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醋排骨貳
濠州城治下凋敝的民生漸漸恢復,他讓人把他施粥、掃疫、抗元、除匪的一些事蹟編纂成小故事在城內各個角落、周邊縣城傳唱。
若非識字率實在太低了,他都想編纂成小冊子,每家每戶一本,便是要鞏固他的名聲地位。
此為,民心可用。
偶爾朱元璋也會考校幾個侄子外甥的功課,個個都是天資聰穎,進步神速,就算是懶散的朱文正也偷偷用功努力。
如此,幾個月後。
峨嵋派傳來一則訊息,震動江湖——
紀曉芙為魔教光明左使楊逍所害,滅絕言稱已經給楊逍發去戰書,邀請武林正道群雄趕赴峨眉,共同誅魔頭。
字字句句,並未提及紀曉芙與楊逍所生的楊不悔。
殷梨亭的回信早就送到了他手上,他還說要去峨嵋派看看情況,也不知道現在動身沒有,若是半途上收到這個訊息,怕是會立馬暴走。
朱元璋並不打算摻和,況且峨嵋派估計也不歡迎他,“該動身去天山靈鷲宮看看了。”
第一百三十章 雁門關外
帶著倚天劍,朱元璋便動身踏上尋找天山飄渺峰靈鷲宮之路,本來殷離還想一塊跟著去,但被金花婆婆以傳授武功為由,給強行留了下來。
臨別前還一把鼻涕一把淚,抹了朱元璋一身,不得已只能換上一件乾淨的衣服重新出門。
“這小丫頭…”朱元璋回想起殷離哭花了的小臉,便覺一陣好笑,阿離平日裡大大咧咧,是個敢愛敢恨的性子,也是一群小屁孩裡對他依戀最深的一個。
此去天山路途遙遠,光是直線距離粗粗略算一下都有萬里,更別提中間彎彎繞繞,不知要蹚過多少險地絕地。若非武功在身,換做一個普通人決計難以抵達,即便有他一路上照拂,殷離一個八歲的小姑娘也難免要吃上不少苦頭。
是以,就算金花婆婆不說傳授武功將其強留在濠州城,他也決計不會答應帶她上路。
朱元璋一路經過宿州、徐州,進入河南境,想著離武當山不遠,便順路上去瞧瞧。
抵達武當山後,便有道僮接待,此時恰逢張三丰閉關,由宋遠橋主持山上大大小小的事務,武當七俠中也就他和俞岱巖還在山上,其餘二代弟子盡皆下了山去。
當問及殷梨亭的近況,宋遠橋卻是長嘆一聲,道:“那日六弟一回來便將自己關進屋,不吃不喝,我們問他緣由也不說,過了幾日之後沒辦法只能將師父搬出,我們這才知道了紀曉芙之事。
便是如此,他也頹廢了一段時間,整日流連於山下的酒肆。我本來還想說讓他對外宣佈解除和紀曉芙的婚約,卻一直找不到機會。”
說到這裡,他神色間對於那紀曉芙也有些惱意,但轉念一想,現在人都已經沒了,死者為大,也不好再責怪什麼。
“後來呢?”
“之後便是你的那封信到了武當,他看過之後想了兩天,決定要獨自前往四川上峨嵋派確認紀曉芙的生死,言說現在他們還沒解除婚約,必須看上一看,否則心中難安。
可他整日飲酒,渾渾噩噩,這般模樣我們哪裡敢讓他獨自下山,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住,這才有了給你的那封回信。
結果沒過多久峨嵋派的書信便傳來了武當,說是紀曉芙被楊逍所害,已經同楊逍下了戰書,邀請武當以及其他同道一塊誅殺此獠。
可那楊逍久不涉足中原武林,這些年他行蹤成謎,再加上有你之前的那封信,我們也猜出了紀曉芙是被她師父滅絕師太所殺。”
宋遠橋頓了頓,臉上泛起一絲苦笑,“本來以為六弟會從此對那紀曉芙斷了念頭,但他卻堅持要去峨嵋派,說若是楊逍也死在峨嵋派的劍下,他也好保下紀曉芙的女兒,將其送歸給金鞭紀家,算是全了與紀曉芙之前的情誼。
二弟和七弟放心不下他,也只能跟他一同去往峨眉。”
“唉,自古情關難過,希望他從峨眉回來之後能有所改善。”朱元璋只能如此寬慰宋遠橋了。
宋遠橋道:“對了,看朱少俠你的樣子,貌似不是專程來我武當的吧?”
