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隨即,胡炳說道:“我去叫那些護衛進來。”
“等一等。”
於老夫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胡炳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於老夫人身上,問道:“老夫人還有何指教?”
於老夫人緩緩站起身來,走到胡炳面前,問道:“胡賢侄,老身知道你父親離世,你心頭悲痛。但有些話,老身覺得還是應當趁現在跟你說清楚。”
胡炳連忙道:“老夫人請說。”
於老夫人說道:“不知道你父親有沒有跟你提過,沈總督此次來炎州,是爲了整合六扇門。”
胡炳點頭道:“說了,我父親遇害前,我與他在書房商議事情,說的便是此事。”
於老夫人問道:“如今你父親離世,胡家由你做主。你對這件事,是怎麼看的?”
胡炳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道:“老夫人,抱歉了。我父親如今屍骨未寒,我實在沒有心思考慮這些事情。胡家如今已是風雨飄搖,我只想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其他的……只能是請沈總督另請高明瞭。”
於老夫人連忙道:“胡賢侄,這件事情不用這麼着急給回覆,你可以好好考慮清楚,此事,事關胡家前途!”
胡炳直接擺了擺手,說道:“不了,胡家就是安於現狀的路子,沒有野心,只願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絕不摻和任何紛爭。”
於老夫人眉頭微微蹙起,正要再說什麼,卻被沈清秋抬手攔住了。
沈清秋說道:“老夫人,此事就此作罷吧。胡家主,各有各的緣法,各有各的心意,強求不得。你既已做出決定,我自當尊重。”
於老夫人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微微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沈清秋望向胡炳,說道:“胡家主,去叫人吧,案子還是得繼續查。”
胡炳聞言,拱手道:“多謝沈總督。”
隨即,他便出門去叫人。
不一會兒,
沈清秋就開始進入問詢流程。
顧觀棋利用天魔音控制精神的能力在一旁輔助,速度倒是很快,可一直折騰到下半夜,還是沒有任何收穫,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查到。
那些護衛全都是清白的,隨後又去調查那些賓客,結果也都一樣沒查出什麼有效信息。
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
顧觀棋和沈清秋纔去休息。
……
第二天一早。
關於胡長青遇害一案,就由當地縣衙正式接手開始立案調查。
沈清秋與顧觀棋商量了一下,覺得他們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
案子交給了當地縣衙,炎州武林盟那邊也做出回應,會來幫忙調查。而沈清秋來胡家的主要目的是爲了拉攏胡家,如今胡炳又已經明確拒絕了,繼續逗留就沒有意義了。
於是,喫完早飯之後,他們便提出了告辭。
於老夫人則是決定跟着一起離開。
如今胡家喜事變喪事,胡炳自然也沒閒心做挽留,象徵性地客套了幾句之後,便送着一行人出門。
胡家莊園,門口。
於老夫人望着胡炳,說道:“胡賢侄,我與你父親乃是多年好友,我也視你爲自己子侄,我跟你說個實在話。你父親遭此不幸,以你們胡家如今的情況,能投入沈總督麾下是最好的……”
胡炳直接打斷於老夫人的話,說道:“老夫人,您的心意我明白,但,人各有志,胡家絕對不摻和任何爭鬥,我們守着自己的地盤過日子就行,胡家能力有限,也沒有要發展壯大的想法。”
於老夫人說道:“人無傷虎意,但虎有害人心啊。胡賢侄,人在江湖,很多時候是身不由己的,不是你不想爭鬥就能夠不爭鬥的。
如今胡家尚且還有沈總督能夠看重的籌碼,可若是後面這點籌碼都沒了,你那時候就算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胡炳搖頭道:“老夫人放心,胡家進取之心沒有,但守成之力還是有的,不管是時代大勢如何,胡家沒有順流而上的打算,也不做逆流而上之事,安安穩穩站在原地就好了。”
於老夫人還想勸說。
胡炳又說道:“老夫人,時間也不早了,你們還要趕路,晚輩家中也有事情要處理,就不多送了,你們一路順風!”
於老夫人嘆了口氣,無可奈何。
胡炳連趕客的話都說出來了,她再說下去,那就是得罪人了。
於是,她便拱了拱手,徑直走上馬車。
剛到馬車旁,她便對護衛說道:“去把大少奶奶請來。”
隨即,於老夫人便進了馬車。
不一會兒,沈黎走過來,進入馬車裏,詢問道:“婆婆,您有什麼吩咐嗎?”
於老夫人招了招手,說道:“進來吧,此次返回炎州城,這一路,你就跟着我吧,我把秦家二房中還未交接給你的事情都給你講清楚。”
“啊?”沈黎疑惑道:“婆婆,這……合適嗎?”
