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溫淑儀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觀棋,那便是神殿掌教莫勳,傳說中,最接近太陽神的人!”
顧觀棋平淡道:“引動天地氣機的高手就是他。”
就在這時,
車輦裏傳來一道清冷卻又宏偉的聲音:“溫淑儀,你可知罪。”
第三十章 :大戰
溫淑儀看着莫勳,平靜道:“掌教,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說這種假惺惺的話,就讓我覺得有些噁心了。“
“不知悔改,無可救藥。“
莫勳面上沒有任何神色,聲音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說着,他緩緩起身。
他那身織金紅紋神袍在日光下泛着灼目的光澤,華貴肅穆。幾頭獨角異獸齊齊發出低沉的咆哮,聲如悶雷,在山谷間層層迴盪。
他手握權杖,往上一舉。
霎時間,一道金光自杖頂爆發而出,如同一輪烈日驟然升空,隨即定格,刺目的光芒以那一團金光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金光過處,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彈起寸許,塵土飛揚,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且沉重。
緊接着,方圓數里之內的地脈靈氣驟然被引動,如同沉睡已久的巨獸被喚醒,從地底深處翻湧而上。
靈氣在大地之下奔流穿行,所過之處,地面龜裂,草木枯黃,裂縫中湧出淡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升騰、匯聚,在天空之下交織成一層半透明的金色光幕,將整片山谷徽制渲小�
空間在這一刻彷彿被剝離了。
這一片山谷內外被隔成了兩個世界。
外面的天光、風聲、遠山的輪廓,都在那層金色光幕的遮擋下變得模糊而遙遠,只剩下這片被地脈靈氣包裹的山谷,如同一方獨立的小天地。
當即,
溫淑儀便手掐法訣,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炁流,準備催動符術,做出防禦。
但就在這時,顧觀棋卻開口道:“淑儀,你且退後,保護你家人和蘇山六子,免得我分心。“
溫淑儀手上動作一頓,看向顧觀棋,面露猶豫之色:“觀棋,這些人都很強……“
“你替我掠陣就好。“
顧觀棋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溫淑儀看着顧觀棋,看到顧觀棋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波瀾。
當即,她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身形向後退去,落在隊伍前方,微微擺了擺手,蘇山六子以及溫家腥思娂娽嵬恕�
溫淑儀則是一邊後退着,雙手在身側微微張開,指尖夾着數張符篆,目光卻依舊鎖定着戰場中央那道白衣身影。
這時,青陽散人踏前一步,朝顧觀棋打了個道揖,語氣溫和卻帶着幾分淡然,說道:“顧盟主果然是藝高人膽大。那我等師徒三人,便來打個頭陣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背上的長劍錚然出鞘。
那柄劍通體烏沉,劍身上流轉着一層淡淡的青灰色光澤,如同一縷被凝成實質的山風。劍身在空中翻轉了兩圈,劍尖朝前,朝着顧觀棋急速飛去。
緊接着,他身後那兩個弟子也同時出手。兩柄長劍自鞘中彈出,一左一右,在空中劃出兩道青灰色的弧線,緊緊跟隨着青陽散人的劍身,三劍並進,如同三條追風逐雲的蛟龍。
三柄長劍在空中急速穿梭,劍身與劍身之間的距離越收越近,劍身上的青光越來越盛,相互交織、融合、纏繞,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劍。
那巨劍足有丈許長,通體凝如實質,劍身上流轉着細密的紋路,裹挾着一股磅礴如山的氣勢,朝着顧觀棋當頭劈落。
巨劍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聲,地面上的碎石被劍風捲起,在半空中就被碾成齏粉。
就在那巨劍即將觸及顧觀棋頭頂的剎那——
顧觀棋輕輕抬了一下手。
那動作極輕,彷彿只是隨意拂去一片落葉。
可就在他揮手那一瞬間,那柄由三劍融合而成的巨劍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劍身猛地一滯,發出一聲低沉而尖銳的嗡鳴。
下一瞬,巨劍從正中開始崩解。
先是劍尖處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劍身蔓延,由疏而密,由慢而快,不過一息之間便蔓延至整個劍身。那些流轉在劍身上的青光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即轟然碎裂。
三柄長劍從碎裂的光影中分離出來,倒飛出去,速度比來時更快,裹挾着凌厲的勁風,直直射向青陽散人師徒三人。
青陽散人臉色驟變,身形猛地向側方一閃,堪堪避開了那柄倒射而來的長劍。劍身擦着他的肩頭掠過,削下一片衣料,釘入身後數丈遠的山壁之中,劍身沒入石壁大半,尾柄嗡嗡震顫。
