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37章

作者:夏木山人

  沒有喊打喊殺, 他就那麼站在浪頭上,橫著寶杖。

  孫悟空眉頭一皺,金箍棒在手中轉了個圈:“兀那妖怪!俺們是東土大唐去西天取經的。這河擋了路,你若是這河裡的主,就給個方便,送俺師父過去!”

  “取經……” 那怪人聽到這兩個字,空洞的眼神中忽然波動了一下。

  那串骷髏項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咔咔”的脆響。

  “取經人……過不去。”

  怪人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毫無起伏。

  悟空剛想還嘴。

  突然。

  那怪人一個旋風,奔上岸來,二話不說,徑直搶向玄奘。

  孫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玄奘後撤。

  “嘿!你這黑大個!”

  豬八戒看不下去了,把釘耙一橫,大喝一聲:

  “哪裡來的潑怪!敢衝撞我師父!”

  那怪人目光緩緩移向豬八戒,眼中驟然爆發出兩道精光。

  轟——!

  那怪人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黑箭,手中的降妖寶杖裹挾著千鈞水壓,當頭向豬八戒砸來!

  “好快!” 豬八戒雖然嘴上花花,但手底下卻不含糊。在那寶杖砸下的瞬間,他也不躲閃,大喝一聲,九齒釘耙向上猛地一架!

  “當!!!”

  “有點能耐!”

  豬八戒也被激起了性子,他本就是天蓬元帥,骨子裡的傲氣還在。

  “再來!”

  豬八戒大吼一聲,釘耙一轉,反守為攻,與那怪人在岸邊鬥在一處。

  這一場好殺:

  九齒鈀,降妖杖,二人相敵河岸上。

  這個是總督大天蓬,那個是謫下捲簾將。

  昔年曾會在靈霄,今日爭持賭猛壯。

  這一個鈀去探爪龍,那一個杖架磨牙象。

  伸開大四平,鑽入迎風戧。

  這個沒頭沒臉抓,那個無亂無空放。

  一個是久佔流沙界吃人精,一個是秉教迦持修行將。

  那怪人與八戒,你來我往,鬥了二十回合,卻不分勝負。

  那怪人雖然神色麻木,但手中寶杖章法森嚴,攻守兼備。

  八戒一時半會兒竟也拿他不下。

  孫悟空本身護著玄奘,見八戒與那怪交戰,看得抓耳撓腮。

  “這呆子,今日倒是賣力,只是這手段太慢!”

  悟空擦掌磨拳,實在是忍不住,掣出棒來道:“師父,你坐著,莫怕,讓小白龍護著你。俺老孫去和他們玩玩。”

  玄奘還未開口,悟空已跳到前邊。

  原來那怪與八戒正戰到好處,難解難分。

  忽見半空中一道金光閃過,一條鐵棒帶著萬鈞之勢,往那怪頭頂砸下。

  那怪雖然麻木,但戰鬥本能極強,眼角瞥見那猴王,知道不可力敵。

  他也不硬接,急轉身,慌忙躲過那一棒,隨後身形一扭,徑鑽入流沙河裡。

  “嘩啦”一聲,浪花四濺,瞬間沒了蹤影。

  氣得個八戒在岸邊亂跳,頓足捶胸道:“猴哥啊!誰讓你出手的!那怪人眼看就撐不住了,最多三五合,我就擒住他了!這下好了,你一來,他就跑了,這怎麼辦!”

  孫悟空收了棒子,嬉皮笑臉走過來,拍了拍豬八戒的肚皮好聲說道:“好弟弟,是哥哥不對,實不瞞你說。自從下了黃風嶺,老孫這根棒子也許久沒用了。見你跟他打得熱鬧,一時手癢。哪知這怪是個沒膽的,跑得這麼快。”

第46章 飛劍穿胸

  岸上風聲呼嘯,捲起千堆黃沙。

  玄奘並未責怪徒弟,只是靜靜地望著河面。

  然後微微側首,對著豬八戒招了招手。

  “八戒。”

  “師父,俺在!”