於老夫人說道:“之前是爲了穩定人心,纔不得已天天演戲,讓別人以爲我對你不滿意,如今,沈總督、顧盟主一來,誰還不清楚是秦浪那小子高攀你。再像以前那樣演下去就沒有意義了。”
沈黎當即進入馬車。
隨即,於老夫人便吩咐隊伍出發。
馬車緩緩開始前行,於老夫人牽着沈黎的手,說道:“此次回去,我就宣佈秦家二房由你接管,你與沈總督是姐妹,往後輔佐沈總督的事情由你來做也最合適。”
沈黎說道:“我擔心大房那邊會搗亂。”
於老夫人擺了擺手,道:“此次回去,我就把老三請出來,秦家內部不論怎麼爭鬥,主要都是看老三這位宗師坐鎮,只要他知道了你與沈總督的關係,必然就明白該怎麼做,大房他自會清算,他也會把秦家完全交給你。”
沈黎詫異道:“這麼大的事情?三叔會直接同意嗎?”
於老夫人說道:“你三叔沒老糊塗,我們二房與沈總督有這層關係,他肯定會拉着秦家搏一把大的。更何況,沈總督有顧盟主做後盾,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說實話,咱們秦家投效沈總督,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贏了,炎州格局改寫,四大家族、七大幫派能留下來幾個不知道,但秦家肯定會凌駕於他們之上。
輸了,有沈總督、顧盟主兜底,秦家最差也能夠保留現在的地位。這種情況下,秦家誰敢反對,那就是在阻止家族百年興盛,你三叔直接就會提刀砍人了。不是誰都像胡炳這樣看不清形勢的!”
沈黎微微點了點頭,道:“人各有志吧,胡家主老成持重,沒有野心。”
於老夫人搖頭道:“這是目光短湣:冶旧碇皞鞒鎏於騽Τ黾劼鸵呀浺齺硗鈹郴⒁曧耥瘢缃窈蠣斪佑龊Γ苯幼尯疫M入了風雨飄搖的境地。
可胡炳還看不清形勢,認爲胡家可以守成,沒有了天厄劍和胡老爺子的胡家,綜合實力也就算個二流,守着這麼大的家業,就如同小兒持金過市。
或許,在他看來,胡家守不住就可以讓,把利益讓出去,就能夠保全家族,總比摻和朝堂紛爭,一不小心就家破人亡強。
實際上,他就是根本沒看懂江湖的本質,江湖的本質就是人喫人。別人既然動手,就不會留餘地,只有讓胡家徹底翻不了身,他們才能睡得着覺。讓?只會讓人覺得你弱,沒有反抗之力,對方不會收手,只會變本加厲。”
沈黎微微點頭,道:“可胡家主好像不明白,他看起來還有些不悅。”
於老夫人嘆了口氣,道:“其實,從胡老爺子遇害那一刻開始,我勸他投靠,就已經不是拉攏,而是在幫他保全胡家了。
沒有胡老爺子和天厄劍的胡家,對沈總督的價值都已經不大了。縱然現在胡家還有影響力和人脈,但是,胡老爺子死了,胡家內部就會散,能量已經大打折扣。
如果能夠有新的靠山,那胡家依舊還能擰成一股繩。甚至於,一旦沈總督徹底打開局面,胡家還能獲得大利益。但現在看來,胡炳並沒有理解我的好心。”
沈黎笑道:“怕是還覺得你是在算計他們了。”
……
胡家莊園裏。
胡炳一邊走着,臉色陰沉,不悅道:“真是人走茶涼,人心淡漠。於老夫人口口聲聲說是我爹好友,可我爹如今剛遇害,她就忙着算計利益了。”
跟在胡炳身旁的是一箇中年婦人,她疑惑道:“老爺,於老夫人不是一片好心嗎?”
“哪來什麼好心?都是算計。”胡炳說道:“於老夫人帶着秦家二房投靠沈清秋,但是,籌碼不夠重,所以纔會想方設法拉我們胡家一起,你以爲她真是爲我們胡家考慮?她是爲了增加秦家二房在沈清秋手裏的分量。
我們胡家本身綜合實力對比四大家族另外三家就差一大截,如今我爹遇害,我們就應該低調,儘量忍氣吞聲遊走在各大勢力之間,搞好與各方勢力的關係,才能保全胡家。
她讓我們投效沈清秋,必然就會站到各方勢力的對立面。你要知道,沈清秋整合六扇門,必然會得罪炎州本地勢力,尤其是炎州很多本地勢力原本就與張介溪有關係,那些人與沈清秋必然對立,我們胡家在這時候投靠沈清秋,就得罪大半個炎州武林。
他們秦家有宗師坐鎮,不管沈清秋是贏也好,輸也好,秦家都不會有太大問題。可我們胡家沒這個底蘊,就算贏了,沈清秋那邊也分不到什麼功勞給我們,大頭是秦家的。而如果沈清秋輸了,我們胡家就什麼都沒有了。”
中年婦人皺了皺眉,道:“但是,老爺,沈總督背靠朝廷,又有顧盟主做靠山,不太可能輸呀。我們胡家若是這時候站隊,即便是到時候大頭功勞是秦家的,我們也能得到不少好處。”
“那之後呢,”胡炳說道:“一旦投效沈清秋,就相當於參與了朝堂黨爭,他們還能一直贏嗎?如今這世道太亂了,胡家絕不能太早下場,否則必然粉身碎骨。胡家可以讓,可以退,可以忍氣吞聲,但就是不能過早站隊!”
