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如陳洪所說,這張家如今沒落,就是個靠祖上餘蔭的鄉下土財主,面對着四極殿的殺手,自然是毫無反抗之地。
可也正因爲如此,
這張家人手裏的明月珠應該是很好獲得的,卻還是被四極殿滅了門。
顧觀棋與安怡兩人分開查找,仔細尋找是否還有活口。
安怡在中院尋找,顧觀棋直奔後院。
後院地上躺着幾具屍體,有老僕,有丫鬟,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早已沒了生息。
顧觀棋蹲下身來,一一查看屍體,
然後,依舊是一個倖存者都沒有。
就在他準備要站起身來時,
忽然,一陣極輕極細的破風聲從斜上空傳來。
顧觀棋抬頭一看,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現在屋頂上。
晨光從雲層後漏出來,將那道身影映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虎背熊腰,面容粗獷,背上斜揹着一柄巨大的重劍,劍身足有巴掌寬,通體烏黑。
兩人對視一眼。
那漢子的目光鎖定顧觀棋,大喝:“看劍!”
他猛然暴喝一聲,聲音如驚雷炸響。話音未落,他已從屋頂上一躍而起,身形如大鵬展翅,直直朝顧觀棋撲來。
那柄重劍自上而下,一劍劈下,速度快得驚人。
顧觀棋腳下一點,身形向後飄出數尺,堪堪避開了那一劍的鋒芒。
重劍落下。
“轟——”
一聲巨響,如同火焰一般的劍氣激盪。地面上的青石板應聲碎裂,碎石飛濺。那道劍氣餘勢未歇,直直劈向顧觀棋身後的一堵石牆。
石牆在劍氣的衝擊下轟然炸裂,青磚碎裂,塵土飛揚,整面牆被劈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竟是彷彿被烈火焚燒一般留下黑印。
那漢子一劍落空,身形卻未停歇。他腳下一轉,重劍橫斬而出,劍身裹挾着凌厲的勁風,橫掃顧觀棋腰肋。這一劍勢大力沉,劍風呼嘯。
顧觀棋不閃不避,右手按住劍柄,秋水劍錚然出鞘。
劍光如匹練,在陽光下炸開一道清冷的弧線,迎上了那柄烏黑的重劍。
“當——”
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火星四濺。
兩人同時後退幾步,
然後便同時準備再一次衝上前對決。
“丁大俠,顧師弟住手!”
就在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了安怡的聲音,她快速一躍飛進來,連忙道:“你們肯定鬧誤會了!”
那魁梧漢子看到安怡,微微一愣,道:“安少谷主,你怎麼會在這裏?”
安怡連忙說道:“丁大俠,我們是收到消息有人對張家圖植卉墸阙s來營救,但是晚了一步,你是爲何來此?”
? 第三十一章 :自薦枕蓆
那魁梧漢子看了看安怡,又看向顧觀棋,眼中的神色依舊帶着警惕,說道:“藥王谷,何時出了這麼一位年輕高手?”
安怡連忙說道:“丁大俠,顧師弟不是藥王谷弟子,他的名號,你可能聽說過,他來自青州,江湖人稱劍仙!”
那魁梧男子顯然是聽說過顧觀棋的名號,眉頭猛地一挑。
安怡又向顧觀棋介紹道:“顧師弟,這位是我們雲州宗師霹靂劍丁嶽丁大俠!”
顧觀棋拱手道:“原來是丁大俠,久仰!”
“不敢當,”丁嶽收劍拱手道:“對不住顧大俠,是在下莽撞了,我急匆匆的趕來留張家,結果,一進來就看到滿地屍體還有你,便下意識以爲你是兇手,貿然出手,實在對不住!”
顧觀棋擺了擺手,道:“無妨,也就是誤會罷了,我剛剛也誤會你是兇手了,所以也沒有及時出言解釋而是選擇動手。”
“多謝海涵!”丁嶽拱手,又問道:“顧大俠,安少谷主,你們會出現在這裏,是不是因爲明月珠?”
“看來,丁大俠知道實情。”安怡說道:“陳家出事了,被四極殿的殺手闖入搶奪明月珠,我和顧師弟瞭解到除了陳家外,還有幾家也有明月珠,猜測四極殿還會對他們出手,所以便趕來相助。丁大俠,你又是爲何而來?”
