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蘇谷主!顧大俠!”唐玉遠遠便抱拳高呼,聲音中氣十足。
顧觀棋與蘇青行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去。
“唐門主。”顧觀棋拱手道,“傷勢恢復得如何?”
“勞顧大俠掛念,倒是還需要一些時日,方能痊癒。”唐玉笑着,又向蘇青行拱手道:“蘇谷主,許久未見,你還是這麼漂亮,怎麼還越來越年輕了,看起來跟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一樣?”
蘇青行掩嘴輕笑,道:“得了,唐門主,你就別耍嘴皮子,你再怎麼誇我,我賣藥給你的時候也不會少收你一文錢!”
唐玉哈哈一笑,側身一讓,指向身後二人,向顧觀棋介紹道:“顧大俠,我爲你引薦一下,這兩位宗師,乃是我們雲州宗師。”
顧觀棋抬眼望去,只見唐玉左側站着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張方臉色赤紅,如同塗了一層硃砂,滿臉大鬍子。
唐玉介紹道:“這位是江湖人稱紅獅的楊桐楊大俠!”
顧觀棋對於雲州宗師都已經瞭解過了,楊桐,乃是一位刀道高手,因爲是個紅臉又一臉大鬍子,因此被江湖人送了個紅獅的外號。
“久仰楊大俠威名!”顧觀棋拱手。
楊桐拱手道:“劍仙之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果然如傳聞那般仙人之姿!”
隨即,
唐玉又介紹另一位,說道:“這位是江湖人稱大金剛的元光凱元大俠。”
此人身材不算高大,但氣度沉穩,站在那裏便如一座巍峨高山,不動如山,手持一根黑色梃F棍,碗口粗大,起碼有上百斤。
顧觀棋也聽聞過此人大名。
雖然這個外號聽起來有點像佛門中人,但實際上並不是佛門的人,而是因爲修煉的乃是橫練功夫,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力大無窮,因此被江湖人叫成了大金剛。
“元大俠,久仰大名!”顧觀棋拱手道。
元光凱拱手還禮:“顧大俠有禮了!”
隨即,唐玉說道:“走走走,先進山莊,酒菜已經備好,咱們邊喫邊聊,不然一會兒天都要黑了。”
隨即,
蘇青行對身後弟子囑咐了幾句,各派的人便開始安營紮寨。
畢竟是整個雲州上得了檯面的門派都將齊聚,等菩提院派系趕到之後,至少有超過四千人,自然不是一個山莊能夠住得下的。
所以,都是各派高層住在山莊內,其餘那些普通弟子們就以山莊爲中心安營紮寨。
這紅葉山莊會被定爲聚盟之地,主要原因就是周圍非常的空曠,有很多位置都可以用來搭帳篷。
隨後,腥舜負碜胚M入山莊。
很快,山莊廣場非常寬闊,擺了有兩三百桌,大廳裏有十來桌,是專門爲各派高層準備的,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此時廳內那些人見唐玉等人進來,紛紛起身。
唐玉抬手示意腥寺渥会嵋蓬櫽^棋、蘇青行、楊桐、元光凱等人往主桌走去。
主桌設在大廳正中央。
唐玉走到主位旁,卻沒有坐下,而是側身看向顧觀棋,拱手道:“顧大俠,此番討伐聽潮劍派,我等還得仰仗您來壓陣,這主位,該你來坐。”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觀棋身上。
顧觀棋看了看這一桌,
這桌自然是此次大會如今到場的地位最高的幾人坐的,唐玉、蘇青行、楊桐、元光凱,還有幾個雲州頂級的武林名宿。
當然,以他如今在雲州的名聲,自然也是坐得的,正如同唐玉所說,他要坐主位都說得過去。
不過,顧觀棋卻是擺了擺手,道:“各位都是武林前輩,哪有我坐主位的說法,另外吧……”
顧觀棋微微偏頭,看了看躲在他身後的韓幼娘。
此刻,韓幼娘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緊張得不得了,將頭埋得很低,恨不得將整張臉都藏進胸口裏。
她本就膽子小,怕被人關注,如今又因爲跟着顧觀棋,站在了整個武林大會最受關注的中心點,她心裏是非常恐慌的。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說道:“另外吧,我這妹子膽小怕生,最怕被多人盯着,我得陪着她,所以,各位不用管我,我隨便找個地喫飯就成!”
唐玉連忙道:“這如何能成?”
顧觀棋擺了擺手,道:“唐門主,你知道我的,我這人隨性而爲,沒那麼多規矩,”說罷,顧觀棋向腥斯笆值溃骸氨福T位前輩,你們喫好喝好,我自己找地方對付幾口就成!”