中年婦人眉頭微微皺了皺,還想要說什麼,可胡炳已經大踏步走了。
看着胡炳的背影,中年婦人皺了皺眉,道:“老爺這到底是對胡家沒信心,還是太有信心了?胡家真能一直周旋在各方勢力之間,等到合適的時機再下場嗎?”
……
從胡家離開之後,
一行人又趕了五天路,終於趕到了炎州城。
進入炎州城之後,顧觀棋和沈清秋便與秦家的人分開,秦家一行人返回秦家,而顧觀棋和沈清秋則是被六扇門總部的人接走了。
在沈清秋與顧觀棋從京城出發之前,沈清秋另外安排了一批人手提前來炎州城處理事務,所以,他們自然早已經準備好了駐紮之地。
炎州城,東城,一座莊園裏。
沈清秋正與手下參事在商談事務。
這時,外面進來一個捕快,拱手道:“沈總督,鐵家家主鐵境山求見!”
沈清秋擺了擺手,道:“先帶他去偏殿,讓他等一會兒。”
“是。”
那捕快得令,便轉身離開。
隨即,沈清秋繼續與六扇門一袇⑹律套h事情。
過了許久,才商議結束。
沈清秋這才起身準備去見鐵境山。一個女參事跟在沈清秋身旁,低聲道:“總督,要不要屬下去請顧盟主?”
這女參事名叫孟書,是之前沈清秋還在擔任指揮使的時候就跟着沈清秋的老人,也是沈清秋最爲信任的幾個心腹之一,又加之是女性,與沈清秋關係便更爲親近,所以知道沈清秋與鐵家之間的事情。
沈清秋擺了擺手,道:“不要去打擾顧盟主,這一路舟車勞頓,他也勞累,讓他好好休息。”
孟書微微一笑,道:“總督這是心疼顧盟主了!”
沈清秋笑道:“自己的男人自己不心疼,難道等外面那些女人心疼嗎?”
孟書一本正經地說道:“屬下堅決擁護總督拿下顧盟主正妻之位!”
沈清秋擺了擺手,道:“算了,現在說這些爲時尚早,如今局勢動盪,他身上擔子重,壓力大,我就別給他施加壓力,他身邊那些女人也沒幾個善茬兒,鬧起來很麻煩。”
孟書點了點頭,道:“屬下明白。”
很快,
兩人來到一座偏廳裏。
鐵境山正在裏面靜等着,一同在場的還有幾位上了年紀的老者。
見到沈清秋出現,鐵境山連忙起身,拱手道:“沈總督。”
沈清秋拱手道:“鐵家主,所爲何來?”
鐵境山從懷裏取出一支玉簪,說道:“沈總督,這是你母親當初的陪嫁之物,這支玉簪對她有特殊意義,我特意替你尋來的。”
看到這支玉簪,沈清秋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她準備去往鐵家永山分支,其中一個目的便是要尋回這支玉簪。
“多謝了!”沈清秋接過玉簪,拱手致謝。
鐵境山連忙道:“這本就是鐵家虧欠你的。”
沈清秋問道:“鐵家主此來,除了送回玉簪,還有其他事情嗎?”
鐵境山說道:“主要是想跟你說一說,我前幾日去了一趟永山分支,關於當年你被搶走的東西,我全部連本帶息地拿回來了,到時候交還給你。
當年參與欺負你們母女的人全都拿下了,殺了一大批,還有幾個主侄紡U了武功,也帶來了炎州城,如今就在鐵家,等你何時有空了去鐵家處置。”
沈清秋擺了擺手,道:“不用了,既然鐵家主已經去處理了,那我就不去永山跑一趟了,鐵家主直接將那些人交到六扇門吧,鐵家我就不去了。”
“好,”鐵境山點了點頭,又指着另外幾個老者,說道:“這幾位都是鐵家主脈的族老,知道了你的事情,都非常氣憤,深覺虧欠你,所以,特意過來見你,想跟你商議一下重歸族譜的事情……”
沈清秋打斷鐵境山的話,說道:“鐵家主,你誤會了,我現在姓沈挺好的,沒打算迴歸鐵家,我也不覺得我是鐵家人。”
這時一個鐵家族老說道:“沈總督,鐵家對你不起,但是,當初的事情,我們主脈真的不知情,否則,絕不會讓你受那等欺辱的……”
“我知道,所以我沒怪鐵家主脈。”沈清秋說道。
鐵家族老連忙道:“那你爲何不願認祖歸宗呢?你要知道,雖然你姓沈,但是,沈家那邊也無法承認你的身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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