他身後那兩個弟子反應稍慢。左邊那個被倒飛的長劍擦過手臂,袖口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右邊那個雖然也勉強避開了要害,卻踉蹌後退了兩步,腳下在碎石上打了個趔趄,險些栽倒。
三人穩住身形,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
而這時——
顧觀棋已經開始往前走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如同閒庭信步,白衣在午後的日光下微微拂動,一步步朝山谷深處走去。
青陽散人師徒三人相視一眼,同時身形一晃,各自取回飛回來的長劍,劍光一閃,然後三道身影分作三個方向,朝顧觀棋同時掠出。
三劍齊至。
第一劍從左前方刺來,劍尖凝聚着一點青灰色的寒芒,直奔顧觀棋咽喉;第二劍從右後方斜挑而上,削向他的腰肋;第三劍自上而下劈落,劍鋒直取他的肩頸。
三道劍光,三個方向,三道殺機。
但就在他們的劍尖即將觸及顧觀棋身週三尺之內的那一剎那——
一層半透明的瑩白色罡氣自顧觀棋身周驟然浮現。
那罡氣凝如實質,表面流轉着細密的光紋,如同一面無形的牆壁,將三柄長劍同時擋在了外面。
“叮——叮——叮——“
三聲清越的金鐵交擊幾乎同時響起,火星在劍尖與罡氣之間迸射而出,隨即熄滅。
三人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順着劍身湧來,那力道之猛,讓他們整條手臂都在一瞬間發麻,虎口劇震,三柄長劍差點脫手飛出。
下一瞬,一股磅礴的氣浪自顧觀棋身上驟然爆發,如同一道無形的巨浪,朝着三人席捲而去。
三人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便如同被巨錘砸中一般,齊齊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砸在十餘丈外的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青陽散人最先掙扎着想要站起來,但手剛撐到一半,一股劇痛從五臟六腑傳來,他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那兩個弟子的情況更糟,一個倒在碎石中一時間沒能夠爬得起來,另一個雖然勉強撐起半邊身子,卻也是渾身發抖,面色蒼白。
但下一刻,
就在顧觀棋踏出第二步的瞬間,三道氣勁分別攻向他們三人,三人瞪大了眼睛,根本來不及應對。
但就在這時,莫勳微微動了一下權杖。
幾道磅礴的金光驟然自虛空之中凝聚成三道獨特的氣牆,將青陽散人師徒三人穩穩護住。
那氣牆如同從天而降的金色帷幕,厚重而凝實,表面流轉着細密的日輪紋路,如同烈日墜落人間的餘暉。
顧觀棋沒有理會,繼續前行。
峽谷口處,
淨業寺的戒癡方丈左右看了看,沉聲道:“諸位,顧盟主武功蓋世,單打獨鬥我等難以撼動分毫,還是一起出手吧!“
話音一落,他身後七名僧侶同時雙手合十,雙目微闔,嘴脣翕動,一陣低沉且綿長的誦經聲從他們口中傳出。
那誦經聲如同晨鐘的餘韻,不過數息之間便迅速放大、疊加並共振,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音浪。
音浪在半空中凝聚,然後具象化,化作一尊尊通體金光的金剛佛陀虛影。
那些佛陀足有丈許高,通體暗金,手持巨錘或金剛杵,面容或怒或肅,裹挾着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從四面八方朝顧觀棋圍攏而來。巨錘與金剛杵同時砸落,裹挾着凌厲的勁風,攻向顧觀棋。
顧觀棋面無表情,繼續前行,步伐依舊。
而隨着他一步踏出,
那些佛陀虛影瞬間破碎消散,彷彿都未曾出現過一般,只有澎湃的氣浪依舊還在動盪。
而就在氣浪波動之際,
戒癡方丈已經出現在顧觀棋前方,他雙手猛然合十,體內真氣驟然翻湧,如同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在那一瞬間被點燃,磅礴的佛門內力順着雙臂灌入掌心。
他雙掌猛然推出,正是淨業寺鎮寺絕學——一拍兩散掌。
那一掌推出時,空氣驟然翻湧,兩道足有丈許寬的金色掌印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掌印表面流轉着細密的梵文紋路,彷彿有無數經文在金光中沉浮,裹挾着一股摧枯拉朽般的威勢,朝着顧觀棋當頭拍下。掌風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碎石被捲起,卻又在半空中被碾成齏粉,連空氣都被壓得發出低沉的嗡鳴。
同一瞬間,金冠幫幫主江元之也已從另一側殺至。
他手中那柄青色無鋒重劍在他掌中發出嗡鳴,劍身與空氣摩擦發出沉悶的呼嘯。他雙手握劍,猛然下劈,劍勢如長河倒卷,又如山巒崩塌,裹挾着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厚重之意,直直朝顧觀棋頭頂砸落。
與此同時,紅葉幫幫主簡紅葉與她手下四大護法也在這一刻同時出手。五道身影分作五個方向,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殺網,從上下左右前後同時攻來。
簡紅葉手中那雙重錘掄圓了砸下,錘身裹挾着凌厲的勁風,如同兩座小山同時墜落。
青陽散人強壓下臟腑中翻湧的氣血,雙掌一合,三柄長劍再次飛出。這一回,三劍並作一線,首尾相連,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青光,如同一條青色的蛟龍,從顧觀棋身後無聲無息地刺來。
