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移形換面,我早是另外一個人了,不過三言兩語,許寒如何能認得出我來?”
蘇辰一陣搖頭,躺在搖椅上,在這寒天裡,靠在火爐,昏昏沉沉,恢復了往昔模樣。
至於小軒子,則是龜縮在角落,一言不發,像是失去了希望,就如同他剛閹割來到藥房的那一天。
弱小,可憐,無助。
只因宮裡訊息傳遍了,宮廷之跪後,執宰二度血衣上書,朝會上長跪不起,惹得小皇帝大怒,直接罷免執宰,差點直接賜死,最後將之驅逐出城……
至於百萬流民……
朝廷不管不顧。
如今。
半數都已淪為妖魔口糧。
天災,亂世,王朝末年,往年就是妖魔出山,霍亂天下的時候,而這幾樣大梁全佔了……
建武十二年,二月末。
夜。
微微寒。
蘇辰被搖晃醒了。
事實上,他早就醒了,以他境界,來人他早有察覺,只是他只是個普通太監,不該有此警覺。
“快醒醒。”
“娘娘出事了。”
玲瓏神色慌張,拉著蘇辰就朝冷宮跑。
蘇辰心下微沉。
想起了洛妃腹中之子,也不知該怎麼稱呼他,建武帝,梁太祖,還是洛妃之子?
很快。
到了冷宮。
蘇辰看到了洛妃已死,太監高要跪在地上顫抖不停,還有一個稚嫩童子,正坐在椅子上,把玩手中的玉杯。
童子含笑,朝蘇辰望來,露出了他那與建武帝有三成相似,七成神似的稚嫩童顏。
“你終於來了。”
“不知道我該如何稱呼你。”
“藥房許公公!”
“還是藏書樓蘇公公呢?”
第46章 一如當年
點燃迷星草。
異香瀰漫。
屋內,宮女太監昏睡。
“你出生時,我就建議把你掐死,我可以代勞,可惜她拒絕了。”
“沒想到,你還是殺了他……”
無孕生子,借胎而活,這等妖魔之法都有,一年長成七八歲孩童反到不足為奇了。
建武帝認出他來,蘇辰倒不感覺奇怪,為洛妃接生時,怕是就漏了底。
“陛下找我做什麼?我與陛下沒什麼好談的吧。”
蘇辰微微退步,跟建武帝保持安全距離。
皇宮裡,能讓他忌憚的不多,除卻燃燒著特殊壽火的白袍人,就屬這尊活了三百餘年的大妖魔了。
“我也不想殺她,可惜,施展靈胎秘術,必須殺掉母體,才能一點點奪回上一身留下的力量。”
“她,必須死。”
建武帝,深深注視蘇辰。
這天下間,讓他這尊宗師大妖魔看走眼,還看不透的人,也就只有眼前的蘇辰了。
天武二十四年,建武十年,整整兩個朝代,他竟然都沒發現皇宮裡藏了這一號高人。
“我跟你談一筆交易。”
“十年!”
“這十年你兩不相幫!’
“我奪回皇位!讓一切回到正軌!”
“大梁氣邔ξ矣杏茫以谖唬辽俨粫屘煜录妬y,更不會用百萬人命取悅妖魔……”
建武帝,把玩玉杯,言簡意賅。
隨後。
他像是割捨極大利益一樣,道。
“作為酬勞,你可以仙藏一遊……”
仙藏,這是什麼?
蘇辰心中疑惑,面上不動聲色。
“你會風雪一劍,身上還有劍緣法頁的味道,想來,白玄大監死前已將你收入門牆,把一切都告知你了。”
“仙藏,無需我多言吧……”
建武帝,似乎篤定無人能拒絕仙藏。
然而。
仙藏到底是啥啊!
不過,兩不相幫,也沒什麼損失,那一.夜滔天風雪,若非沒遇到小皇帝,恐怕蘇辰的劍就已劈在他身上過了。
“這是你們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言罷。
蘇辰離去。
冷宮,恢復了平靜。
宮簾深處。
有道身影走來。
紫袍。
白髮,少年顏。
赫然是另一尊紫袍第一監。
“奇怪。”
“他好似發現我了。”
白墨皺眉道。
“不可能。”
“你的術,來自仙藏,莫說一品,就連宗師都難窺一二,他一個二品臟腑怎發現的了你?”
建武帝低喝道。
“或許是我的錯覺。”
如此說著。
可白墨清楚,蘇辰真的朝他所在看了許久。
……
“劍緣法頁。”
“原來那不是荒唐一夢啊。”
藥房裡,蘇辰站在院落中,手中捏起一塊冰柱,回味夢裡白衣劍仙所傳一劍。
這一劍有三種變化。
砰!
冰柱如劍劈斬。
轟!
剎那。
萬千冰寒劍影掠過。
冰柱炸碎。
這一劍只得第一變化的七分皮毛,就已不遜色蘇辰掌握的三成風雪真意了。
“睡了睡了。”
伸了個懶腰,蘇辰去睡了。
只是。
這一.夜,有人睡不著了。
皇宮裡。
一座暗殿,三尊高大非人,滿嘴鮮血,正在撕咬瘋狂掙扎活人的一品妖魔,皮毛炸立,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互相背靠背,進入戰鬥狀態,驚懼無比。
“又來了。”
“不是錯覺。”
“皇宮裡,真的潛藏著一尊正在入微的人族宗師修行者……”
“不會是梁太祖。”
“他還被封印在皇陵下的黑棺裡,更何況,他也不配入微,會是誰?哪裡冒出來的宗師……”
一襲白袍烈烈而至。
這位楚師,來回渡步,頭一次感覺這皇宮有種龍潭虎穴的兇險之感。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五十萬人命,三尊一品助陣,可也沒說可能要面對宗師啊!”
三尊高大非人,食人飲血的妖魔,血色豎瞳,直勾勾的盯著白袍人。
“你們想怎麼樣?”
“對面可是有宗師,得加錢!”
第二天。
矇矇亮。
蘇辰這位“入微宗師”伸了個懶腰,坐在躺椅上烤火,對著重新萌生鬥志的小軒子,循循善誘。
“說了多少次,咱們只是普通太監,在這皇宮裡,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執宰又如何?還不是灰溜溜的被皇帝罷免,趕出皇城去,咱們只是普通太監,經不起任何風浪,一位禁軍大爺就能打的咱們爺倆嗷嗷直叫……”
“你年輕力壯,也就算了,我這老胳膊老腿,估計禁軍大爺打我一拳,就要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死了……”
這些話,一年來,小軒子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只是這一次。
小軒子聽得格外認真,站在蘇辰旁,為他煮茶,就彷彿這是最後一面了一樣。
他點了點頭。
“師傅,您說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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