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58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說完,他竟有些鬆了口氣的感覺,慶幸這次總算沒人跳出來將他的話頭給搶走了。

  眾人一聽,便知道他要說的什麼事情,不過方才吃瓜已經吃得夠飽了,所以一時之間也沒來得及給出什麼回應的情緒。

  空聞也不在意,連忙道:“這第一件事,便是張五俠殺了我少林派的龍門鏢局滿局七十一口人,又擊斃少林僧人三人,這七十四人的性命,該當如何了結?

  第二件事,敝師兄空見大師,一生慈悲有德,與人無爭,卻慘為金毛獅王謝遜害死,聽說張五俠知曉那姓謝的下落,還請張五俠賜示。”

  張翠山朗聲道:“空聞大師,龍門鏢局和少林僧人這七十四口人命,絕非晚輩所傷。張翠山一生受恩師訓誨,雖然愚庸,卻不敢打誑。至於傷這七十四口性命之人是誰,晚輩倒也知曉,可是不願明言。”

  “不願明言是什麼意思?是不想說還是根本就是你自己,以至於不敢說?”空智搶聲道。

  方才朱元璋頻頻將他們打斷,便已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如今可算逮著張翠山一頓發洩。

  其餘幾名師兄弟見他如此暴躁,也是紛紛皺眉,張松溪介面道:“空智大師這一手血口噴人的本事難不成也是少林派教的?”

  “你…”

  “你什麼你?”張松溪此時也是火力全開,“你說我五弟殺了龍門鏢局滿門,可有人證物證?還是說不過空口白牙,憑空汙人清白?”

  空智冷笑道:“誰說沒有人證?”他左手一揮,身後便走出三名中年僧人。

  三名僧人各失了右目,正是在臨安府西湖邊遭殷素素用銀針打瞎的少林僧圓心、圓音、圓業。

  他們隨著空聞大師等上山,張翠山早已瞧見,心知定要對質西湖邊上的鬥殺之事,此刻他心中為難之極,西湖之畔行兇殺人,確實不是他下的手,可是真正下手之人,這時已成了他妻子。

  他夫妻情義深重,如何不加庇護?然而此情此景,卻又如何庇護?

  圓字輩三僧當中,圓業的脾氣最為暴躁,依他心性,一見張翠山便要動手拼命,礙於師伯、師叔在前,這才強自壓抑,這時師父將他叫了出來,當即大聲說道:

  “張翠山,你在臨安西湖之旁,用毒針自慧風口中射入,傷他性命,是我親眼目睹,難道冤枉你了?我們三人的右眼給你用毒針射瞎了,難道你還想抵賴?”

  張翠山這時只有辯得一分便是一分,說道:“我武當門下,所學暗器雖也不少,但均是鋼鏢袖箭的大件暗器。我同門七人,在江湖上行走已久,可有人見到武當弟子使過金針、銀針之類暗器麼?至於針上喂毒,更加不必提起。”

  武當七俠出手向來光明正大,武林中眾所周知,若說張翠山用毒針傷人,眾人確實難以相信。

  圓業怒道:“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那日針斃慧風,我和圓音師兄瞧得明明白白。倘若不是你,那麼是誰?”

  “貴派有人受傷遭害,便要著落武當派告知貴派傷人者是誰,天下可有這等規矩?少林派自唐初開派,數百年來,所有受傷遭害之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難道都要算在武當派帳上?”

  張翠山口齒伶俐,能言善辯,本就是武當七俠中的文武全才,飽讀詩書,又豈是圓業一個粗野和尚能說得過的?

  縮在人群中的羅貫中目睹了整場辯論,也不由得暗暗為張翠山叫好,“這位張五俠倒是和尋常的江湖人不同,才思敏捷,一看便知讀了不少的書。”

  施耐庵斜眼瞧了他一瞧,笑道:“江湖上也有文武全才,只是人家不屑於去考什麼功名而已,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我等莫要坐井觀天。”

  羅貫中點頭如搗蒜。

  圓業被張翠山這一番話堵得滿頭大汗,感覺嘴裡得舌頭都在打結,不聽使喚了。

  “至於這第二件事…”張翠山正想要不要將大哥謝遜與他說的成昆偽裝成少林弟子誆騙了空見大師一事道出,便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一聲無忌的聲音:

  “爹爹!”

