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木山人
但她還是上前一步,對著太白金星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請求:
“玄奘之策,乃是治本之道。貧僧此時不便,玄奘等人取經事急,不可東歸,悟空並非有名神仙,回去也無人信他,你既然參與此番劫難,便有你的因果,若能成全此事,也有你一份功德。”
“大士,實在是……”
太白金星見此,有些猶豫,拽了拽鬍子,想咬牙應下這個差事。
就在此時,玄奘的識海之中,那宏大的天道之音再次響起。
【劫主破除黃風嶺之難,度化妖王,消除業障,諡槠兴_行,大善。】
【賜予劫主“功德金身”,可百毒不侵,邪祟不近;賜予神通“諦聽之耳”,可辨萬物真偽】
玄奘感受著那股即將湧入體內的浩瀚力量。
但他看了一眼四周,看著那個抱著孩子哭泣的母親,看著那個舔舐著乾裂嘴唇的老人。
玄奘在識海中說道。
“貧僧不要金身,亦不要神通。”
【劫主何意?】
天道意念波動。
“貧僧願將此番功德,護這斯哈里國兩年,並恢復此地本源。”
玄奘雙手合十,目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
“可否?”
【以此功德換取凡人安穩,劫主無悔?】
玄奘目光堅定
“固所願也。”
【如你所願】
嗡——!
原本要湧入玄奘體內的金光,猛地衝天而起,在天穹之上炸開。
下一刻,斯哈里國下起了一場金色的細雨。
雨水落地,乾涸的枯井湧出清泉;廢墟的縫隙中長出可食的菌菇與野菜;百姓們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身體,沉痾盡去,飢餓感瞬間消散。
“神蹟……這是神蹟啊!”
百姓們再次跪倒,口唸聖僧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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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天穹之上,一道金光落下。
那並非給玄奘的,而是給觀音的。
只見那金光如瀑布般澆灌在觀音身上,她手臂上那頑固的黑色煞氣,在金光的沖刷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淡化。
雖然未能痊癒,卻已壓制住了傷勢,且腦後的佛光比之前更加璀璨凝練。
“這……這是?!”
太白金星眼睛都直了。
實打實的天道功德!
觀音感受著傷勢的好轉,看著太白金星那震驚的模樣,微微一笑:
“金星,天道至公。你若肯行此方便,未必沒有福報。”
“咳咳!”
太白金星本來便想答應了,此時更是堅定不移,拂塵一甩:
“大士言重了!老道剛才只是在思索如何措辭。”
“保地界平安本是我天庭職責,又是聖僧與大士的請求,老道這就去辦!”
說罷,生怕這功德跑了似的,太白金星化作一道流光,火急火燎地往東方飛去。
觀音看著他的背影,無奈搖頭,隨即對玄奘道:
“天庭眾神也大都以救苦為任,只是此時,劫呋煦纾凶咂渲校幻馐芷溆绊懀男噪y以穩固,易為錯事,多做多錯,若業障纏身,萬載修行,一朝盡散,亦是無奈之舉,金星之舉已是大慈悲。”
玄奘合十行禮,正色道:“原來如此,謝菩薩解惑。”
“玄奘,本座傷勢未愈,需回南海閉關。前路漫漫,你好自為之。”
“恭送菩薩,感謝菩薩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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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神佛,百姓們開始整理家園。
玄奘有些疲憊地坐在一塊斷石上,阿虎趴在他身側。
一直默默收拾行李的小白龍敖烈,此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敖烈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衣甲,大步走到玄奘面前。
“小白龍?”豬八戒正啃著野果,含糊道,“你也餓了?”
敖烈沒有理會,他推金山倒玉柱,重重地跪在玄奘面前,額頭觸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弟子敖烈,懇請師父收錄門牆!”
玄奘微微一怔,伸手想要扶他:“敖施主,你一路護送,雖無師徒之名,已有師徒之實,何必行此大禮?”
敖烈抬起頭,那雙龍目中滿是熱淚與崇敬:
“不!以前是菩薩之命,是刑罰。今日,是弟子心悅辗 �
“弟子願隨師父,以此身踐行慈悲,去求取那真正的真經!”
玄奘看著他,良久,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敖烈頭頂的龍角。
“善哉、善哉,是貧僧的錯,如此也好。”
“你本性高傲,這一路卻能忍辱負重,沉默篤行。”
“佛門之中,行勝於言。”
玄奘略一沉吟,道:“你兩位師兄法號盡合我佛門真諦,一修心養性,一修身持戒。”
“為師便賜你法名--悟己”
“願你知己本心,明心見性”
敖烈——如今的敖悟己,重重叩首,聲音哽咽:“弟子悟己,謝師父賜名!”