說罷,他轉身拉着韓幼娘便往旁邊走。
韓幼娘被他拽着,整個人都是懵的,腳步踉蹌,差點摔倒。等回過神來,已經被顧觀棋拉到了大廳之外,找了一個邊緣的桌子坐下。
這張小桌坐着的都是藥王谷的幾個弟子,見顧觀棋過來,紛紛起身,有些侷促地道:“顧大俠……”
“都坐都坐。”顧觀棋抬手示意他們坐下,然後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又對韓幼娘道:“你也坐。”
韓幼娘站在那裏,手足無措,低聲道:“顧大哥,我……我端碗飯找個角落喫了就行,你……你應該在主位,不能因爲我……”
“行了行了,”顧觀棋拉着韓幼娘坐下,說道:“哪喫飯都一樣。坐吧,我說了要帶着你就會帶着你,就你這性子,把你丟在外面你怕是飯都喫不上。”
韓幼娘坐到顧觀棋身旁,雙手放在膝蓋上,頭低得幾乎要貼到桌面。
幾個藥王谷弟子也都不說話。
顧觀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韓幼娘碗裏,道:“嚐嚐,這肉看起來不錯。”
韓幼娘沒有動,只是低聲道:“顧大哥,你不用管我,我……我不餓。”
顧觀棋敲了敲碗,命令道:“喫,聽到沒?”
“聽……聽到了!”
韓幼娘連忙拿起筷子,端起碗,然後小心翼翼將那塊紅燒肉夾起來。
她喫東西的動作很小,幾乎是捧着碗的模樣,小口小口地喫着,沒有發出一點咀嚼的聲音,生怕引人注意到她。
顧觀棋又繼續往韓幼娘碗裏夾了一些菜。
韓幼娘微微抬頭看了顧觀棋一眼,然後快速低下頭,眼裏閃爍着淚花。
而此刻,大廳裏。
唐玉招呼着腥寺渥f道:“我與顧大俠相熟,我這條命都是承蒙他所救,哈哈,年輕人嘛,做事總是隨性的!”
腥艘捕紱]太在意此事,倒是有個上了年紀的江湖名宿說道:“那姑娘不太好呀,年紀輕輕的,一頭白髮,還是赤瞳……”
“哎喲,”蘇青行擺了擺手,打趣道:“陳老,您老人家就別說這些閒話了,人家顧大俠這麼年輕,哪有少年不多情的?哪會管這些?”
那老者恍然,瞬間反應過來,顧觀棋可不是一般年輕後輩,要做什麼,可輪不到他們這些人來指點。
當即,他就連忙道:“是老朽糊塗了,年輕人嘛,是該隨性而爲!”
“來來來,喫菜,喫菜!”
唐玉連忙打圓場,招呼腥藙涌辍�
隨後,
他低聲對蘇青行說道:“顧大俠有我年輕時的風範啊!”
蘇青行輕笑道:“這小渣男可比你那時候強多了,花心歸花心,但有事他是真的頂得住!”
“也是,”唐玉輕笑道:“這種場合,他都能把江湖地位拋在一邊,以照顧人家小姑娘爲主,我年輕時一是沒這個地位,二呢,也的確做不到。”
蘇青行輕笑道:“能做到這一步的,沒幾個人!”
唐玉“嘖嘖”嘆道:“這一招,厲害啊!”
……
白鶴郡,聽潮縣。
一條大江如練,橫亙在蒼翠的山巒之間,穿過聽潮縣。江水滔滔,拍打着岸邊的礁石,發出陣陣轟鳴。
雲州四大宗門之一的聽潮劍派便坐落在這大江之畔,依山而建,亭臺樓閣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江風裹着水汽撲面而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
此時已是下午,日頭偏西,陽光斜斜地灑在江面上,碎成千萬片金鱗。
掌門裴寂坐在江畔的一塊青石上,盤腿靜坐,雙目微闔。
他約莫五十來歲,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衣袂在江風中輕輕飄動,兩道劍眉斜飛入鬢,眉宇間帶着幾分孤傲與清冷。
江風吹過,他鬢角的幾縷白髮微微拂動。
在他身側不遠處,一個青年正坐在江邊垂釣。
那青年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白皙,五官俊朗,穿着一身寰勅A服,腰懸玉佩,手裏握着一根紫竹釣竿,神態悠閒。
此人正是張東樓。
他看了一眼身旁閉目靜坐的裴寂,輕笑了一下,沒有說話,目光又落回到江面上的浮漂上。
兩人就這樣沉默着,誰也沒有開口。
江風陣陣,水聲潺潺,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一箇中年男子大步走來,在裴寂身後丈許處站定,抱拳行禮。
此人身形高大魁梧,虎背熊腰,一張方臉膛色微黑,濃眉大眼,頜下一把短鬚。他背上斜揹着一柄重劍,劍身寬闊,足有尋常長劍兩倍寬,劍鞘上纏着黑色的布條,看上去極爲沉重。
他便是聽潮劍派大長老鄧無鋒,也是聽潮劍派三位宗師之一。
“掌門師兄。”鄧無鋒沉聲開口,聲音渾厚低沉。
裴寂沒有睜眼,只是微微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鄧無鋒道:“剛收到消息,藥王谷蘇青行已經帶着十三派到了紅葉山莊,顧觀棋同行而至,菩提院法緣大師一行也已經過了青羊河,最遲後日便能抵達。”
裴寂依舊沒有睜眼,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知道了。”
鄧無鋒眉頭微皺,又道:“掌門師兄,真不派人去談判嗎?”