“只是恰巧路過,順道上來看一看殷六如何了。”
“勞煩費心了,此次朱少俠出門是要辦什麼大事?若有我們武當派幫得上忙的,儘管說來,我們師兄弟縱橫江湖這麼多年,也結交了一些人脈。雖然不能幫你解決什麼大麻煩,但從旁協助做一些邊角小事還是沒問題的。”
朱元璋想了想,便告訴對方自己打算西去前往天山一趟。
宋遠橋也沒詳細詢問朱元璋去天山幹嘛,只是回後堂拿出一份詳細地圖,以及一本小冊子,說道:
“這份地圖是最新勾畫出來的,二弟曾經到過西域,上面有他的一些詳細標註,應該對你有些幫助。
這本小冊子是我們師兄弟幾人近年來闖蕩江湖賣出去過的人情,若是有什麼需要,報上我們的名號他們自然會竭盡全力…”
不給朱元璋什麼拒絕的機會,宋遠橋直接把這兩樣東西塞到他手上。
朱元璋也只能不客氣一回,之後便在山上小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和宋遠橋辭行,往西邊走了。
——
此去天山路途遙遠,朱元璋自然不可能日夜奔襲,經常是走走停停,路上要是遇到什麼不平事也出手管上一管,至於俦I匪徒之流便一一斃殺於掌下。
一路上舟車勞頓,且多是徒步趕路,速度之快便是健壯的軍馬也遠遠不及,但他卻無甚勞累疲憊之感,只是需要時時夜宿旅店洗一洗身上的風塵。
《易筋經》乃是內外兼修的無上神功,他歷經易筋洗髓,早已脫胎換骨,論起肉身之堅固當今武林中即便是張三丰也有所不及。
只是周身大小玄關尚未全部貫通,距離那‘龍虎交匯、水火相濟’的境界尚有一線之隔。
不過他最近卻發現了一個極好的練功法子,白日裡他呤馆p功趕路,真氣不計損耗地狂奔,直至於榨乾得只剩下一絲,這才停下閉氣封穴搬咧芴欤蜃謴驼鏆狻�
如此這般極限壓榨,卻是讓丹田內的真氣不論是質還是量方面都有了細微的進步,有時壓榨得狠了,竟然無意間破開了體內細小處的玄關。
至於會不會邭獠缓茫谡鏆夂谋M之時遭遇什麼強敵,朱元璋卻是不怎麼擔心,即便是沒了真氣加持,光憑他一身巨力便也在江湖上難尋敵手。
若非此次西行,他還真難以摸索出這等練功方式,蓋因自他闖蕩江湖伊始,體內真氣便如滔滔江河,與人對敵仿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即便是六大派的掌門,也往往接不住他連發的‘降龍十八掌’,又怎麼可能將他逼到真氣耗盡的地步?
【再臨雁門關,你卻有大不一樣的感覺,前世尚為丐幫幫主的時候,你在此阻擊了不少契丹武士。得知身世之後卻是悲愴難言,感嘆命邿o常,讓你這流著契丹血脈的身體跳動著一個漢人心。
此後更是因緣際會,在這阻擋宋遼大戰,自戕當場,為前世畫上落幕的句號。
此世明知一切的你早已不再掛懷,只是生母慘死,前世今生卻並未拜祭,心中難免遺憾。
任務:至生母墳前祭拜;獎勵:時乘六龍(大成)。】
原來,朱元璋一時跑得有些盡興,將路線給跑偏了,不知不覺拐到了雁門關附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倚天劍芒
看著腦海中浮現的文字,朱元璋反而不太著急了,在城中酒樓點了一桌子的菜餚。
什麼撥魚、蕎麥餄餎、羊肉臊子面、滷驢肉…第一道菜雖然叫做‘撥魚’,但實則是用新磨的小麥粉加溫水和成的軟麵糰。
“難怪說山西菜不入流…”朱元璋自顧自開了句玩笑,就著美酒陳醋將面前的一桌子菜盡數解決。
吃飽喝足之後,朱元璋便下了酒樓徑直出城向北,山西四十餘關,以雁門關最為雄固,但自宋元以來疏於保護,此時主城都有即將垮塌的跡象。
