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顧觀棋當即拱手道:“諸位,在下先失陪一下!”
說罷,
顧觀棋便轉身準備往營寨大門而去。
就在這時,廣場上忽然安靜了下來。
起初只是靠近寨門的那幾桌,聲音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掐斷了。隨後那寂靜像水波一樣向四周蔓延,一桌接一桌,一片接一片,所有人聲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營寨大門的方向望去。
寨門處,出現了一個女子。
她穿着一襲素白長裙,裙裾垂落在青磚地面上,被午後的山風輕輕拂動。
陽光從她身後灑落,將那道纖細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幅被光暈浸透的水墨畫,朦朦朧朧,像是從雲端走下來的,又像是從夢裏走出來的。
她站在那裏,安安靜靜的,便讓所有人腦海裏都只想出來“美若天仙”四個字。
她眉眼間帶着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質,一雙澄澈的眼眸如同山巔冰湖,映着天光雲影,她周身猶如徽肿乓粚虞p煙薄霧,似真似幻,實非塵世中人。
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動她的裙裾與鬢角碎髮,便叫人覺得她隨時都會隨風散去、化入天光之中。
她真真切切站在那裏,可偏偏讓人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彷彿她是一縷凝成了人形的月光,是一朵開在懸崖邊緣的曇花,只消多看一眼,便會碎成一地銀白。
這一刻,
在場的人都下意識想到了那個傳說中公認的青州第一美女姜白鯉,也是乾國十三州五域裏唯一一個擁有如此名號還毫無爭議的女子。
其他地域其實也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名號,但是,沒有一個人做到毫無爭議。
姜白鯉微微偏頭,目光越過層層人羣,落在了顧觀棋身上。
“哥哥。”
她輕喚了一聲。
那兩個字很輕,像是被風吹散的花瓣。
下一瞬,她輕輕往前邁了一步,飄飛而起,如同被風托起的一朵雲。素白的衣裙在空中展開,長髮飄散如瀑,陽光從她身後傾瀉而下,將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細碎的金色光暈。
她飛掠而來,直撲入顧觀棋的懷裏
她緊緊抱住顧觀棋,臉頰埋在他的肩頸之間,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眷戀與歡喜:“哥哥,我好想你!”
“小魚兒,”顧觀棋問道:“你不是在山下嗎?”
姜白鯉說道:“他們在山下,但是我等不及想要見你了,我原本就想要早早來見你的,但是,有容姐姐說我是副盟主,不能離開隊伍,所以此時纔到。她還讓我再等一等,但我實在不願意再等了!”
廣場上,安靜得連風吹旗角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處,落在那兩道相擁的身影上。
安怡站在桌旁,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撲進顧觀棋懷裏的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心神受到很大沖擊。
因爲,姜白鯉就這般坦然,這般毫無顧忌,就那樣撲進顧觀棋懷裏,說想他。在心款ヮブ拢瑳]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羞怯,彷彿這世上其他人的目光都與她無關。
安怡癡癡的看着姜白鯉,喃喃道:“她真的好厲害呀,我,是萬萬做不到這樣的!”
坐在安怡身旁的方寸心也是怔怔地望着那道畫面。
“她好美呀!”她心裏感嘆着。
她垂下眼簾,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她跟顧大哥好般配,在她面前,我就像個丫鬟,我哪有資格與她爭什麼呢?”
此時,韓幼娘坐在角落,帷帽的輕紗被山風微微掀起一角。她輕輕抬起手,將面紗揭開些許,露出一雙泛着淡淡紅光的赤瞳,目光落在廣場中央那兩道身影上。
她輕聲嘀咕道:“又勇敢,又那麼漂亮,武功還極高,這世間怎會有這麼完美的女子呢?”
同一時間,人羣裏的趙泠鳶一收摺扇,望着廣場中央那兩道身影,忽然的笑了一下,她將摺扇輕輕在掌心敲了一下,道:“這就沒法玩了。”
她身旁的蒙多也感慨道:“安副盟主做不到這位姜副盟主這般毫無顧忌,這一場,姜副盟主先聲奪人,安副盟主輸了。方少掌門在顧盟主面前本就自卑,這會兒怕是更自卑,更無爭鬥之心了!”
趙泠鳶輕笑道:“時間還早,且看今夜還有沒有鬥法吧!”