“哈哈!好!”孫悟空跳過來,一巴掌拍在小白龍肩膀上,“三師弟!以後挑擔子的活兒,讓你二師兄幫你分擔點!”
豬八戒也湊過來,摟著小白龍肩膀,嘿嘿笑道:“那是小事!三師弟,以後咱倆就是一夥,合起來對付那死猴子!”
小白龍嫌棄地撇開豬八戒的手:“誰和你一夥,別碰我啊,你剛吃完東西,洗手了嗎,髒不髒。”
隨即三人又打鬧在一起。
玄奘在旁,閉目唸經,面帶微笑。
第45章 八百里流沙
在斯哈利國民的千恩萬謝中,
別了斯哈里國,師徒四人一虎,踏著滿地黃葉,一路向西。
這一走,便是數月光景。
歷夏經秋,見了些寒蟬鳴敗柳。
“阿嚏——!”
“師父,這路不對勁啊。”
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深一腳溡荒_地走著,嘟囔道:“聞著前面像是有大水。”
孫悟空在前頭探路,聞言翻身跳上一塊高聳的怪石,手搭涼棚一看,也是一驚,回頭道:“呆子,這回你那豬鼻子倒是靈光。前面果然有條大河,大概有八百里寬。”
豬八戒道:“師兄的眼睛就是好用,一看就能定個遠近。”
小白龍挑著擔子走在最後。
他本就是龍族,對水汽最是敏感,此刻眉頭微皺,沉聲道:
“師父,師兄,這水汽……有些古怪。不似尋常江河的清靈,倒透著股沉甸甸的死氣,像是……要把什麼都拽下去似的。”
玄奘輕輕道:“既有大河阻路,便去看看。若是險地,也好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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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多時,果見一道大水狂瀾,橫在路前。
這水好生寬闊!
待到了岸邊,眾人皆是一驚。
只見那河:洋洋光浸月,浩浩影浮天。靈山透到底,無影浪隨船。
但這河水渾濁昏黃,真的如同流動的泥沙一般。浪花翻滾間竟無半點魚蝦水族跳躍,更無飛鳥掠過水麵。
唯有那渾黃的濁浪,一波接著一波,拍打著岸邊的黑色礁石,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岸邊立著一塊石碑,上書三個篆字:“流沙河”。
下有一行小字:“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流沙河……”
“莫賀延磧(qì),長八百里,古曰沙河。”
玄奘低聲喃喃,彷彿回到了當時那年大漠中的孤身一人:“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復無水草。是時顧影唯一,心但念觀音菩薩。”
那一年,他孤身一人偷渡玉門關。
豬八戒把九齒釘耙往地上一頓,看著那渾濁的河水,卻若有所思:
“這水倒是有幾分像老豬當年當差處的天河弱水,若是如此,除了大師兄那等筋斗雲神通,尋常騰雲駕霧之術,到了河中心怕是都要跌落水中。”
“師父!師父!”孫悟空聽完,拍了拍玄奘,見其回神,撓了撓頭
“八百里……師父,這河太寬。俺老孫一個筋斗倒是過去了,可師父你肉體凡胎,阿虎雖有雙翼,但這弱水上空鴻毛不浮,禁制極強,若是飛到一半法力不濟,掉下去可就是萬劫不復。”
小白龍放下擔子,皺眉道:“要不我顯化龍身先試試渡河,無論怎樣也不過是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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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原本死氣沉沉的河面,忽然泛起了巨大的漣漪。
“咕嘟——咕嘟——”
河中心像是燒開了鍋,渾濁的浪花向四周翻湧。
一股凜冽的氣息混合著經年累月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小心!有東西出來了!”小白龍橫槍擋在玄奘身前。
“嘩啦!”
一聲巨響,水浪破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踏浪而出。
這人並非青面獠牙的怪物,一頭紅髮蓬鬆如火,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晦暗青色,那是常年浸泡在陰冷水底的痕跡。
身披一領鵝黃氅,腰束雙攢露白藤。
手持一根烏黑髮亮的降妖寶杖,脖子上掛著一串項鍊——那是九個白森森的骷髏頭,在這昏黃的河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但他身上沒有那種山野妖怪的瘋癲與貪婪。
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像是一塊在水底沉睡了千年的石頭。
“路過的……和尚?”
那怪人的聲音嘶啞,像是砂紙磨過鐵鏽,每一個字都帶著迴音: “這裡……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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