走了三十里地,便見山岩陡峭、高峰絕險,朱元璋左腳踩右腳飛身而起,尋了一處高地,俯瞰全景,心中暗暗嘀咕:‘從喬峰到現在怎麼說也有個幾百年的時間,地貌與那時都不大相同,別說有沒有墳堆,就算有也不可能找到了…’
他放眼四顧,但見狂風呼嘯,寒林漠漠,一派蕭索景象,心中第一次有了放棄任務的念頭。
向北眺望地勢,朱元璋暗忖:‘此處地形最適合用來埋伏,當日雁門關外蕭遠山與中原武林高手之間的大戰很有可能發生在這附近,我便去察看一番,事不可為撤退便是。’
他奔行下嶺,來到方才所見山側,不遠處一道深谷,雲霧瀰漫,一眼看不到底。
“下去看看…”朱元璋施展輕功,如鵬鳥掠出,在山崖陡峭處不斷借力緩衝,轉瞬便被雲霧淹沒,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是一片荒蕪的山谷,四處雲遮霧繞,怪石嶙峋,連一根雜草都瞧不見,朱元璋四處走尋了一陣,還是一無所獲。
人骨、動物的骨頭倒是找了不少,有些一碰就碎,有些還比較新鮮,料想應該死了沒多久。
“反正肯定是葬身在這崖底,我虛空祭拜一番,也應該算是在墳頭拜過吧?”朱元璋覺得依照這智障系統的尿性,說不定還真能成功。
說幹就幹,他拿出懷中從酒樓打來的一小壺酒,在地上來回灑了幾遍,按照簡易的流程對喬峰的生母祭拜了一番,腦海中忽地傳來任務完成的提示。
【任務完成,獎勵:‘時乘六龍’(大成)。】
‘時乘六龍’的名稱來自於《易經·乾卦》的《彖傳》——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
這是一招連發掌,能連出六道不相同的掌力,剛柔、虛實、前後、左右相互交織,如同六龍,掌力覆蓋四面八方,叫人多也躲不了,逃也逃不得。
得了這一式掌法,朱元璋當即便在這煙霧繚繞的谷底演練起來,掌出如龍,風雷激盪,雄渾的掌力或剛或柔,六掌連成一片,封鎖虛空,齊齊落下,只聽‘轟’的一聲山石爆炸開來,無數的碎石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降龍十八掌》每一式都精妙非常,其武學理念包羅永珍,配合上朱元璋的龍象神力威力更上一層樓,剛猛無儔世間無人能擋。
“只盼能夠尋到飄渺峰靈鷲宮所在,而其中有完整的《降龍十八掌》傳承。”
朱元璋收起念頭,抬眼往上一瞧,濃密的雲霧將視線盡數遮擋,周圍懸崖峭壁雖然不至於光可鑑人,但也在時間的沖刷下變得滑溜無比,落腳點極少,只是隱約能瞧見探出半截的枯樹枝。
若是尋常的江湖高手,說不定便要困守在這谷底當中,即便是武當的梯雲縱,能在空中多次借力,也容易因真氣不足半途而竭。
他在原地調息了半個時辰,體內真氣差不多恢復了七七八八,便立時提氣縱身,飛簷走壁,越過那在迷霧中若隱若現的老樹,陡然瞧見一個探出半個頭來的石臺。
石臺久經風化,裂縫縱橫,往裡頭看去,便能見到一座不深不湹纳蕉矗纯诒话雺K石頭掩住,上面長滿了青苔和雜草,若不仔細看還真沒法第一時間發現。
朱元璋飛身落在石臺上,一掌駭發,瞬間便將堵在洞口的大石頭擊得四分五裂,碎石滾落石臺,墜向谷底。
洞內黑漆漆一片,他從隨身的包袱裡拿出一道火摺子,待得焰火竄起,眼前的景象一覽無遺。
和尋常山洞差不多,地面堆著些細碎的岩屑、乾枯的樹葉,靠近洞口的巖壁上爬滿青灰色的地衣。
唯一值得一書的,是靜靜躺在巖壁邊上的兩具破碎的骸骨,至於為什麼能看得出來是兩具,是因為朱元璋看到了兩個顱骨。
從骨骼的形態和粗細程度來看,是一男一女,而且男的極其高大,骨堆中還有兩塊鐵疙瘩,像是箭矢上的箭頭。
朱元璋心中立馬便有了判斷:‘這怕便是蕭峰和阿紫的屍身!’