“和你們差不多,”丁嶽說道:“前幾日,我陪夫人回孃家。他們家突然遭遇一羣蒙面人偷襲,也是要明月珠。好在我當時在場,將那些人殺了,只不過,我倒是沒問出對方的來頭,一個個都服毒自盡了。你們是查出那些人是四極殿的殺手了?”
“嗯。”安怡點頭,道:“已經確認了。”
丁嶽冷聲道:“這四極殿真是個毒瘤!”
說罷,丁嶽將背上的包袱取下,從裏面取出來一個檀木盒子,遞向安怡,說道:“正好,安少谷主你在這裏,這明月珠本就是你們藥王谷的東西,我就物歸原主了!”
安怡微微一愣,道:“這……”
丁嶽說道:“我夫人孃家是是容山郡歐家,安少谷主應該知道,他們常年與藥王谷有生意往來的,也有不少門中子弟拜入藥王谷。嗯,這明月珠的來頭,安少谷主知道嗎?”
安怡點了點頭。
丁嶽說道:“也是這次有人搶奪明月珠,我舅兄才把事情告訴我,這明月珠事關藥王谷武成祖師所創的神功祕籍天醫毒典,原本只是當成信物傳家,如今要引來災禍,他們也就不要了,便託我送去藥王谷。”
安怡接過檀木盒子,說道:“我也無權處置這明月珠,也只能是帶去谷中交由谷中長輩們決策。”
丁嶽微微點頭,道:“不論那是毒功也好,神功也罷,主要都是在於使用的人,藥王谷的名聲我是信得過的。”
安怡說道:“丁大俠放心,藥王谷絕對會妥善處置!”
丁嶽說道:“張家我們是來晚了,陳家已經事情結束,現在就剩下一個中圩郡魏縣劉家了。安少谷主,不妨我們一同前去,若是四極殿出手,我們也好有個照應!”
“好,”安怡說道:“我們先去縣衙報一下案,然後立馬趕去中圩郡。”
說罷,安怡望向顧觀棋。
顧觀棋微微點頭。
隨即,
三人便離開了張家,趕向縣衙。
而就在他們離開張家之後不久,有兩個蒙面人從外面飛入了張家院子裏。
他們二人在院子裏一番尋找之後,目光鎖定在了一處地上,那裏有兩個不太明顯的印記,應是重器杵出來的。
其中一人蹲着看了一會兒,說道:“傳訊殿主,明月珠沒有被損毀,可以按計劃行事。”
另外一人彷彿變戲法一樣,袖子裏出來一隻信鴿,他給信鴿腳上繫了一根綠繩,然後放飛信鴿。
隨後,
兩個蒙面人悄然離開。
……
從新密縣離開後,
顧觀棋、安怡、丁嶽一行三人便向中圩郡魏縣趕去。
三人快馬加鞭,幾乎是星夜兼程。
好在三人都功力高深,即便是安怡,這幾天下來,功力也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所以,三人也只是有些疲憊,但不至於太勞累。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三人趕到了魏縣縣城。
劉家在魏縣也算名門,稍微一打聽就得知了劉家的具體位置。
劉家所在是一座不大的莊園,但在這小縣城裏倒也算氣派。
三人翻身下馬,丁嶽走上前叩門。
片刻之後,院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門房探出頭來,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見幾人雖然都風塵僕僕,但氣質不凡,不敢怠慢,連忙拱手問道:“幾位找誰?”
丁嶽說道:“你去通傳一下,就說藥王谷少谷主安怡、霹靂劍丁嶽、劍仙顧觀棋前來拜訪劉家家主。”
那門房應該是不太關注江湖之事,似乎並沒有聽過幾人的名號,但見丁嶽的姿態便不明覺厲,立馬說道:“幾位請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報!”
說罷,轉身便快步往裏跑去。
不多時,院門大開,一行人從裏面快步迎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神色慌張,栈陶恐,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出來,遠遠便拱手道:“安少谷主、丁大俠、顧劍仙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劉家多有怠慢,還請恕罪!”
