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這是因爲自己心裏不捨,並不是情願切割。
她睜開眼睛,低頭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水面微微晃動,那張泛着紅暈的面容在水中若隱若現。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了觸自己的臉頰,滾燙。
“你呀你……”她嘆了口氣,低聲自語,“說好了就當是一場夢,夢醒了就該忘了。你怎麼還……還這樣念念不忘……”
她咬了咬脣,將整個人沉入水中,讓熱水沒過肩頭。
熱氣氤氳,水波盪漾,她的思緒卻越來越亂。
就在這時——
“咔嗒。”
一聲極輕極細的聲響從窗戶的方向傳來。
安怡猛地睜開眼睛,心頭一凜,反手便握住了放在浴桶旁的長劍,同時抓過衣物。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到一道人影出現在窗口,赫然便是顧觀棋。
安怡的瞳孔驟然收縮,雙手立馬護在胸前,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個透。
“師……師弟!你做什麼?”她的聲音又驚又慌,又怕被人聽到,低聲道,“你……你別進來!”
顧觀棋卻不理會,他翻身從窗戶躍入,落地無聲,順手將窗戶關上,將月光隔絕在窗外。
屋內只剩下昏黃的燈光,和氤氳的水汽。
“師弟,你……你快出去,你來這裏幹什麼呀?”安怡急道。
顧觀棋徑直走到浴桶邊,低頭看着縮在水裏的安怡,微微一笑,說道:“好師姐,我睡不着覺。”
安怡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連胸口都泛着淡淡的粉紅。她緊緊護着胸前,整個人都縮進水裏,只露出脖子和頭,說道:“你……你睡不着就回去吖φ{息,你……你跑我這裏來做什麼……”
顧觀棋微微俯身,注視着安怡,柔聲道:“師姐,我想你了。”
安怡的呼吸一滯。
她看着顧觀棋那雙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張近在咫尺的、一直在腦海裏浮現的面容,心頭那根一直緊繃着的弦,在這一刻彷彿斷了。
“你……你別胡說……”她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底氣,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們不是說好了……回到谷中就……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嗎……你剛剛自己都說了的……”
“那是之前的我說的,又不是現在的我!”顧觀棋伸出手,輕輕撥開她額前被水汽打溼的碎髮,指尖觸到她滾燙的額頭。
安怡渾身一顫。
她想躲,可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她急道:“師弟,你怎麼能耍無賴?”
“師姐,今天是最後一次,我保證!”
顧觀棋的手從安怡額頭滑下,輕輕撫在安怡的臉頰上。
安怡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水面蕩起一圈圈漣漪,道:“你……你定然又是哄騙我的……”
顧觀棋的手越來越往下。
“師弟……不可以……”她的聲音帶着哭腔,“這是在藥王谷……會被人發現的……”
“不會的。”顧觀棋低下頭,嘴脣貼着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我功力深厚,沒人能瞞過我的感知靠近這裏。”
安怡又羞又惱,抬手推顧觀棋的胸口,可那點力氣在顧觀棋面前根本不夠看。
顧觀棋握住安怡的手,然後鬆開,然後另一隻手便伸去解自己的衣帶。
“你……你做什麼!”安怡驚慌不已。
顧觀棋沒有回答,只是將外衫脫下,隨手搭在屏風上。
安怡的心跳快得彷彿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然後,顧觀棋跨入浴桶。
浴桶本就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空間便顯得逼仄起來。熱水從桶沿溢出,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安怡被擠得膝蓋抵在了桶壁上,顧觀棋的身體貼了上來,胸膛貼着她的後背,雙臂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安怡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想要反抗,可身子卻不爭氣地軟了下來,整個人都靠在了顧觀棋懷裏。
顧觀棋的下巴抵在她肩頭,嘴脣貼着她的耳廓,輕聲道:“師姐,我們一起洗吧。”
安怡咬着脣,沒有說話。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放任着顧觀棋的動作。
這一刻,
她心裏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她以爲自己可以放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當顧觀棋推開窗戶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她放不下。
“師弟……”她的聲音很輕很輕,緩緩睜開眼睛,又帶着幾分認命的無奈,“你……你就會欺負我……”
顧觀棋將她的身子轉過來,兩人面對面,四目相對。
熱水氤氳,霧氣瀰漫,將兩人的面容映得有些朦朧。
“師姐不喜歡被我欺負嗎?”