……
顧觀棋安撫了姜白鯉之後,便帶着姜白鯉下山,趙天放依舊同行。
很快,便將青州武林盟的人馬引了上來。
青州武林雖然是公認武道勢微的一州,但今天的氣勢一點不比雲州武林弱了,高端戰力上,有問劍門掌門商孤舟、青臺寺玄悲,以及如今已有宗師之名的姜白鯉。
雲州一方,也是三位宗師,機關門唐玉和菩提院法緣大師,以及也是最近才被江湖評爲宗師的蘇青行。
在人數上,青州武林盟也召集了上千號人馬。
隨着青州武林盟人馬入場,現場的氛圍達到了一個頂峯,不過,大多數人都在盯着安怡、姜白鯉,都在想着馬上開席,在座次上會不會迎來一場碰撞。
與顧觀棋姜白鯉一同進來的林有容和朱靜兩人躍躍欲試,眼裏充滿了戰意。
顧觀棋當即低聲道:“有容,朱靜,你倆別給小魚兒出餿主意。”
朱靜撇了撇嘴,不敢反駁顧觀棋。
但林有容則沒那麼多顧忌,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道:“想不到我在郎君眼裏就是這般不識大體,大抵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我這個舊人罷,是我不懂事了,我該自覺退出的,原是郎君身邊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顧觀棋只得認輸,低聲道:“我叫你一聲好姐姐,你可收了你的神通,別爲難我了!”
林有容臉上露出笑容,嘻嘻一笑,道:“那你答應,今晚來找我。”
顧觀棋疑道:“我來找你做什麼?”
林有容咿D內力,壓低聲音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姐姐傳了我一門心法,名爲歸元真訣,已經幫我穩定了清淨境界。”說着,她臉頰微微泛紅,聲音壓得更低,道:“你今夜來找我,我和姐姐一起的哦!”
顧觀棋眼睛一亮,望向旁邊的姜白鯉,低聲道:“小魚兒,你聽到有容說的話了嗎?”
姜白鯉低聲道:“嗯,我知道,是靜靜給我們的祕籍,名爲一龍戲二鳳,我和有容姐姐最近好好研讀了,靜靜是好人!”
顧觀棋:第一次覺得朱靜的確是好人!
很快,
就開宴了。
顧觀棋雖然不怎麼管幾個女人的明爭暗鬥,但正式場合肯定不會真允許鬧起來,所以,把座位都分開安排了的。
天神門一懈邔訂为氁蛔溃呏荨⑶嘀莸母邔右捕紗为氁蛔溃麆t是與趙天放一起與榮親王府、郡尉府、六扇門這幾個東道主的高層一桌,自然也沒人能夠挑出毛病。
這場宴席非常的熱鬧喧囂。
而作爲主要人物的顧觀棋在一番客套之後,自然免不了被輪番敬酒,現場的氣氛非常熱烈。
宴席一直到傍晚時分纔開始散席。
榮親王府這邊自然是早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休息之所。
各派高層在離開時,都紛紛來給顧觀棋打招呼。
先是青州一方走完,然後又陸陸續續是雲州這邊。
最後,
安怡帶着韓幼娘來到顧觀棋身旁,低聲喊道:“師弟。”
顧觀棋轉過身,道:“師姐,雲州那些同道就要勞煩你多多注意了,人多,魚龍混雜,又是各方勢力的,千萬莫要起了衝突。”
“我知道的,”安怡說道:“師弟你放心便好。”
顧觀棋輕笑道:“師姐做事,我自然是放一萬個心的。”
安怡點了點頭,然後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抬起頭,臉頰微微泛紅,猶猶豫豫道:“師弟,你……可知道我的住所在哪裏嗎?你今晚可要來嗎?”
顧觀棋連忙道:“我今夜還有些事情要與榮親王、趙世子商議,不確定有沒有空。”
安怡連忙道:“我等你,另外……”她看了看一旁的韓幼娘,說道:“幼娘妹妹也正好有些修煉上的事情想要請教你,你事情忙完了就過來,我和幼娘妹妹都等你!”
顧觀棋看向韓幼娘。
韓幼娘微微掀開帷帽面紗,鼓起勇氣抬起頭,滿頭白髮配上那一雙赤瞳,顯得格外具有風情。
她只敢看了顧觀棋一眼,便立馬羞紅了臉低下頭,低聲道:“顧……顧大哥……我……我等你來,我……我……”
說着,她就躲到了安怡身後。
安怡牽住韓幼孃的手,又對顧觀棋說道:“師弟,我們先走了。”
說罷,她便牽着韓幼娘快步離開了。
望着安怡與韓幼娘離去的背影,
顧觀棋皺了皺眉,低聲道:“這就麻煩了啊,去哪邊呢?”
