗎?”
沈清秋說道:“張天師可是咱們大乾一等一的書法宗師,堪稱一字千金,他的字,好些達官貴人捧着銀子都求不到。”
顧觀棋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那你拿着吧,等回京城了找個冤大頭賣一筆,也算補貼點家用。”
沈清秋嘴角微微翹起,順手把請帖摺好收進了袖中,問道:“那你準備去嗎?”
“要去。”顧觀棋說道:“那個魔頭,就是之前我跟你提過的,我在吳家鎮碰到的那個修煉魔種的邪修。我與他已經結了仇怨,自然要斬草除根。”
沈清秋微微點頭,道:“那正好,我們今日臨時決定明日也要出發去炎州武林盟視察,你畢竟是青雲洪三州的武林盟主,你去不太合適,我還擔心你一個人在這裏無聊。”
顧觀棋道:“那行,那我們明天就各自出發。”
“嗯。”
沈清秋應了一聲,又道:“哦,對了,我有個東西要送給你。”
說着,她從懷裏取出一個小木匣,打開來,裏面躺着一支雪白的玉簪,簪身瑩潤通透,打磨得極爲光滑,泛着一層溫潤的光澤。
顧觀棋看了看那支玉簪,問道:“這不是前幾日鐵家爲你尋回的你母親那支玉簪嗎?”
“嗯,是的。這些年兜兜轉轉,簪子上的痕跡有些重,我便請人打磨了一下,今天剛剛弄好。”
一邊說着,沈清秋走到顧觀棋面前,微微俯下身,伸手將顧觀棋頭上那支舊簪子輕輕取下,然後將那支雪白的玉簪替顧觀棋戴上。
隨後,她收回手,目光在顧觀棋髮間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說道:“這支玉簪,當年是我娘買給我爹的。但我爹怕跑江湖損壞了,就一直放在家裏。
如今傳到我手裏,就該送給你。之所以這支玉簪對我娘有特殊意義,也正是在此。我娘當初說過,她希望將此簪送給我,等我有了如意郎君,便以此簪,明我心意!”
“真好。”
顧觀棋微微一笑,順勢伸出手,輕輕攬住沈清秋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沈清秋身子微微傾了傾,整個人便靠進了顧觀棋懷裏,臉頰貼着他的肩頭。
午後的日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將相擁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光暈。
院子裏很靜,只有清風路過的低吟。
……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
顧觀棋與沈清秋在院中喫完早飯之後,顧觀棋便送着沈清秋出城。
一直到了城外,
兩人才分別。
顧觀棋目送了一陣,直到沈清秋一行人馬遠去,他才轉身,腳下輕輕一點,身形已如同一縷清風般拔地而起,朝着太妄山的方向飛掠而去。
他速度極快,沿途的城鎮、田野、河流在腳下急速後退,風從耳畔呼嘯而過。
太妄山距離炎州城很遠。
但是,顧觀棋如今的速度非常快,他全力奔襲起來,普通人甚至連看都看不到。
他中途沒有停歇。
當日光從正午的明亮逐漸轉爲西斜的昏黃時,太妄山的輪廓便已經出現在前方的天際線上。
暮色如紗,將連綿的山巒染成一片溫潤的暗金色。山道兩側的松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擺,松針簌簌而落,鋪滿了蜿蜒的青石臺階。
顧觀棋收住身形,落在山腳下一片開闊的林地邊緣,剛一落地,便被不遠處林間的一處動靜吸引了。
幾棵老松之間,一方青石上,一個女道長正與幾個小道士在推牌九。
那女道長正是許知微。
許知微蹲在最中間,袖口挽到手肘,一手捏着幾張牌九,一手按着石面上幾枚銅錢,眼睛笑得彎成兩道月牙,正朝那幾個小道士伸出手:“來來來,這把又是我贏了,快交錢快交錢!”
那幾個小道士一臉苦相,有的摸着荷包往後縮,有的嘟囔着“師叔您又出千”。許知微也不惱,拿牌九在石面上輕輕敲了敲:“出什麼千?明明是你們學藝不精。”
她說着,餘光掃見了顧觀棋,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猛地站起身來,將牌九往石面上一丟,快步朝顧觀棋走了兩步,欣喜道:“顧盟主,你真來了!”
顧觀棋從林間緩步走出,疑惑道:“許道長,你在此處是專程等我的?”
許知微點了點頭,道:“正是,我師兄……嗯,就是我們天一道門掌教張道極,他算出顧盟主您今日會來到太妄山,說我與你相熟,便讓我來此處等你!”
她說着,回頭朝那幾個小道士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今兒個不收你們的錢了。”
幾個小道士如蒙大赦,連忙收起銅錢,朝兩人匆匆行了個禮,便一溜煙鑽進了林子深處。
顧觀棋驚訝道:“張天師果然道法通玄,這都能算到。”
許知微擺了擺手,道:“他不務正業,就喜歡琢磨那些奇技淫巧,時常跑山下裝神弄鬼,你可別被他那一套神神鬼鬼的說法給忽悠了。”
顧觀棋輕笑道:“張天師術法名滿天下,我倒是挺想見識見識的。”
“他一個糟老頭子有啥好看的,”許知微說道:“你一個修煉多情道的年輕人,不應該是看我這樣的大美女嗎?”
顧觀棋微笑着說道:“也看。”
許知微“嘿嘿”一笑,道:“聽聞你的多情道,以相親爲契,以情慾爲基,直通修行大道,說真的,我對你這多情道可太好奇了,之前你身邊跟着溫淑儀,我沒好意思,要不,咱們倆現在相個親,你讓我見識見識?”
第四十二章 :火舞旋風劍法
聽了許知微的話,顧觀棋微微偏頭看去,微微笑道:“求之不得。“
許知微看着顧觀棋的笑容,微微有些失神,然後說道:“哎呀,我覺得江湖上都傳聞你武功高,倒是忽略了你還有一樣強大的暗器。”
“什麼?”顧觀棋疑惑道。
“你的笑呀,”許知微說道:“你笑起來可太好看了,真讓人着迷。要是哪個女子做了你的對手,在跟你交手時,看到你一笑,怕是瞬間就弱了幾分,都捨不得對你出手了。”
顧觀棋說道:“許道長這是在誇我吧?”
“當然是誇你,”許知微說道:“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嗯,我覺得你的笑,可以取一個暗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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