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盟主府幾個護衛都是江湖一流高手,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殺伐之氣不是街頭混混能夠比擬的。
幾人這氣勢一出來,頓時就把那一夥人給震懾住了。
幾個打手對視了一眼,原本向前邁的步子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那橫肉漢子也察覺到了不對,他握緊鐵棍的手微微緊了緊,可嘴上卻不肯示弱:“怎麼着?還想動手?你們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着,三四個身着皁青公服的捕快魚貫而入。
領頭的是個中年捕頭,腰懸單刀,面容粗獷,一進門便掃了一圈店內的情形,然後目光落在龐茂身上,聲音粗啞地呵斥道:“誰在鬧事?光天化日的,敢在撼嶽門的地界上喫霸王餐?“
那掌櫃見了捕頭,頓時換了一副面孔,快步迎上去,點頭哈腰道:“李捕頭,您來得正好。這幾個外地人,喫了面喝了湯,卻想賴賬不給錢。小本生意,實在經不起這般折騰啊!“
李捕頭瞥了一眼櫃檯上那五十文銅錢,又看了看那塊寫着“湯十兩一碗“的木牌,臉上沒什麼表情,望向龐茂,說道:“既然是明碼標價,那便按規矩來。要麼把賬結了,五十兩銀子,一文不能少;要麼就跟本官走一趟衙門,讓縣令大人斷一斷。“
龐茂眉頭一皺,沉聲道:“你是公門中人,就是這麼辦事的?他們宰客,你看不見?“
李捕頭冷哼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耐煩:“本官怎麼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教。你們這些江湖人,打打殺殺慣了,不服教化,本捕頭見得多了。但這裏,你得招子擦亮咯!“
他伸手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地面,“這裏是撼嶽門的碼頭,這家店也是撼嶽門的店。你們在這裏鬧事,那就是活膩歪了!“
幾個捕快也跟着往前邁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打手們見有捕快撐腰,膽氣又壯了幾分,一個個重新挺起了胸膛,鐵棍在手中掂了掂,發出“噹噹“的聲響。
龐茂、許勝幾人都望向了顧觀棋。
他們雖然不怕這幾個捕快和打手,可沒有顧觀棋的命令,他們不能動手。
顧觀棋正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便準備開口說話。
但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宰客宰到了青雲二州武林盟主的身上,你們這些狗東西也算是狗膽包天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門外傳來一陣駁雜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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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光線被幾道人影擋住,逆光中,一隊人馬氣勢磅礴地走來,最前面是一個青年。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手握一把摺扇輕搖,穿着一身紫色迮郏g束着一條墨色絲絛,長髮用金冠束起,面如冠玉,脣若塗朱,眉眼間帶着一股貴氣,又隱隱透着幾分疏離的清冷。
赫然便是榮親王府那位女扮男裝的趙泠鳶。
這也是他此次來洪州的目的之一,兩人身上還有一個相親活動沒有結算,獎勵是小李飛刀。
她身後跟着一隊人馬,約莫十幾人,個個腰懸兵刃,步伐沉穩,一看便知是訓練有素的精銳護衛。
那李捕頭心頭一沉,暗道不好,但還是硬着頭皮喝道:“你是何人,膽敢插手官府辦事,你……”
就在這時,
趙泠鳶身後一個面容冷峻的老者閃身而出,步伐快得不可思議,腥松踔翛]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只覺眼前一花,那老者已經到了李捕頭面前。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李捕頭整個人被扇得飛出去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那老者收回手,負手而立,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膽敢對世子無禮,該死。“
趙泠鳶平淡道:“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打斷腿!”
“是!”
當即,一凶o衛得令,一個個都如狼似虎撲向那些打手和幾個捕快,哀嚎聲、慘叫聲響徹起來。
那掌櫃的驚恐道:“我大哥是撼嶽門內門弟子……”
話沒說完,
就被趙泠鳶身旁那老者一把抓出來,一腳就踩斷了大腿。
趙泠鳶走向顧觀棋,手中摺扇一收,拱手道:“顧兄,之前說好了來洪州去我家找我,你可倒好,來了這麼久,說都不說一聲!”
顧觀棋說道:“來得匆忙,一直又被瑣事纏身,未曾得空,還請趙兄莫怪!”
趙泠鳶爽朗一笑,道:“走走走,我們換個地方說話,這裏烏煙瘴氣的。”
顧觀棋起身,便隨趙泠鳶出門。
剛到門口,他就看到空空如也的拴馬樁,立馬明白,那一夥人不僅準備宰客,連馬也給他們偷了。
“趙兄!”顧觀棋問道:“洪州的秩序都這麼亂的嗎?其他地方亂也就罷了,這裏可是石門郡,撼嶽門就在此地!”