  張翠山立時心頭大震,正欲尋那聲音究竟從何處發來,卻見一直沒動彈在恢復真氣的朱元璋突然縱身而起,轉眼便掠出了紫霄宮外。

  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圓業與張翠山的爭執下,一時之間也反應不及,更何況現在也沒人敢攔住朱元璋的去路。

  朱元璋掠出牆來,便見兩個蒙古兵打扮的中年人將張無忌提在手上,發覺有人追來,本想將人斃殺當場,結果當中一人瞧見朱元璋的樣貌頓時一驚,高呼:“撤!”

  “等候你們多時了,再不濟也要把人給我留下來吧?”

  朱元璋長嘯一聲,震盪山野,此刻他內力今非昔比,輕功雖只有《草上飛》一門,但速度仍舊極快,在這山林間如履平地,眨眼便追上了前方的玄冥二老。

  兩人回頭一望,便見朱元璋急速追來,鶴筆翁叫道:“怕什麼?我們兩個人,張三丰又沒追上來,正好在這把他給解決了,報了上次傷你之仇!”

  鹿杖客一想也是,瞧見張三丰確實沒跟上來,也就放下心來,停住腳步,同鶴筆翁並肩而立,冷眼看著追來的朱元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若是把你的頭拿回去,想必小王爺會高興得很,也不至於這段時間日思夜想。”

  “……”

  朱元璋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胡話,腳下勁力一吐,已如大鵬展翅般凌空撲至,鹿杖客急揮鹿杖點向他胸前要穴,杖風凌厲。

  他也不閃避,左手凌空一抓,竟將丈外一株桃樹連根拔起,直撞鹿杖客。漫天桃花與杖影紛飛間,右掌一招‘見龍在田’拍向鶴筆翁。

  鶴筆翁咂稹ど裾啤嘤斢浡拐瓤驮浾f過朱元璋掌力之雄渾世所罕見,也暗暗留了幾分力道,不敢全力施為,免得遭受掌力反噬。

  “嘭!”

  ‘玄冥神掌’與‘降龍掌力’轟然相撞,激盪起一陣獵獵掌風,鶴筆翁只覺一股磅礴真氣如排山倒海般湧來,掌力倒卷,喉嚨一甜,險些鬆手放開懷中的張無忌。

  鹿杖客震碎桃樹,見師弟受創,急忙施展杖法疾攻朱元璋後心。但他彷彿背後生眼,反手一記太祖長拳中的‘單鞭救主’,拳風剛猛無儔,正中杖頭。

  只聽‘鐺’的一聲響起,如有金鐵交加,精鋼鹿頭杖竟被這一拳打得彎曲如弓。

  就在二人驚駭之際,朱元璋身形忽轉,雙掌如抱圓球,使出‘太極功’來。但見他掌引杖走,順勢一帶,鹿杖客收力不住,與鶴筆翁撞作一團。

  “過來!”

  朱元璋趁著兩人撞成一團,正暈頭轉向之際,伸手再抓,張無忌竟從鶴筆翁懷中飛起,穩穩落入他左臂懷抱。同時右掌連環拍出,掌力疊加之下,威力倍增,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一式‘雙龍取水’!

  玄冥二老倉促接掌,但聞骨骼碎裂之聲爆豆般響起,二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撞在山岩上方止,口中鮮血狂噴,“走!”

  兩人驚駭,更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短短几個月的時間,朱元璋竟然武功大進到這種地步,怕是放眼整個江湖沒幾個人能制住此人了!

