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他看見姜白鯉站在忘憂谷的梅樹下,素白的衣裙在風中飄動,那雙澄澈的眼眸裏沒有了光,只有無盡的空洞。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短劍,劍尖抵在自己心口刺了進去。
他看見薛茯苓從四象洞中走了出來,滿頭青絲已成白髮,面容憔悴,眼神渙散,癡癡的看着遠方。
不過,
剎那之間,
顧觀棋心神固守,
丹田之中,三門內功同時咿D。
抱元勁、紫霞神功、先天功。
三股真氣爆發。
劍身嗡鳴。
劍光乍現。
那些纏繞在心神的悲傷、愧疚、不捨、牽掛,在這一劍之下盡數消散。
月光落在他身上,竟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托住,在他肩頭凝成一圈淡淡的光暈。
劍出,天外飛仙!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雲,不沾半點塵埃。
秋水劍在他手中輕輕一轉,劍身泛起一層瑩潤的光澤,那光澤不是金屬的冷光,而是玉石般的溫潤,是晨露般的剔透,是月光凝結成的水。
劍出。
那一劍,美得不像是人間該有的景象。
劍光起時,如同天邊第一縷晨曦刺破夜幕,清冷而溫柔。劍光漸盛,如同月華傾瀉,將方圓數丈都徽衷谝黄鼥V的銀白之中。
顧觀棋的劍光在夜色中瀰漫開來,如同一輪明月墜入人間。
那光芒清冷而柔和,卻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凌厲。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彷彿化作了水面,被劍光攪動,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那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將朱雀的銷魂意境一層一層地打散、剝離、消融。
劍光瀰漫,轉瞬即逝。
那漫天的銀白在綻放至最絢爛的剎那,便驟然收斂,所有的光華、所有的劍氣、所有的殺意,盡數消散。
最後歸於平淡,
銷魂真意散了,
天外飛仙卻沒散。
一劍刺向朱雀的手心。
朱雀的掌心,一層半透明的真氣牆驟然浮現。那真氣牆凝如實質,表面有流光轉動,然而,顧觀棋的劍卻輕鬆破解,瞬間穿透了朱雀的手掌。然後持續穿透進朱雀的胸口。
朱雀身體踉蹌,嘴裏噴出一口鮮血,另一隻手抓住劍刃,沉聲道:“這就是天外飛仙嗎?厲害,果然厲害!”
顧觀棋盯着朱雀的眼睛,沉聲道:“可惜你也不是真朱雀。朱雀的銷魂真氣我接觸過,比你的可純多了!”
“但我也不比他弱多少!”
朱雀的瞳孔一縮,往後一退,那被穿透的手心死死抓住秋水劍,另一隻手鬆開,化作一掌拍出去,掌風恐怖,七道陰柔詭譎的真氣自掌心湧出,如同七條無形的毒蛇,朝顧觀棋纏繞而去。
顧觀棋不閃不避,左手一掌迎上。
千手如來掌。
掌影重重,虛實相生,一掌化兩掌,兩掌化四掌,四掌化八掌……漫天掌影鋪天蓋地,與朱雀的掌力正面相撞。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悶響如同爆豆般炸開,掌影與掌勁在空中不斷碰撞,迸發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勁漣漪。
七道銷魂真氣如同附骨之疽,順着掌力的碰撞,悄然纏上了顧觀棋的手臂,沿着經脈向上蔓延。那真氣陰柔詭譎,如絲如縷,無孔不入,直衝心神。
兩人陷入了真氣對決。
顧觀棋面色沉穩,先天功全力咿D,丹田中真氣如潮汐般起伏,一波接着一波,順着掌力源源不斷地湧出,與朱雀的真氣正面抗衡。
朱雀嘴角又噴出一口鮮血,胸口鮮血噴濺,可他竟在那一瞬間彷彿不要命了一般,直接拼盡全力,將所有真氣釋放出來糾纏住顧觀棋。
而就在那一瞬間,
一道身影從側方猛然衝出。
重劍破空,裹挾着凌厲的勁風,直直劈向顧觀棋的後背。
是丁嶽。
他出手得毫無徵兆,快如閃電,裹挾着一股灼熱的、如同烈火焚燒般的氣息,直取顧觀棋的後心。
顧觀棋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招,的確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一刻的丁嶽,依舊是身中劇毒的狀態,可他這一劍卻非常的強大。
他的身法快得驚人,重劍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劍身上隱隱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這一劍蓄勢已久,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正值顧觀棋與朱雀真氣對決無暇他顧的關鍵時刻。
一劍刺去,勢若雷霆。
一道狂暴的劍勢徽侄鴣恚�
然而,
就在顧觀棋當即準備棄劍換掌迎擊丁嶽時,
正快速衝過來的丁嶽猛地一僵。
“噗——”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噴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殷紅的弧線。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樑骨一般,重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他整個人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他瞳孔震驚的看向另一邊正在激戰的安怡,嘴裏流着血,道:“是你……”
這時,朱雀臉色驟變。
他本就已經是到了最後搏命換取機會的時候了,丁嶽的出手本是他最後翻盤的機會。
可此刻丁嶽突然倒地,讓他瞬間陷入絕望。
機會就是這般轉瞬即逝,