四位宗師,再加幾個武道高手的攻擊同時抵達。
可就在所有兵刃即將觸及顧觀棋身周的那一瞬間,所有兵刃彷彿同時鑲嵌在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之中。
戒癡方丈的金色掌印懸停在顧觀棋頭頂三寸之處,掌印表面的梵文紋路還在緩緩流轉,可那磅礴的掌力卻再也無法下壓分毫。
江元之的重劍停在顧觀棋的肩側,劍身上流轉的厚重之意如同被凍結的江河,凝滯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簡紅葉的雙錘懸停在顧觀棋腰側,錘面上出現了一道道急速崩解的氣勁碎光。
青陽散人的三劍合一停在顧觀棋後心半尺之處,劍尖處的青光劇烈閃爍着,卻始終無法再往前遞出半分。
所有攻擊,都在顧觀棋身週三尺之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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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顧觀棋卻依舊面色平靜無波,繼續往前邁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時,他身周的空氣驟然一蕩。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氣浪以他爲中心猛然擴散開去,如同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後盪開的漣漪,卻比那漣漪狂暴了千萬倍。
那氣浪所過之處,所有攻擊同時崩解。
金色掌印從正中裂開一道縫隙,隨即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碎光消散;青色重劍被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了兩圈,斜斜插入數丈外的地面;簡紅葉雙錘脫手,整個人連帶着四大護法齊齊被震飛出去,如同斷線風箏般墜落。
青陽散人師徒三人被那股氣浪正面撞上,身影倒飛,口噴鮮血。青陽散人摔落在地時,那柄跟隨了他數十年的長劍已斷成三截,散落在碎石之間。
戒癡方丈雙掌交叉擋在身前,卻仍被那股氣浪推得連退七八步,每一步落地時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他穩住身形時,嘴角已然溢出一縷血絲。
但他來不及喘息。
因爲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黑色蠶絲自顧觀棋手掌之中鋪天蓋地地湧現出來。
那些蠶絲細如毫髮,卻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急速穿梭、交織,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決堤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同時激射而去。
戒癡方丈瞳孔驟縮,雙掌連拍,金色掌印一道道拍出,試圖阻擋那鋪天蓋地的蠶絲。
可那些蠶絲卻靈活得如同游魚,在金掌縫隙間穿梭而過,瞬間纏上了他的手臂。他猛然吡ο胍獟陻啵Q絲卻紋絲不動,反而順着他的手臂迅速向上攀爬。
青陽散人的處境更爲窘迫。
他手中已無長劍,只能咂鸬篱T真氣在身周凝成一層薄薄的護體罡氣。可那些蠶絲觸及罡氣的瞬間便如同利刃切入薄紙,輕易穿透,纏上了他的肩頭和腰肋。他悶哼一聲,身形猛地一僵。
江元之的重劍已經脫手,此刻只能揮舞雙拳,拳風呼嘯,砸向那些纏來的蠶絲。可那些蠶絲在半空中急速變向,避開了他的拳風,轉瞬便纏上了他的手腕和腳踝。他用力掙扎,卻被蠶絲越纏越緊。
簡紅葉和四大護法同樣被蠶絲困住,雖奮力揮動殘存兵刃劈砍,卻只在蠶絲上留下一溜火星。
就在這時,莫勳手中那柄鎏金權杖猛然一頓,杖底敲擊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霎時間,天地之間的地脈靈氣猛然翻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攪動。一道道金黃色的氣機從天而降,化作數十面凝如實質的光幕,從四面八方同時落下,將那些正在鋪天蓋地蔓延的黑色蠶絲盡數切斷,阻擋在了外面。
光幕厚重如城牆,表面流轉着細密的紋路,如同夕陽西下之時遺留在人間的餘暉。
蠶絲撞在光幕上,發出一連串密集的嗤嗤聲響,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衝鋒!”
這時,一名紅衣騎士猛然拔刀,聲如驚雷。
話音未落,那數十名紅衣重甲騎士同時策馬衝出。
馬蹄踏在黃土路面上,發出沉悶而密集的轟鳴,如同一片鐵色的潮水翻湧而來。他們手中長刀出鞘,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列成雁形陣,直直朝顧觀棋碾壓而去。
鐵蹄錚錚,塵土飛揚,地動山搖。
顧觀棋立於那片翻湧的塵霧與鐵流前方,面色依舊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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