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阿鳳說道:“我家老爺正是花家家主,我是他的管家。”
“嘖嘖嘖,花家主好福氣啊,”光頭大漢說道:“有事管家幹,沒事的時候還可以幹一幹美人管家!”
“哈哈哈!”
“果真好福氣!”
身後一匈匪都大笑了起來。
阿鳳倒是神色不變,道:“閣下就是來開玩笑的嗎?”
光頭大漢擺了擺手,一匈匪都安靜了下來,隨後,他粗聲粗氣地說道:“大美人,去跟你家老爺說一下,我們蒼茫山總寨主請他去做客!“
阿鳳微微搖了搖頭,拱手道:“這就不巧了,我們家主有要事纏身,實在抽不出空閒前去做客,只能拂了大當家好意了。“
說着,她招了招手,隨後兩個轎伕抬着一口沉甸甸的大箱子來到門檻外。
箱蓋掀開,火光映在滿箱的銀錠和金條上,泛出白花花、金燦燦的光。
阿鳳伸手指向那箱金銀,語氣愈發恭順:“此乃我家家主爲大當家備的薄禮,不成敬意。還請閣下代爲轉交,待我家家主事畢之後,定當親自登門拜訪。“
那光頭大漢的目光在滿箱金銀上停了一瞬,冷笑了一下,說道:“看來花家是不打算給我們總寨主面子了?”
他扭了扭脖子,望着阿鳳說道:“大美人,你快去跟你家老爺好好說道說道,你可要知道,在這蒼茫山地界,還沒人敢不給我們總寨主面子。“
阿鳳語氣卻依舊溫軟道:“閣下,不是花家不給面子,實在是家主抽不開身!“
光頭大漢搖了搖頭,道:“看來是要敬酒不喫喫罰酒了,大美人,你可得讓開一點,不然一會兒打起來誤傷到了你,我可是會心疼的!”
阿鳳眉頭微微一皺,沒再跟那光頭大漢廢話,而是轉身望向顧觀棋、慕容清等人,拱手道:“諸位,拜託了!”
就在這時,
光頭大漢突然又開口道:“老子聽說了,你們這趟請了個什麼三州盟主顧觀棋,滾出來讓爺爺看看長個什麼鳥樣……“
“聒噪。“
顧觀棋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情,當即冷哼一聲,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掌力破空而去。
那光頭大漢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胸口一悶,彷彿被一座山迎面撞上。
他的胸腔在那一掌之下發出密集的、如同乾柴折斷般的脆響,肋骨、胸骨等等,瞬間碎裂開來。
整個人離鞍倒飛,身體在半空中翻了兩圈,摔在十餘步外的青石板街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響,隨後便如同一攤爛泥一般躺在地上。
他的四肢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蜷曲着,脖頸歪折,面目模糊,鮮血從口鼻、耳孔、碎裂的皮肉之間湧出,在雪地上迅速洇開一團暗紅,已經沒了聲息。
一時間,
腥舜篌@,
不僅是那些俜耍櫽^棋一方的人也都震驚不已,因爲他們都沒看清顧觀棋是怎麼出的手。
“算了,都交給我吧!”