顧觀棋趁勢發力,先天功、紫霞神功、抱元勁三門內功同時咿D,丹田中真氣如江河決堤般奔湧而出,順着掌力猛然爆發。
朱雀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對方掌中湧來,那力道之猛,竟將他蓄積已久的銷魂真氣一舉震散。
他當即身形向後倒飛出去,想要借勢拉開距離。
顧觀棋頓時抬起左手。
一記白虹掌力拍出,掌力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拐着彎直奔朱雀後背。
這一掌來得毫無徵兆,朱雀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能硬生生受了這一掌。
“砰——”
一聲悶響,朱雀的後背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掌。他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在月光下散成一篷血霧。他的身形失去了平衡,踉蹌着向前跌出幾步。
顧觀棋腳下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
秋水劍出鞘。
天外飛仙。
劍光乍現,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劃破長空。那劍光清絕出塵,不帶半分煙火氣,天地清輝於一劍之內,飄逸絕塵,意境高遠。
這一劍,很快,很美,也很致命。
朱雀的瞳孔中,那柄劍急速放大。
他想要躲,可他的身形還在踉蹌之中,重心未穩,根本來不及閃避。他想要擋,可他的雙掌剛剛被震開,還未來得及收回。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柄劍刺來。
“噗——”
劍尖再一次沒入胸口。
秋水劍從朱雀前胸刺入,透體而出。鮮血從傷口處湧出,順着劍身往下流淌,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殷紅。
朱雀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看着胸口那柄貫穿而過的長劍,看着那順着劍身流淌的鮮血,眼中滿是不甘。
顧觀棋手腕一轉,劍身在朱雀胸口轉動了半圈,然後猛然抽出。
鮮血飛濺。
朱雀的身體一軟,雙膝跪倒在地。他捂着胸口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袍。他的面色蒼白如紙,生機消散。
? 第三十四章 :山雨欲來
顧觀棋手持秋水劍,劍身上的鮮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紅的光澤,他輕輕一甩,將鮮血甩掉,血跡在地上撒出一條血線。
他沒有去看“朱雀”倒下的屍體。
而是快速衝向安怡那邊,
人還未到,已經抬手屈指。
霎時間,
幾枚鋼珠彈射,破空而出,真氣裹挾鋼珠,彷彿連空氣都起了波紋。
“噗噗噗”
幾枚鋼珠精準地射入那幾個圍攻安怡的殺手後心,幾人悶哼一聲,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安怡這才得以鬆懈。
還有幾個殺手見狀,心頭大驚,連忙往四處分散跑出。
隨即,顧觀棋又是幾道白虹掌力拍出,掌力在空中拐着彎,追上了最後幾個逃至院牆邊上的殺手,掌力擊中後背,幾人齊齊栽倒。
院中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夜風吹過,帶着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月光如水,灑在滿地的屍體和碎裂的青石板上,將一切都徽衷谝黄謇涞你y白之中。
安怡站在院中一角,長劍垂在身側,劍尖還在滴着血。她面色蒼白如紙,嘴脣毫無血色,額頭上滲着細密的汗珠。
她本來之前受的傷就還沒有完全好,剛剛又經歷這一場大戰,新傷加上舊傷,狀態非常不好,完全就是靠着一口氣硬撐着。
此刻見危機解除,身體一個踉蹌就倒了下去。
顧觀棋一步踏出,凌波微步施展開來,身形如煙如霧,轉瞬之間便已掠至安怡身旁。
就在安怡身子一軟、將要栽倒的剎那,顧觀棋伸出手,攬住了安怡的腰。
安怡的身子微微一僵。
當即就想要站起來,可她如今身體狀態非常不好,根本沒法站起來,偏頭看着顧觀棋的側臉,微微嘆了口氣,暗道:
“碰也被他碰過了,看也被他看光了,抱一抱就抱一抱吧!”
她這樣想着,僵硬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些,緊繃的肩膀也微微鬆了下來。
顧觀棋倒是沒有注意安怡的異樣。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先天真氣自掌心緩緩渡出,溫潤綿長,如同春日暖陽,沿着她腰間的經脈滲入體內。
那股真氣所過之處,安怡只覺一股溫熱的暖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傷口處的疼痛似乎減輕了幾分。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面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安師姐,先坐下吖φ{息。”顧觀棋的聲音很輕,帶着幾分關切。
安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顧觀棋扶着她,緩緩蹲下身,讓她在院中一塊平整的石板上盤膝坐下。
安怡閉上眼睛,雙手交疊于丹田之前,開始吖φ{息。天醫神典的真氣在體內緩緩流轉,與顧觀棋方纔渡入的那道先天真氣相互呼應。
“我不明白!”
就在這時,丁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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