  朱元璋一手抱著張無忌,但覺體內真氣耗了大半,知道便是這兩人想走,如今他也無法全都留下,反而容易使懷中的張無忌遭受殃及。

  當即也就打消了追捕的念頭,抱著昏迷過去的張無忌轉身回了紫霄宮。

  這邊的張翠山等得著急,此時也無心和少林眾僧喋喋不休,殷素素見狀也實在躲不下去,一同來到了庭前和丈夫來回踱步。

  眾人見他這般模樣,也只能等上一等,暗想到底是什麼樣的高手,竟然讓那位朱少俠去了這麼久。

  正這般想著,眾人便見一道殘影當空落下,轉眼就看到朱元璋懷中抱著個十歲孩童出現。

  “恐怕情況有些不妙。”

  朱元璋把張無忌交給圍上來的張翠山夫婦,後者一見張無忌身上傷痕累累,嘴唇發紫,頓時一驚,潸然淚下。

  張翠山撕開無忌背上的衣服,便見細皮白肉之上,清清楚楚地印著一個碧綠的五指掌印,伸手撫摸上去,只覺掌印處炙熱異常,周圍卻是冰冷。

  “玄冥神掌?!”兩人異口同聲,對這掌法已是極為熟悉,尤其是被它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殷素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說殺他滿門便殺他滿門

  宋遠橋等人見到張無忌背上的掌印也都大吃一驚,恨恨說道:“韃子狠毒,連十歲的孩童也下如此重手!”

  這一句話並未刻意壓低,在場群雄皆是聽了個真切,少林空聞大師問道:“方才朱少俠便是從韃子手上將這孩子奪來的?武當山上怎麼會有元廷的人…”

  “不錯,方才我與那二人鬥了一場,他們號稱玄冥二老,使得一門《玄冥神掌》出神入化,乃是三十年前已故的百損道人的弟子!”

  百損道人?

  群雄躁動,不少年齡稍長之人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紛紛抬頭看向張三丰。

  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百損道人似乎便是被張三丰一掌給打死了,難不成是對方兩個弟子前來報仇了?可宋遠橋等人為何要說是韃子?

  張三丰此時也顧不得眾人的眼神,當即上前接過張無忌,伸手按在他背心‘靈臺穴’上,一股渾厚內力隔衣傳送過去。

  以他此時的內功修為,只要不是立時斃命絕氣之人,不論受了多重的損傷,他內力一到,定當好轉。哪知他內力透進無忌體內,後者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身子更是顫抖不已,觸之宛如摸到一塊寒冰一般。

  張三丰又度了一些內力進去,見無忌仍舊沒有太大的好轉,不由得長嘆一聲:“無忌年幼體弱,中了這‘玄冥神掌’,恐怕唯有我師覺遠大師復生,將全部九陽真經傳授於我,方可將無忌體內寒毒徹底根除。”

  他因為跟在覺遠大師身邊最久,所得《九陽真經》也是最全,但到底還是不完整,僅有三四成經文。

  後來所創的《純陽無極功》雖然名字和《九陽真經》有些相似,也是脫胎於部分殘經,但到底是完全不同的兩門武功,論起對玄冥寒毒的剋制,還真遠遠不如《九陽真經》。

  “去找胡青牛,他一定有辦法,我身上的寒毒便是他壓制下來的!”聽得張三丰的判詞,殷素素如墜冰窟,手腳冰涼,但轉瞬又想到山下的胡青牛,頓時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對方雖然沒有將自己身上的玄冥寒毒治好,但只用了三天的時間便壓制下來,而且還曾醫治過彭和尚,此時定然能救一救無忌的性命。

  張三丰卻是不大看好,殷素素身懷武功,體質遠非無忌能比,但此時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任由殷素素將無忌抱走,徑直往外衝去,張翠山緊隨其後。

  見張翠山夫婦要走,少林以及各派高人自然不肯,三大神僧更是連成一堵高牆,攔在了他們面前,空智悶聲道:

  “今日不把事情說清楚,你們誰也別想走!”

  “讓開!”此時救子心切的殷素素已然瘋魔,若非實在打不過眼前的三個和尚,她定要大開殺戒。

  少林眾僧不聞不視,只是一味攔在身前,殷素素雙目通紅,喊道:

  “好好好!你們要把事情說清楚是吧?那我便如你們之意!你們聽好了…”

  “我爹是天鷹教教主白眉鷹王殷天正,我是天鷹教的紫微堂堂主,在教中坐第三把交椅,臨安府龍門鏢局的那場血案,便是我殺的!

  那時我還沒嫁給張五俠,和他也是素不相識,只是見他裝扮好看,這才學了一身,你們要是想報仇,大可去天鷹教總舵江南海鹽縣南北湖的鷹窠頂找我爹去!”

