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師父。”安怡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蘇青行面前,微微欠身。
蘇青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面色紅潤、精神尚好,便微微點了點頭,問道:“沒受傷吧?蛇山鎮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受驚了!”
“沒有受傷,”安怡說道:“那一戰雖然兇險,但有顧師弟力挽狂瀾,我一點傷都沒有。”
蘇青行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顧觀棋,拱手道:“顧大俠辛苦了,我作爲雲州武林一份子,在此替雲州武林同道感謝顧大俠爲我們雲州武林除惡!”
顧觀棋拱手還禮:“蘇前輩客氣了,恰逢其會,是我應該做的。”
蘇青行說道:“前幾日,唐玉已經飛鴿傳信於我,顧大俠一人一劍斬殺朱雀、青龍和王慶之以及四極殿諸多殺手,武功之高深,可謂獨步江湖!”
“僥倖而已!”顧觀棋拱手,問道:“既然前輩已經知道了具體事情,我也不做過度複述了,不知藥王谷作何計劃?”
蘇青行說道:“諸位長老已在谷中等候,就等你到了之後商議具體事情。”說罷,蘇青行又望向安怡,道:“安怡,你也一起。”
“是,師父。”
顧觀棋與安怡對視一眼,便跟着蘇青行往谷中深處走去。
很快,
蘇青行就帶着顧觀棋和安怡來到一座青磚灰瓦的大殿。殿門敞開着,昏黃的燈光從裏面透出來,將門口的一方地面映得暖融融的。
三人踏入殿中。
殿內燭火通明,藥王谷的七位長老分坐兩側,大長老穆風華坐在主位之側,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依舊清亮有神。
見顧觀棋進來,幾位長老紛紛起身見禮。
他們雖然都是武林前輩,但顧觀棋不是一般年輕人,他們自然不會擺譜。
顧觀棋一一還禮。
蘇青行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顧觀棋和安怡落座。隨即有弟子端了茶上來,便退了出去。
蘇青行緩緩開口:“顧大俠,按理來說,聽潮劍派勾結四極殿,殘害武林同道,此事本來毫無爭議,就該號召武林同道前去討伐聽潮劍派。
但是,我昨日從州府衙門那邊收到消息,聽潮劍派不知動用了什麼人脈關係,居然請動了府衙爲他們作保。”
顧觀棋眉頭一皺,問道:“府衙怎麼保,聽潮劍派王慶之與四極殿的殺手在心款ヮブ卤晃覛⒌模眠要顛倒黑白不成?”
蘇青行說道:“那倒不至於,但是,他們可以以官府的名義,說是王慶之背叛了聽潮劍派,早已暗中投效了四極殿,將那件事情完全推到王慶之頭上。”
顧觀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語氣平淡卻堅決:“那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衙門,辦事還需要講證據,我是江湖人,自然按江湖規矩辦事,我要打聽潮劍派,官府也管不着。”
蘇青行問道:“那,顧大俠,你要聽潮劍派給什麼樣的交代?”
顧觀棋說道:“很簡單,第一,必須公開幕後之人,不管是左相張介溪還是東廠督公魏談瑾。
第二,聽潮劍派從此封山三十年,或者,他們如果不願意封山,那就掌門自盡謝罪。”
蘇青行說道:“如果他們不答應?”
“那我就血洗聽潮劍派!”
此話一出,
蘇青行與一兴幫豕乳L老都面色微驚,都沒有想到顧觀棋的殺性會這麼大。
隨即,蘇青行望向幾位長老,說道:“既然顧大俠不接受私下和解,那藥王谷自然跟隨顧大俠的步伐,那便按原計劃行事。如何?”
穆風華微微頷首,道:“可。”
另外幾位長老也都紛紛附和。
蘇青行望向顧觀棋,拱手道:“我前兩日就已經通知了與藥王谷交好的各方武林勢力做好了準備。”
說着,她拱了拱手道:“顧大俠,此番針對於聽潮劍派的事情,你是關鍵。你的態度,便是我們藥王谷的態度。”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好。”
蘇青行又問道:“顧大俠,不知道,你有沒有常住雲州的打算?”
顧觀棋疑惑道:“蘇前輩爲何這麼問?”