裴寂睜開眼睛,微微搖頭,道:“此事,談不了的。王師弟與朱雀、青龍一起被殺,心款ヮィ徽撐覀冊觞N狡辯,各大派都不可能信。
而且,如今武林大會召開在即,武林盟主之位,各派都有心思。我們聽潮劍派能在開始之前就被淘汰,對他們來說是好事情,他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所以,通知下去,做好備戰準備吧,聽潮劍派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了!”
鄧無鋒嘆了口氣,道:“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旁邊的張東樓挑了挑眉,將手中的紫竹釣竿往旁邊一擱,轉過頭來,問道:“鄧長老這話是在怪我把聽潮劍派拖下水的嗎?”
鄧無鋒沉默不語。
張東樓輕笑道:“鄧長老,別說這種話,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在合作之前,我已經將風險後果都悉數跟你們講過的,也是你們都同意的,所以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就別說了。”
鄧無鋒看向張東樓,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裴寂說道:“師弟,就算是輸,也莫要失了風度。張公子是與我們合作,又不是逼迫着我們與四極殿合作的。
我們自家人知自家事,聽潮劍派在我們這一代出了三位宗師,看似輝煌,可卻是耗盡了底蘊,實則門內青黃不接,對外發展完全出不去。
是我們自己貪圖盟主之位,選擇了不擇手段,如今失敗了,怨不得任何人。更何況,張公子的損失比我們更大,四極殿差不多毀了一大半,朱雀、青龍還有丁嶽都死了。”
“唉!”
鄧無鋒嘆了口氣,說道:“所有人都說我們這一代出了三位宗師,是光耀門楣,是聽潮劍派的榮耀。可如果,聽潮劍派毀在我們這一代,下了黃泉,我們有何臉面去面見歷代祖師?”
“放心吧,鄧長老!”
張東樓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負手而立,面朝大江,語氣中帶着幾分倨傲:“有我在,聽潮劍派便出不了事。”
鄧無鋒道:“張公子,您是朝堂中人,江湖之事不甚瞭解……”
“我是不懂江湖,但我知道,雲州還沒有人有能力對抗官府,”張東樓轉過頭來,輕笑一聲,“鄧長老,我已經請動了州府出面爲聽潮劍派背書。王慶之與四極殿勾結,官府自有定論,那是他個人所爲,與聽潮劍派無關。
到時候,六扇門、州府衙門出面,此事就此蓋棺定論,誰能對聽潮劍派出手?誰敢對聽潮劍派出手?就算是八大門派,也不敢明面上公開對抗官府,對抗朝廷!”
鄧無鋒沉聲道:“張公子,您能確定嗎?州府衙門和六扇門真的會給你面子前來調和嗎?”
“我的面子沒那麼大,”張東樓嘴角微微一勾,說道:“但,五域十三州,都在我爹肩上擔着,他的面子夠大吧?”
鄧無鋒連忙道:“有左相出面,那州府衙門和六扇門自然會給面子,但還有一個人,張公子可想好了怎麼應對嗎?”
張東樓挑眉道:“你是說,顧觀棋?”
鄧無鋒點頭,道:“他不是雲州的人,他不見得會接受州府衙門和六扇門的調和。”
張東樓擺了擺手,道:“這傢伙武功之強,的確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會親自給他道歉,給他足夠的面子,來平息此事!
還是那句話,他可以不給州府衙門和六扇門面子,也可以不給我張東樓面子,但是,他不可能不給我爹面子,我親自道歉服軟,他有了臺階自然就下了。畢竟他總不至於與朝廷作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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