  豬八戒聞言,連忙胡亂蹬上鞋子,提著九齒釘耙跑了過來,一臉憨態地問道:“是不是那妖怪躲著不出來,要俺老豬下去逮他?那廝是個縮頭烏龜,剛才打不過就跑,這會兒肯定躲在窩裡不敢露頭。”

  玄奘搖了搖頭,示意八戒附耳過來。

  他在八戒耳邊低語了一句,聲音很輕。

  “去吧。”

  玄奘輕輕拍了拍他那寬厚的肩膀,神色平靜如水:

  “把話帶到即可,不必多言。”

  “啊?這就完了?沒別的了?”

  “就這一句。”

  玄奘擺擺手,“去吧。”

  “行行行,您是師父您說了算。”豬八戒嘟囔著

  豬八戒把釘耙往肩上一扛,雖然嘴上嘟囔,但剛才那場架沒打完,他心裡也憋著股勁,正好下去找那紅毛怪晦氣。

  說罷,豬八戒也不囉嗦,雙手舞鈀,分開水路,使出那當年的舊手段,躍浪翻波,撞將進去,鑽入在那渾黃的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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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沙河底,其實並沒有什麼像樣的洞府。

  只有一處被流沙沖刷出的巨大石穴,陰冷,潮溼,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土腥味。

  那紅髮怪人此刻正蜷縮在石穴角落的一塊青石上。

  他沒有療傷,也沒有擦拭兵器。

  他在顫抖。

  算算時辰,又到了。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

  並無實體的利刃,卻比世間任何神兵都要鋒利。

  那是一柄看不見的“飛劍”,準時準點,每七日一次。

  從虛空中生出,帶著凜冽的寒光,沒有任何阻滯地穿胸而過。

  並沒有血流出來,但痛不欲生。

  但那怪人死死抓著胸口的皮肉,指甲深深陷入肉裡,渾身痙攣,冷汗混著河水滾落。

  痛。

  只有痛,才能讓他感到片刻的安寧。

  恍惚間,他眼前又浮現出那些畫面。

  那些試圖渡河的人,那些在弱水中掙扎的手,那些絕望的呼救。

  最後,他們都沉了下去。

  屍體在河底腐爛,化作白骨。

  “是我殺的……都是我殺的……”

  怪人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我不配做神仙。

  我是妖。

  我是吃人的惡鬼。

  飛劍穿胸,是我應得的報應。

  “噗嗤——”

  無形的劍氣再次穿胸而過,這種劇烈的痛楚讓他麻木,也讓他得以在這折磨中苟延殘喘。

  就在這時。

  豬八戒分水而來。

  他本想大喝一聲,然後一耙子築下去,給這妖怪個厲害看看。

  可當他扒著亂石往裡一看,舉起的釘耙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只見那紅髮怪人並沒有設防,也沒有像剛才那樣凶神惡煞。

  他正蜷縮在石穴滿是淤泥的角落裡,像是一條發了瘋的癩皮狗,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時而用頭撞擊岩石,時而將自己埋進泥沙,彷彿在躲避什麼看不見的酷刑。

  “這廝……莫不是瘋了?”

  豬八戒看得直咋舌,心裡暗暗嘀咕:

  “剛才跟俺老豬打架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一回來就犯了羊癲瘋?”

  雖然看不懂,但師父交代的任務還得完成。

  豬八戒也懶得進去,就站在石穴口,把九齒釘耙往地上一頓,震得四周水波一晃。

  “喂!那紅毛怪!”

  那怪人聽到聲音,動作猛地一僵。

  他並沒有立刻暴起,而是依舊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藍靛色的麵皮扭曲成一團,冷汗混著泥水糊了一臉,雙目赤紅如血,裡面沒有半點兇光,只有一種被折磨到了極致、只想求死的麻木與絕望。

  看到來者是八戒,怪人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厭惡。

  “又是你。”

  聲音在水中傳播,帶著沉悶的迴響。

  “我說了,此路不通。你們這些廢物過不去的,回頭吧……”

  “放屁!”

  豬八戒本來就憋著一股勁,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把玄奘“不必多言”的囑託拋到了腦後,舉耙便罵:

  “回你奶奶個腿!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少廢話,看耙!”

  “還要打?!來啊!殺了我!!”

  只見那紅毛怪猛地抓起降妖寶杖,不顧一切地衝了上來,完全是一副只攻不守、以命換命的打法:

  “殺了我,這流沙河就清淨了!我也清淨了!”

  轟——!

  水底泥沙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