顧觀棋說了一聲,在腥硕歼震驚之中,他拔劍出鞘。
然後連續揮出三劍。
第一劍,劍光如水波盪開,貼着地面平推而出。劍氣所過之處,地上的積雪被整片掀起,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掀翻的白色地毯,裹挾着碎雪與泥濘,朝那百來騎悍匪奔湧而去。
第二劍緊隨其後,劍氣拔高數尺,橫掠半空。那些還沒來得及被雪浪吞沒的俜耍挥X眼前寒光一閃,胸口、腰腹、肩頸便同時綻開密密麻麻的血線,鐵甲如同紙糊一般崩裂,鮮血飛濺如雨。
第三劍,顧觀棋手中的秋水劍只是微微往下一壓。
劍氣尚未離劍,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便已經壓了下來。擋在最前面的幾匹馬同時前蹄斷裂,跪倒在地上,將馬背上的騎手甩飛出去,在雪地上滾了數圈,再沒能爬起來。
三劍過後,街道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五六十騎人和馬橫七豎八地倒在雪地和泥濘之中,鮮血將青石板路染成了暗紅色,在積雪的映襯下格外刺目。
有些馬匹還活着,受驚後嘶鳴着四散奔逃,踏碎了一地殘肢和斷刃。
剩下約莫三十騎僥倖未被劍氣斬殺,但多多少少都帶着傷,一個個都面無人色,勒住馬繮的手都在發抖,已經被嚇得肝膽俱裂。
沒有人敢回頭,沒有人敢多看一眼,只是拼命地夾緊馬腹,朝着鎮外那頭狂奔而去,馬蹄聲在夜色中雜亂急促,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顧觀棋站在客棧門口,平淡道:“回去告訴你們總寨主,花家主由我顧觀棋護送。再敢有今日之事,殺無赦。”
夜風裹着雪沫從街道盡頭灌過來,將他的話音送得很遠。遠處那些逃竄的馬蹄聲似乎又加快了幾分,很快便徹底消失了。
客棧內一片死寂。
腥硕颊痼@地看着顧觀棋。
他們都知道顧觀棋的武功肯定很高,但是,這種認知很虛,沒有一個具體概念。
而現在,
顧觀棋在他們面前這輕描淡寫的幾劍,
直接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超乎想象的強大。
這一刻,客棧裏腥硕际艿搅司薮鬀_擊。
阿鳳最先回過神來,她快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披風,走到顧觀棋面前,深深欠身,道:“多謝顧盟主!”
顧觀棋收劍歸鞘,擺了擺手道:“不用謝,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行了,都去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呢。”
他說罷,便轉身邁步跨過門檻,朝客棧後院走去。
腥四克妥蓬櫽^棋消失在門簾之後,才陸續收回目光。沒有人再多說什麼,陸續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而此刻,小鎮裏突然就喧囂了。
剛剛那一隊俜巳腈偅@動了鎮裏很多人,有不少人都在遠處偷偷觀看,此刻都議論起來了。
而就在顧觀棋一行人住的客棧的斜對面,一座臨街的酒樓二樓的房間裏,兩扇雕花木窗半敞着,窗內點着一盞油燈。
兩道身影立在窗邊,正望着街道上那片尚未散盡的血腥和狼藉。
站在左邊的是個身形極爲魁梧的彪形大漢,虎背熊腰,肩寬得幾乎將半扇窗框都佔滿了。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玄色皮甲,領口翻着黑色的毛邊,腰間掛着一對足有海碗大小的銅錘。
此人乃是蒼茫十三寨裏天龍寨寨主鐵百通。
鐵百通身旁立着另一箇中年男人,身形卻截然相反,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短遥Y彆着一對判官筆,麪皮蠟黃。
此人是金猴寨寨主曾玉才。
此刻,
兩人都是臉色慘白。
鐵百通靠在窗邊,那魁梧的身軀此刻卻微微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抹了一把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聲音裏帶着幾分劫後餘生的顫音:“曾兄,幸好你留了個心眼,提出建議,讓我們先在後面看看那顧觀棋的實力,要不然,咱倆現在怕是已經身首異處了!“
他說着,又忍不住朝樓下那條被鮮血染紅的街道望了一眼,火光映在那片暗紅之上,刺得他眼皮直跳。
曾玉才坐回桌旁,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壓住心頭翻湧的驚懼,說道:“難怪大當家要讓我們先想辦法試探一下顧觀棋的實力,此人修爲當真恐怖!咱們回去跟大當家說一下,這筆生意就別做了吧?“
鐵百通轉過身來,說道:“可那是花中君啊,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花家富可敵國,花中君重傷在身,正是最虛弱的時候,若是能夠劫了他,能換來的錢,夠咱們幾輩子都花不完了!“
曾玉才搖了搖頭,道:“可顧觀棋太強了,你看他像人嗎?三劍而已,百來號人就死了大半,先得有命才能談錢啊!“
鐵百通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樓下,街面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在雪地裏格外刺目,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也是,你說得對,錢重要,但也要有命花纔行。不過,咱們倆在這說也沒什麼用,我們還是去告訴大當家吧。他若是執意要劫花中君,咱們倆找個理由退出!“
“對,”曾玉才站起身來,說道:“走吧,先離開這裏,把活下來的那些人召集回來,不然,一會兒手下人傻啦吧唧跑來找我們,把我們暴露了可就麻煩了!“
鐵百通點了點頭,將窗戶推開,然後從窗口一躍而下,曾玉才緊隨其後。
兩人輕功都不差,落地無聲。
隨後,兩人藉着夜色快速朝鎮外跑去。
然而,
他們卻沒注意到,
在那座客棧的屋頂側邊陰影處,顧觀棋正站在覆滿積雪的瓦片之上。
夜風從鎮口灌進來,吹動顧觀棋衣袍與長髮,他低聲道:“還真有意外收穫啊!”