此人正是劉家家主劉炎昌。
跟在他左側的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婦人,容貌端莊,眉目柔和。
右側是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子,那女子身材纖細高挑,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身材曼妙,容貌也生得極好,皮膚白皙。
在他後面的是幾個中年男人,應是劉家管事之類的人物,全都是一副栈陶恐的模樣。
安怡上前一步,拱手道:“劉家主,冒昧叨擾,還望見諒。”
劉炎昌連忙擺手,笑道:“安少谷主說哪裏話,您能來我劉家,那是蓬蓽生輝!快請進,快請進!”
他說着,又介紹身側那婦人道:“此乃賤內李氏,”又介紹那年輕女子,道:“這是小女劉青青。”
劉夫人連忙欠身行禮,道:“見過丁大俠,安少谷主,顧大俠!”
劉青青也趕忙跟着行禮,一雙美目悄然落在顧觀棋身上,臉頰微微泛紅,隨即,連忙垂下眼簾,不敢再多看。
隨後,劉炎昌側身引路,滿臉堆笑:“幾位快請進,裏面說話!”
一行人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來到正廳。
分賓主落座,丫鬟端了茶上來,便退了出去。
劉炎昌有些坐立難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不知幾位此番前來,所爲何事?”
安怡直接開門見山道:“劉家主,實不相瞞,我等此來,是爲了明月珠。”
劉炎昌臉色微微一變,不過,沒敢在安怡幾人面前打馬虎眼,問道:“安少谷主,是藥王谷要收回明月珠嗎?”
“不是藥王谷要收回。”
安怡嘆了口氣,便將陳家祖地被四極殿殺手血洗、張家被滅門、歐家遇襲之事一一道來。
劉炎昌聽完,臉色已是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嘴脣哆嗦着,聲音都有些發顫:“安少谷主,您說的可都是真的?”
安怡微微點頭說道:“明月珠裏面隱藏着什麼,劉家主應該是知道的,而四極殿南殿殿主朱雀修煉的就是毒功,他知道了有這麼一門強大毒功,你說他會不會起覬覦之心?”
劉炎昌臉色蒼白,連忙道:“安少谷主稍候,在下去去就來!”
說罷,他轉身便往後堂走去,步伐匆匆,幾乎是小跑着離開的。
劉夫人臉色也不好看,雙手緊緊攥着帕子。劉青青更是嚇得小臉煞白,一雙美目中滿是驚恐,下意識地往母親身旁靠了靠。
大廳裏一時安靜下來。
過了沒一會兒,劉炎昌從後堂快步走了出來,手中捧着一個紫檀木盒子,與陳家的那個一般大小,紋飾也如出一轍。
他將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安怡面前,說道:“安少谷主,這明月珠,就交給您了,望您之後能夠對外宣揚一下此物不在我劉家了。”
安怡點頭道:“這是自然的,四極殿的目的是明月珠,只要這東西不在劉家了,他們自然就不會來找劉家麻煩。”
“好好好!”
劉炎昌連忙躬身道:“多謝幾位不辭辛勞來救我劉家,請受我一拜!”
“劉家主莫要客氣,”安怡說道:“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我等恐怕得在劉家叨擾叨擾!”
“幾位能來劉家,那是劉家的福分。”劉炎昌說道:“我已經派人略備薄酒,請幾位移步!”
顧觀棋三人也都沒有客套,
他們本就有意要在劉家多待一兩天,自然不會推辭宴席。
當即便跟着劉炎昌離開。
晚宴設在正廳旁的花廳裏,不大,卻佈置得雅緻。一張紅木圓桌擺在正中,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菜餚,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劉炎昌坐在主位上,劉夫人坐在他身旁,劉青青則坐在母親旁邊。安怡、顧觀棋、丁嶽三人分坐客位,劉家幾個管事作陪,倒也熱鬧。
劉炎昌作爲一方名門家主,自然是健談的人,從雲州風物聊到江湖軼事,從朝廷新政聊到武林大會,時不時舉杯敬酒,氣氛倒也算融洽。
顧觀棋不喜歡喝酒,所以只是喝了幾杯茶,主要是喫飯。
不過,喫着喫着,他就發現劉家小姐劉青青總是偷偷看他,只不過,他每次看過去時,劉青青都會把目光別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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