當年虛竹和段譽也曾繞到谷底想要將蕭峰的屍身尋來好生安葬,但最後卻是一無所獲。料想應該是當初阿紫抱著蕭峰的屍身跌落在這石臺上,她不願被人尋找到,這才抱著屍身躲入山洞,因而死在了這裡。
“打擾了,還請蕭大俠勿怪。”朱元璋自覺承了對方恩惠,也不上前挪動屍身,歷經兩百年,兩人的骸骨雖然並未風化,但已是脆弱無比,輕輕一動怕是會立馬碎成一地,填入地上的縫隙當中。
他退出山洞,連發數掌,將腳下的石臺擊碎,抱了其中一塊較大的石塊塞進洞口,隨即便在空中借力,轉瞬便竄了上去,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
朱元璋繼續趕路,這次照著地圖的路線,一路向西,略過大同,出了殺虎口之後,周邊的風貌赫然大變,地形從山地變為草原,視野豁然開朗。
“之後便是豐州、包頭,而後便到了銀川。”
每每走岔,朱元璋便依照宋遠橋所贈的地圖修正方向,一路奔襲,走走停停,便來到了寧夏路治所的銀川。
此處曾經是西夏都城,城內還有西夏皇宮遺址,他本來還想進去看一看,但周圍有大股的元軍駐守,為了不橫生枝節,也只能熄了這心思。
出了銀川,便直奔石關峽。
途經中衛、武威、張掖、酒泉,見識過朱元璋前世今生都未曾領略過的風景。在中衛向駝戶學習沙漠辨向的技巧、在武威買到西域特產並領略了一番以剛猛著稱的西涼刀法…
石關峽便是日後赫赫有名的嘉峪關,朱元璋一共走了十來天,終於是抵達了一處城鎮,靠近青海的邊界。
他先是找了一家鎮上的客店住下,讓人打了一桶熱水洗去一身的風塵,而後換上乾淨的衣服佩好倚天劍便出門去了。
此時正值隆冬,大雪如鵝毛飄蕩在天地間,城中本就人煙稀少,唯有一家飯館還開著門,供著來往的行腳商和旅客。
朱元璋進門找了一處不惹人注意的角落坐下,便立馬喚來店小二點了幾道硬菜和一壺溫酒。
待得酒菜上齊,便也自顧自地吃了起來,雖然他身懷武功,不懼寒霜,但一口溫酒入肚,還是不免覺得爽快。
正吃得高興,忽聽得一個粗獷的聲音闖了進來:“店家,給我們兄弟幾個看座!”
朱元璋餘光撇去,只見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披著獸皮羊絨,頭上帶著羊皮帽,為首的那個臉上一道疤,手上握著一柄彎刀,一看便知是一夥不好惹的角色。
店家慌忙將幾人請入座來,他耳朵一動,便聽得店內的其他客人竊竊私語,道破了這夥人的來歷。
原來,這些人是盤桓在附近的一夥馬匪,專門挑著來往的客商和旅人打劫,這會兒天氣欠佳,外頭風雪大作,客商和旅人也漸少,估摸著是盯上了這飯館內的老闆。
那幾個馬匪一上座來,便立馬叫嚷嚷起來,不是嫌菜上得慢了,便是嫌茶水不夠熱,反正是左右找理由尋麻煩。
待得菜上齊了,吃得滿嘴流油之後又開始說菜不好吃,逼得店老闆只能出來求饒:“幾位爺爺,要我多少孝敬才肯放過小店。”
“簡單…”那馬匪見店老闆上道,便湊到他耳邊報了個數,後者聽完心都在滴血,這一口幾乎要了他半生的積蓄,但為了自己的小命,也只好乖乖就範。
“爺爺稍等,我這就去拿錢。”店老闆苦著臉,便要抬腳離開,就聽到那大漢突然將彎刀往桌子上重重一拍,環視一圈,獰笑道:
“想必在場的諸位也知道我馬老三的名號,現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我也不為難你們,把身上的財物都交出來,待我們兄弟幾個搜完身,便可自行離去。”
“呵呵…別人怕你馬老三,我易三娘可半點不怵,把劫道的生意做到我們夫婦二人頭上,你馬老三這是活不下去了?”
那匪首話音剛落,飯館的角落便有一個頭發斑白的老婆婆起身,旁邊一個老頭彷彿慢了半拍,見到老婆婆起身,這才跟著一道站起來。
馬老三剛聽這聲音還有些微惱怒,但見說話那人的容貌之後,臉上便又立馬堆滿了笑容,連道:
“不敢不敢,原來是杜氏賢伉儷,是我馬老三有眼不識泰山,竟然在太歲頭上動土,不過易前輩高抬貴手,現在天寒地凍的,我們兄弟也要討生活。
這樣吧,店裡的財物所得,我與你們二人三七分,如此可好?”
“呸!”面對馬匪的低三下四,易三娘卻是半點面子都不給,一臉鄙夷道:“別把我和你們這群不入流的馬匪相提並論,真以為我們跟你一樣?”
馬老三眼中怒意一閃而逝,要不是眼前這兩人名頭實在大,武功又高強,自己兄弟幾個何須這麼低聲下氣,給人平白落面子?
“那前輩想要我怎麼做?”
“很簡單,”易三娘陡然指向旁邊隔了幾張桌子上的兩個青年,道:“你把他們都殺了,我便不追究你的冒犯之舉了。”
那兩青年大驚,猛地起身,對著易三娘怒目而視:“你…”
“你什麼你?”易三娘譏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是青海派的弟子?從青海一直跟到這裡,實在是難為了你們,料說我不過是教訓了一下你們觀主的一個兒子,也未曾傷及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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