蘇青行輕笑道:“不瞞顧大俠,此次去聽潮劍派,還要召開武林大會,共商選舉武林盟主之事。本來我們藥王谷是支持唐門主的。
但此次蛇山鎮一戰,唐門主身受重傷,短時間內怕是動不了武。我們是有些擔心盟主之位旁落到與藥王谷有嫌隙的人手中。”
顧觀棋說道:“那這件事情,晚輩屬實無能爲力,畢竟,晚輩也不是雲州人。”
蘇青行說道:“我知道,我就是這麼問問。”
顧觀棋笑道:“那要是能在雲州當武林盟主,我還是樂意的,不過,雲州我是當不了了,青州那邊倒是可以考慮。”
原本顧觀棋對於當武林盟主是沒有興趣的。
但是,此次蛇山鎮之行,得知了唐玉當年的過往,後宅爭鬥竟能激烈到那種程度,他便起了心思,
唐玉雖然打架的時候掉鏈子,但是,在調和後宅方面,他是老前輩,他的經驗之談,顧觀棋不得不信,也不得不注意。
到了現在,
他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本心。
他是成年人,他不喜歡做選擇,所以說,他全都要,一個都不丟。
而這種情況下,
爲了避免後宅爭端,
他必須聽從唐玉的指點,一定要建立一個基業,不能將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後宅爭鬥非常可怕。
唐玉的前車之鑑,顧觀棋是不想步後塵的。
而武林盟就正好,
有官府和各方武林勢力幫助他平地起高樓,還不用他費多大心神。
所以,他現在對於當武林盟主就有了興趣。
這時,
蘇青行聽了顧觀棋的話,微微一笑,道:“以顧大俠在青州的名望和你的武功,要在青州當武林盟主,完全不會有爭議。那到時候,藥王谷一定往青州打通一條商路,請顧大俠多多照顧!”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開玩笑,此事也不是我說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
但顧觀棋心裏還真有這個想法,如果他真當了青州武林盟主,必然會與藥王谷建立合作。
畢竟,藥王谷有一個薛茯苓,還有一個安怡。
隨後,
顧觀棋又與蘇青行和一兴幫豕乳L老們一起喫了飯,商議了一些去往聽潮劍派的隨行事宜。
此次藥王谷將由蘇青行親自帶隊,藥王谷二百內門弟子隨行,同時邀約了十三個藥王谷派系的江湖勢力。而安怡則是留在藥王谷中暫行谷主之權。
一頓飯喫完之後,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蘇青行便讓安怡帶着顧觀棋去休息。
隨即,安怡與顧觀棋便告辭離開。
目送着安怡與顧觀棋離開,蘇青行突然輕笑了一聲,說道:“大長老,事情好像真向着咱們所想的方向發展去了。”
穆風華端着一杯茶,說道:“嗯,我剛剛就察覺到顧觀棋和安怡這丫頭兩人之間有點不對勁,又不知道怎麼形容。”
“安怡在刻意避嫌,但太刻意了,反而覺得她不對勁,”蘇青行說道,“至於顧觀棋嘛,嘿,這傢伙,去年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被他的外表欺騙了,還以爲是個純情大男孩兒,實際上跟唐玉那傢伙是一種人,純純的多情種!”
穆風華說道:“不過,他各方面可都比唐玉強得多,在他面前,沒幾個小姑娘能夠把持得住。”
不過,現在這樣挺好,他連思想都變了。我聽閆望川說,此前青州六扇門那邊就找過他,要他當武林盟主,但他拒絕了。現在他又願意了。”
蘇青行掩嘴輕笑,道:“小渣男碰到老渣男,這是取到經了,怕後宅不寧呢!”
“哈哈哈,”穆風華笑道:“挺好挺好,那這艘船,藥王谷也是搭上了,一人一劍單挑斬殺三大宗師和諸多殺手,都無人有還手之力,還只是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啊!”
蘇青行說道:“此次我與他同行去聽潮劍派,一路上可以多與他接觸,看看他具體什麼心思,到時候也好給予他最合適的支持!”
……
夜色漸深,明月高懸。
月光灑在青石小徑上,泛着清冷的銀白。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月光下如同一道道墨色的影子。
顧觀棋與安怡並肩走着。
夜風吹過,帶來山谷中花草的清香。
顧觀棋問道:“師姐,你準備安排我住在哪裏?”
安怡說:“就去你前些時日住的那個院子?怎麼,那裏住得不舒適嗎?”
“也不是,”顧觀棋說道:“就是離師姐你太遠了。”
安怡心頭有些慌亂,道:“師弟,你不能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我……我們已經回到藥王谷了,你以後不許再想那些事情了,也不可能再有其他事情了,你明白嗎?”
顧觀棋說道:“師姐你想哪裏去了?之前已經說好了,回了藥王谷就不再提之前的事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更何況,這還是在藥王谷中,我又能做什麼?我就只想跟師姐近一點而已,這都不可以?難道,師姐這是要與我切割成陌生人嗎?”
安怡頓時心頭一軟,聽着顧觀棋的話,心裏有些愧疚,暗道:
“我剛剛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是不是傷害到顧師弟?我也確實不該那麼說,師弟畢竟還小,雖然花心,可對我也真心實意,一時半會兒還有惦念也正常,我剛剛那樣說,確實是不合適了!”
想到這裏,
安怡緩緩抬起頭,說道:“對不起師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安排你住我隔壁的院子吧!”
“好。”
顧觀棋衝着安怡微微一笑,目光溫和而明亮。
安怡心跳驟然快了半拍,連忙轉過頭,說道:“那……那走吧!”
隨即,
安怡就帶着顧觀棋來到了一個院子,距離她的院子也就只隔了兩三丈的一條大道。
將顧觀棋送到門口之後,
安怡便快步返回,走進了自己的院子,將院門關上。
她背靠着門板,胸口起伏不定,臉頰滾燙。
“安怡呀安怡,你太不爭氣,師弟就笑一笑而已,你就快動搖了,太丟臉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快步走進屋內,然後點燃了油燈,昏黃的光在屋內盪開,驅散了黑暗。
“小姐,您回來了嗎?”門外有丫鬟詢問道。
她作爲藥王谷少谷主,平日裏事務繁忙,自然是沒什麼空閒時間處理自己的生活問題,所以,谷中專門給她配了幾個丫鬟婆子伺候。
“嗯。”
安怡走到門口,說道:“燒點水,我要洗澡!”
“好嘞,小姐您稍等!”
那丫鬟立馬跑去了廚房。
安怡坐在椅子上開始發呆。
沒過多久,
幾個丫鬟婆子就提着熱水進來倒進了浴桶。
安怡驅散了那些丫鬟婆子,然後關上門,緩緩褪去衣服,跨入浴桶,溫熱的水漫過身體,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浴桶邊緣,閉上眼睛。
連日奔波的疲憊彷彿在這一刻都消散了大半。
可她的思緒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腦海裏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顧觀棋的面容,他含笑看她的樣子,他低頭吻她的樣子,他在黑暗中將她擁入懷中的樣子。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她用力搖了搖頭,將那些畫面驅散,可不過片刻,它們又捲土重來,比方纔更加清晰,更加鮮活。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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