“喜……喜歡……”安怡臉頰通紅,道:“但師弟……相公,你答應我,一定一定不能讓茯苓知道,其他的……我……我都依你!”
“好。”
顧觀棋低下頭,吻住了她的脣。
安怡閉上眼睛,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這一次,她沒有再推拒,也沒有再說什麼“最後一次”。
水面微微晃動,蕩起一圈圈漣漪。
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月光如水,夜風輕拂,竹影婆娑。
遠處,藥王谷的鐘樓敲響了亥時的鐘聲,沉沉地,在夜空中迴盪。
屋內,只剩下輕微的喘息聲,和偶爾一兩聲低吟,在氤氳的水汽中瀰漫開來,很快便被夜風吞沒。
……
藥王谷不比外面,
顧觀棋沒敢像在客棧時那樣玩,他天不亮的時候就被安怡叫醒,在一陣纏綿之後,便很聽話地悄悄回到了安排給他住的那個院子。
天亮之後,
顧觀棋纔出門去喫飯,之後便去看望閆望川。
剛到閆望川休養的院子,便看到閆望川身上扎着銀針,正坐在院子裏與大長老穆風華聊着天。
“閆老,大長老!”
顧觀棋走進院子,查看了一下閆望川的精神狀態,已經恢復得非常好了,完全看不出病態。
閆望川說道:“剛纔聽穆長老說你昨晚回來了,還想着一會兒去找你呢!”
顧觀棋坐下,笑道:“都能外出了?那看來恢復得比預計中快得多啊!”
穆風華說道:“原本預計要一個月,但閆同知內力高深,至少能提前十天恢復。”
“恭喜恭喜,”顧觀棋說道:“也就是說,還有個幾天就治好了。”
穆風華點頭道:“大概六七天吧。”
顧觀棋說道:“那到時候我應該在聽潮劍派或者去聽潮劍派的路上,閆老是等我回來一起回青州,還是你們直接回青州?”
“都可以,”閆望川說道:“不過,剛剛我聽穆長老說,你現在心態轉變,對當武林盟主的事情有興趣了?”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對,我最近思想覺悟有所提升,以前只想着獨善其身,如今領悟到了一些高層次的意識,覺得維護江湖秩序,保護一方安危,是我們武者的義務,正所謂,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閆望川翻了個白眼,擺擺手道:“得了,別跟我說這些空話了,你不是那種人,明明就是想用武林盟來處理後宅問題,還跟我扯這一套。”
顧觀棋:“……”
我就說朋友之間需要保持距離,不能太瞭解。
“不過,你出於什麼原因當武林盟主,並沒有人在意。”閆望川說道:“主要是如今的青州武林的確需要你,官府方面也希望你當盟主,江湖方面也同樣希望你當盟主,正所謂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你身上。”
“閆老,我比較好奇,這個武林盟主到底是做什麼?憑什麼就能夠讓各門各派都聽從命令呢?”顧觀棋問道。
閆望川輕笑了一下,道:“因爲權力。其實,各門各派都有賴以生存的生意,就比如說藥王谷,不管是賣藥也好,治病也罷,都是需要獲得朝廷批准的。
甚至於,開宗立派,也不是隨隨便便佔一個山頭就可以了,那也是得獲得朝廷批覆許可纔可以的。
以往呢,都是由各大門派直接與官府對接,而現在,官府把這個權力讓渡給武林盟。也就意味着,江湖各派的商路劃分、利益格局都在武林盟手裏了。你說各大門派聽不聽武林盟主的命令?”