趙泠鳶輕笑道:“顧兄沒聽說過一句話嗎?越靠近靈山,越遍地是妖魔。”
“嗯?”
趙泠鳶說道:“越是石門郡,就越沒人敢管,敢在這裏行兇作惡的,哪個不是在撼嶽門有硬關係呢?沒硬關係的也不敢在這些地界做這種勾當了。”
說罷,趙泠鳶又問道:“顧兄這是要去撼嶽門?”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對,是有點事情,要去一趟撼嶽門。”
趙泠鳶說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一路而去,只怕你會越來越失望。”
顧觀棋沉聲道:“無妨,我也不是來整頓洪州武林的,也沒心情多管閒事,主要是去撼嶽門尋我一位朋友,她之前拜入撼嶽門掌門門下,可貼身之物出現在了天妖門手中,我有些擔憂。”
“掌門親傳啊,”趙泠鳶說道:“是哪位,指不定我還認識呢!”
“新入門沒多久,叫方寸心。”顧觀棋說道。
趙泠鳶微微一愣,猛然抬起頭,道:“顧兄,你這位朋友……你見不到了!”
顧觀棋心頭一緊,連忙問道:“趙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泠鳶沉吟了一下,說道:“撼嶽門掌門親傳,任何一個將來都會是洪州武林的高層人物,所以,我們榮親王府都會有關注。
而你這位朋友,在一年前,剛拜入撼嶽門沒多久,就死了,因爲她剛成爲掌門親傳不久,沒多少名氣,所以,就沒多少人知道!”
“死……死了!”
顧觀棋臉色一變,說道:“她一個新弟子,按道理來說,就一直待在撼嶽門內,應該不會有危險,怎麼就……死了?”
趙泠鳶連忙說道:“抱歉,顧兄,我當時也沒有太關注這個事情,不是很清楚。嗯,此地距離撼嶽門也不是很遠了,咱們如果星夜兼程,明天上午應該就能夠到達撼嶽門!”
顧觀棋轉身對後面不遠的龐茂等人喊道:“把馬找來,準備火把,我們現在就出發!”
“是!”
龐茂等人拱手,立馬返回酒樓裏。
很快,裏面傳來那掌櫃的一陣慘叫,隨即,龐茂幾人就出來,說問出了馬匹沒被牽走多遠,然後幾人快速離去。
很快,
幾人就從隔壁的茶館後院裏將幾匹馬牽了回來。
見此,趙泠鳶便拱手說道:“顧兄,火把、乾糧之類的東西不用準備了,我都有帶着。”
“多謝!”
顧觀棋拱手致謝,然後便翻身上馬。
? 第七十三章 :顧觀棋欲殺人(求月票)
當即,顧觀棋一行人與趙泠鳶的護衛隊便一起出發,向着撼嶽門方向疾馳而去。
顧觀棋心情不太好,一路上也不怎麼說話。
趙泠鳶跟在顧觀棋身旁,見顧觀棋情緒不好,也基本沒說話。
一行二十餘騎在暮色中疾行如風,捲起一路煙塵。
傍晚之時,官道兩側的山林愈發幽暗,隊伍行進到一處山坳時,忽聽前方傳來一聲唿哨,緊接着便是雜亂的馬蹄聲與呼喝聲。
山道兩側的灌木叢中湧出幾十條黑影,個個手持刀斧,火把在夜風中噼啪作響。爲首的一個虯髯大漢橫刀立馬,大喝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
話未說完,顧觀棋已拔劍。
秋水劍出鞘的剎那,一道清冷的劍光在夜色中炸開,凌厲至極的劍氣橫掠而出,如同一道銀色的匹練劃過山道。
那虯髯大漢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連同他身後十幾名山俦阋驯粍鈷咧校B人帶馬齊齊栽倒。
顧觀棋沒等第二句話出口,第二劍已經遞出。
這一劍更快,更簡,沒有任何花哨,劍光所過之處,血霧瀰漫,哀嚎聲戛然而止。
前後不過兩三個呼吸,幾十號山俦阋驯M數倒地,無一生還。
顧觀棋收劍歸鞘,策馬繼續前行,語氣平淡如常:“走。”
趙泠鳶看着那道血霧中穿行而過的背影,微微一怔,隨即催馬跟上。
她帶來的那些護衛一個個面面相覷,卻也沒有人敢多問半句,紛紛緊跟其後,只是,氣氛變得更壓抑,都怕觸了黴頭,一路上都沒有人說話了。
星夜兼程,一夜未歇。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前方晨曦中終於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山門。
石門高大,兩側各立着一尊石雕巨獸,氣勢雄渾,門楣上的匾額刻着“撼嶽門”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鐵畫銀鉤。
山門之後,是一片連綿的建築羣,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在晨光中輪廓分明,極爲壯觀。
顧觀棋勒住繮繩,翻身下馬,將繮繩往龐茂手中一丟,也不多言,直接邁步走向山門,來到山門前站定,咿D功力,朗聲開口,聲音如同洪鐘在晨空中炸開——
“青雲二州武林盟主顧觀棋,前來拜山!”