……
入夜,浮屠山的晚風從谷口灌進來,帶着山間草木的清冽氣息,拂過檐角懸掛的燈唬瑢⒛且粓F橘黃色的光暈吹得微微晃盪。
營寨深處的這座小院很是安靜,院牆外偶爾傳來遠處巡夜士兵換崗的腳步聲和低語,又被夜風裹着飄遠了。
房間裏點着兩盞燈,昏黃的光將整間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韓幼娘低着頭坐在凳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她褪去了帷帽,那一頭雪白的長髮便如瀑布般垂落在肩頭和背後,襯得那張小臉愈發蒼白精緻。赤瞳在燈火下泛着細碎的光,像是兩顆融在月光裏的琥珀。
她手指絞着衣角,絞了又絞,把那塊布料揉得皺巴巴的,低聲問:“安姐姐……顧大哥,會來嗎?”
她問得小心,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又帶着一絲害怕落空的緊張。她不太敢抬頭看安怡,只盯着自己的手指。
安怡伸出手,輕輕握住韓幼娘那隻還在絞衣角的手,柔聲道:“我也不知道。我希望他來,可我也怕真的爲難到他,他若是過來了,青州那邊的兩位怕是不依!”
韓幼孃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連忙抬起頭來,帶着幾分急切:“那……那不好,我也不想爲難到顧大哥,安姐姐,咱們別爲難顧大哥好不好?”
安怡看着她那副急急忙忙替顧觀棋考慮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說道:“放心吧,顧師弟是個有主見的人,他不論來與不來,都有他自己的考量,咱們就在這裏等着他便好了。”
“嗯。”韓幼娘點頭應了一下,緊張道:“安姐姐,你說……顧大哥會喜歡我嗎?”
安怡輕輕拍了拍韓幼孃的手,說道:“你長得這麼漂亮,又乖巧懂事,誰會不喜歡你呢?今日聽說你在等他,他眼睛都亮了!”
“真……真的嗎?”韓幼娘猛地抬起頭,那雙赤瞳在燈火下驟然亮了起來,很是驚喜,“若是真的就好了。安姐姐,我……我好喜歡顧大哥。這世上,只有顧大哥不嫌棄我,還保護我。我想要一輩子都跟着他,我做夢都想他能多看我一眼。可我又怕他看不上我,我怕我只是自作多情……我都不敢跟他說。”
安怡伸出手,輕輕攬住韓幼孃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柔聲道:“那你今晚就親自告訴他,好不好?”
“好……好!”韓幼娘應道。
就在這時,院裏傳來“嘎吱”一聲輕響,院門打開了。
安怡和韓幼娘同時抬起頭,朝門口望去。
顧觀棋走了進來,他穿着一身白色逡拢L被風吹得微微搖曳,逆着月光走了進來,然後轉過身去關門。
安怡和韓幼娘幾乎同時站了起來,臉上都帶着驚喜的笑意,兩人快速走到院裏。
顧觀棋轉過身來,便看到安怡和韓幼娘。
兩人今夜都特別打扮過,安怡穿着藕荷色的寢衣,長髮鬆鬆地挽着,帶着一種成熟的韻味,格外具有誘惑力。
韓幼娘則穿着一身青衣,那一頭銀白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赤瞳在燈火下泛着細碎的光,帶着一種很特別的妖異。
“師弟,你來了。”
安怡語氣裏帶着藏不住的歡喜,一邊說着,一邊上前替顧觀棋解下披風。
韓幼娘跟在安怡身後,怯生生地喊了一聲:“顧大哥。”又問道:“我見你此前喝了很多酒,我和安姐姐爲你煮了醒酒湯,我去給你端來。”
“不用。”
顧觀棋伸出左手牽住安怡,右手則自然而然地牽住了韓幼娘那隻微涼的手。
安怡倒是很自然,但韓幼娘被顧觀棋握住手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像是失了魂一般,渾身一顫,連呼吸都亂了半拍,什麼都想不起來,唯有竊喜。
顧觀棋牽着兩人進入大廳,輕笑道:“幼娘,不是說你有修煉上的問題要請教我嗎?說說吧,我爲你解惑。”
“啊?”韓幼娘心頭一慌,緊緊的握住顧觀棋的手,結結巴巴道:“對……對不起,顧大哥,我騙了你……我……我沒有修煉上的問題……我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幼娘妹妹,你別聽他打趣你。”
說着,安怡輕輕捶了一下顧觀棋的胸口,嬌嗔道:“師弟,你別欺負幼娘!”
顧觀棋順勢抓住安怡那隻手,將她也往懷裏帶了帶,低頭湊到她耳畔,聲音壓得很低:“好師姐,今日怎麼不叫我相公了?”
被顧觀棋一抱,安怡只覺得渾身無力發軟,伸出雙手摟住顧觀棋的脖子,說道:“相公……我好想你!”
顧觀棋輕聲道:“有多想?”
安怡柔聲道:“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恨不得直接飛到你身邊。”她緊緊地盯着顧觀棋,說道:“相公,我想聽你說你也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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