穆風華又接過話頭,說道:“當然,說到這裏,也必須得說另一個事情,那就是權力是由力量賦予的。
如果武林盟自身實力不夠,即便是有權力也用不了,這也是爲什麼要推舉威望最高的人,甚至到最後還是要以武奪魁的原因。
我舉個例子,比如說藥王谷有一條商路,按照武林盟的意思,得讓給另一個門派,或者說得繳納三成的利潤給武林盟,但是,藥王谷覺得自己虧了不同意。
這時候,武林盟主就必須出面調和,這種情況下,武林盟就必須壓得住藥王谷纔行,若是壓不住,藥王谷肯定不聽從。而一旦有人開了這個頭,就會有其他人也跟着不服從,一來二去,武林盟就毫無威信,自然就形同虛設,也沒人繳納商費,武林盟自然也撐不下去了。”
閆望川又說道:“而一個有威望的武林盟,除了官府賦予的經濟權力外,另外就是江湖武林賦予的權力了。一句維護武林秩序,就可以插手所有江湖恩怨、判定正邪、召集武林大會、地盤分配、干預門派傳承等等!”
顧觀棋聽明白了。
簡單來說,武林盟主就是威望最高或者最能打的江湖話事人,收武林門派的保護費,然後履行話事人的權力,一切以維護武林秩序爲最高準則。
“那武林盟主的地位還真高。”顧觀棋感慨道。
“不然爲什麼都想當武林盟主呢?”閆望川輕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既然你現在對當盟主有意願了,那我自然得早點回去跟官府那邊商定後續事宜,比如盟主府選址這些,另外還有盟主府初定班子的人選。
以你如今在青州的名望,沒人跟你爭盟主的,你放話,那基本就是你了。我們必須要儘快幫你把各方面事情敲定,到時候,你直接走馬上任就行。”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那行,等聽潮劍派一事結束,我就立馬趕回青州。”
“好,”閆望川點了點頭,感嘆道:“二十一歲的武林盟主,也是個稀奇事了!”
“事情還不一定呢!”顧觀棋說道。
“八九不離十。”閆望川說道。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又望向穆風華,說道:“大長老,我能不能再進一次四象洞啊,恐怕又不知道多久才能與茯苓見面了,我想去跟她道個別!”
穆風華微微搖頭,道:“顧大俠,暫時不行,前幾日,我們已經將天醫毒典整理出來,查閱之後,沒有什麼問題,於前日交給了茯苓那孩子,如今正是她修煉入門的關鍵時刻,不宜被打擾。
天醫毒典與天醫神典相輔相成,乃是兩儀相生之功,需要心境平和之下方能達成共生之相,所以,你要見茯苓,過一些時日吧。等你從聽潮劍派回來時,她應該將天醫毒典修煉入門了,到那時候就沒有任何影響了。”
顧觀棋點頭道:“好,那,大長老這次進四象洞準備什麼考驗?”
穆風華笑了笑,道:“去聽潮劍派走一遭就可以了。”
“多謝大長老。”
穆風華擺了擺手,道:“這幾日好好休息,此去聽潮劍派,路途遙遠,舟車勞頓。”
“好。”
……
時間一晃,過去了四日。
原本顧觀棋計劃等韓彩葉,不過,韓彩葉在他回藥王谷第三日來信,她有事情耽擱了,讓顧觀棋不用再等她,她和韓幼娘就兩個人,趕路很快,從另一個方向趕去,能夠在中途匯合。
於是,
藥王谷這邊一準備好,便就直接出發了。
這日清晨。
藥王谷中熱鬧非凡。
不僅是藥王谷自己有二百門人,還有藥王谷派系的各方江湖勢力裏有兩個距離較近的門派也都由掌門親自帶着門人來了藥王谷一起同行,兩個門派加起來也有一百號人。
其他還有十一個門派會在途中陸陸續續匯合。
此時,
藥王谷中,安怡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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