適才那個光頭大漢刻意叫他名字時,他就覺得有些奇怪。
那人的語氣不像是知道他名聲的,但偏偏又點名挑釁他,就讓他懷疑可能是受人指使來試探。
如果猜測是對的,
那麼對方應該就是在鎮中。
所以,他便站在客棧陰影處觀察,想要碰碰邭狻�
與顧觀棋有一樣想法的,還有一個人,正是劍客慕容清。
此刻,慕容清也站在一處屋頂的陰影處正仔仔細細地掃視着小鎮各處。
“那邊。”
顧觀棋提醒了一聲,然後腳下一點飛掠出去,如同化作一陣風雪。
“好厲害的輕功!”
慕容清讚歎了一句,趕忙也追了上去。
……
此時,小鎮裏。
夜色本昏暗,但是小鎮到處白茫茫的積雪,微弱的月光都顯得很是明亮。
鐵百通與曾玉才二人快速往鎮外奔襲。
剛奔至鎮口時,兩人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
“二位如此匆忙,是準備去哪裏?“
兩人渾身一僵,猛然抬頭望去。
月光之下,街邊一座青瓦屋頂上,一道白衣身影正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腰間長劍未出鞘,姿態閒適,如同夜遊的仙人。
正是顧觀棋。
鐵百通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方纔親眼見過那三劍之威,此刻被正主堵住,哪裏還有半分反抗的心思?那張平日裏兇悍蠻橫的面孔此刻慘白如紙,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曾玉纔到底心思活絡些,迅速壓住心頭翻湧的恐懼,臉上擠出一副茫然之色,拱手道:“閣下何人?我兄弟二人要往何處去,應該不需要向閣下解釋吧?“
他故作鎮定,語氣裏帶着幾分江湖人慣有的警惕與不滿,彷彿當真只是兩個普通路人。
顧觀棋低頭看着他,語氣依舊平淡:“那我現在想殺了你們二人,應該也不需要解釋吧?“
曾玉才心頭一凜,連忙拱手道:“大俠,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您爲何要殺我們?“
“我給你一個機會,”顧觀棋說道,“老實交代你們的身份,我酌情考慮給不給你們活命的機會。”
曾玉才心頭一喜,頓時明白顧觀棋是不認識他們二人,當下便拱手,道:“大俠,我們兄弟二人是官府探子,具體任務涉及機密,不便……“
“不老實。“
顧觀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那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他右手已經抬起。
那一掌拍出之時,掌風尚未離手,曾玉才便已經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徽窒聛恚瑝旱盟贡嘲l彎,呼吸驟停。
他想要喊饒命,可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半個字也擠不出來。他想要後退,可雙腿已經僵在原地,彷彿被釘在了青石板路上。
就在他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的瞬間——
“顧盟主手下留情!“
一道聲音從長街那頭急促傳來。
顧觀棋的手掌微微一頓,掌力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隨即如同潮水般無聲無息地收回。
那股徽衷谠癫蓬^頂的死亡壓迫感驟然消散,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樑骨一般,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鐵百通的情況稍好一些,顧觀棋剛剛那一掌沒對準他,但他還是嚇得雙膝一軟差點跪倒,扶着牆才勉強穩住身形。
長街盡頭,一道身影正快步奔襲而來,正是慕容清。他手持長劍,腳步匆忙,很快便到了近前。
顧觀棋從屋頂飄然落下,說道:“慕容大俠有何指教?”
慕容清連忙拱手道:“不敢當,多謝顧大俠手下留情,不過,我不是要救這二人,而是想從這二人這裏打聽點消息。”
“你認識他們?”顧觀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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