那聲音裹挾着磅礴的內力,在山門前的山谷中迴盪開來,層層疊疊,震得兩側山壁嗡嗡作響,驚起林間羣鳥紛飛,連山門上的瓦片都微微顫動。
山門前原本站着幾個守山弟子,正倚着石柱打哈欠,被這一聲震得渾身一顫,險些沒站穩。
他們抬頭望去,只看到山門外站着一個白衣青年,身姿挺拔,腰懸長劍,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整個人映得如同鍍了一層金輝,氣質出塵,不似凡人。
那幾個弟子都被顧觀棋給震懾住了,絲毫不敢怠慢,爲首的一個連忙快步迎上前來,抱拳躬身,語氣恭敬中帶着幾分緊張:“閣下便是顧盟主?”
顧觀棋微微頷首。
那弟子連忙說道:“顧盟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只是……敝派掌門於半月前已啓程前往龍門郡參加洪州武林大會,如今不在門中,此時宗門事務皆由大長老武擎長老主持!”
顧觀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我找的便是武擎大長老,麻煩帶路。”
那弟子聞言,不敢多言,連忙躬身道:“是,是!顧盟主請隨晚輩來!”又轉頭吩咐身旁另一個弟子:“快去通知大長老和諸位長老!”
一行人邁步踏入山門,沿着寬闊的青石臺階向山門內走去。
而此刻,撼嶽門宗門大殿之中,撼嶽門大長老武擎正在給一批內門弟子講授早課。
突然一聲“青雲二州武林盟主顧觀棋前來拜山”便如同驚雷般傳入耳中,震得滿殿弟子騷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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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幾位長老也急匆匆從各處趕來,神色各異。
一位身材高瘦的長老壓低聲音,道:“大長老,這青雲兩州武林盟主怎麼會突然來咱們撼嶽門?事前連一張拜帖都未曾遞過,堂堂兩州武林盟主,做事怎會如此沒規矩?”
另一個鬚髮花白的長老皺了皺眉,開口道:“莫不是咱們門下哪個不長眼的弟子在外面得罪了他?我有聽說他這段時間去了一趟苗疆,人確實在洪州!”
一位長老皺了皺眉,道:“這幾年門下那些弟子確實是越來越張狂,是該管一管了!”
高瘦長老搖頭道:“看顧觀棋這陣勢,怕是得罪得有點狠了。”
武擎負手而立,臉色有些發沉,目光望着山門方向,緩緩開口:“若是爲了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倒還好說,態度諔c道個歉就過了,可我怕……是爲了另一件事來的。”
幾位長老齊齊望向他:“大長老說的是什麼事?”
武擎沉默了一瞬,才道:“方寸心。”
此話一出,幾位長老面面相覷。有人遲疑道:“方寸心……是去年新入門沒多久死了的那個掌門弟子?”
另一人皺眉道:“那方寸心與顧觀棋能有什麼關係?”
武擎沉聲道:“當年我親自去青州接方寸心入撼嶽門時,她便是與顧觀棋同行的。兩人之間有男女情愫,若不是因爲方寸心拜入我撼嶽門,恐怕如今早已是在一起了。”
有長老聞言面色微變:“方寸心竟還有這等背景?”
武擎說道:“當時我只覺得那顧觀棋是江湖年輕一輩的頂級才俊,但也沒想到纔不過一年多,竟已到了這等地步。今日這姿態,怕就是爲方寸心來的!”
一位長老沉聲道:“大長老,此子雖然年輕氣盛,但畢竟能當兩州武林盟主,定然不會是那種不管不顧的性格,更何況這裏畢竟是我們撼嶽門!他不至於不講道理。”
武擎沒有接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低聲道:“就怕……他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晨風從山谷間穿行而過,吹動武擎的衣袍與花白的鬚髮,將他面上的憂慮映得愈發分明。
幾位長老都沉默了。
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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