  少林三僧聞言俱是一愕,其他各派幫會的弟子門人也是沒想到殺害龍門鏢局上下滿門竟是眼前的女子。

  “那你為何無故殺害龍門鏢局滿門?”人群中有一人出聲問道。

  “問得好!”

  此時殷素素雖然救子心切,但也沒因此失了神智,心知若是今日不能說服這些人,恐怕他們夫婦二人想要下山也是不成。

  “前幾天我便與三伯認了錯,此時再說出來便也沒什麼了,我先前在天鷹教的時候,因爭搶屠龍刀一事以毒針暗算了俞三俠。我雖然是區區一弱質女流,卻對行俠仗義的武當諸俠敬仰得很,因此花費重金請那龍門鏢局的都大遄o送中毒不能動彈的俞三俠回武當派。

  而且我在事前言明,若是不能將俞三俠完完整整護送上山,我便要屠盡龍門鏢局滿門。那都大迓勓宰匀皇切膽岩蓱],不過仍舊敗給了對財物的貪婪,接下了這一趟鏢。

  最後結果大家想必也猜到了,因為都大宓氖韬觯瑢е掠崛齻b被偃艘浴倭纸饎傊噶Α笏榱藴喩砉趋溃瑤捉鼮l死!”

  殷素素還在‘少林金剛指力’這幾個字上面格外咬了重音,此刻她已經知道當初加害俞岱巖之人乃是西域金剛門,但並不妨礙她藉此來逼退少林。

  聞言,在場群雄果然面有異色,他們早就知道少林、武當兩派早就因此事扯皮了近十年,但還是第一次聽當事人說出事實真相。

  空聞大師道:“此事老衲早已說過,老衲曾詳查本派弟子,並沒一人加害俞三俠。”

  “本派練成金剛指力的,除了我師兄弟三人,另外只有三位前輩長老,可是這三位前輩長老不離少林寺均已有三四十年之久,怎能傷得了俞三俠?”

  “這些暫且不論,江湖上的好漢都說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怎地我這小女子便不能一言九鼎了?既然龍門鏢局答應了我的條件,又拿了我的錢財,我說殺他滿門便殺他滿門,又有什麼錯?”

  殷素素打心底便不認為自己在這事上有什麼錯,先前只是礙於自己張翠山妻子的身份,這才嘴上服了個軟。此事救子被攔,也懶得顧及這麼多正道的規矩了。

  群雄聞言,一方面覺得殷素素說得有道理,但一方面又覺得出手便滅人滿門未免太過於兇殘了。

  空智在一旁已是怒極,連道了三聲‘好’,罵道:“當真是一個伶牙俐齒的妖女,冤有頭債有主,你是女流之輩,我們不跟你計較,日後便去找天鷹教殷天正便是!”

  “此事了卻,那我便是要問問你第二件事了,那謝遜殺我空見師兄,我們今日若不得到他的下落,絕不下武當山!”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成昆在哪?

  “別急,方才我給你說完了第一件事,現在便輪到了第二件事…誰跟你說空見神僧是被謝遜害死的?”

  殷素素冷笑。

  嗡——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無不譁然。

  空見神僧死於謝遜拳下,這已經是江湖公案,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一道道戲謔的目光落在殷素素身上,群雄方才已經見識過此女的尖牙利嘴,此時更加好奇她究竟要如何把一樁事實既定的鐵案掀翻,又是如何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無恥妖女,到現在還給謝遜那惡俳妻q,我空見師兄被謝遜拳殺乃是世人皆知,什麼時候輪到你在這顛倒是非、混淆視聽了?”空智怒喝出聲。

  殷素素面無表情地呵呵了一聲,腦子裡已經想好怎麼給這和尚挖坑了,“我且問你,論起武功,空見神僧和金毛獅王謝遜比較誰強誰弱?”

  空智想也不想道:“空見師兄練就了古今五大神功之一的《金剛不壞體神功》,幾近大成,即便是我等也難傷其分毫。”

  他自然不可能承認少林武功不如他人,更何況空見的確武功高強,超出金毛獅王謝遜許多。

  “既然謝遜武功不如空見神僧,那他又是如何殺得了空見神僧的?”

  “……”空智面色一滯,旋即惱怒道:“行走江湖又不是單單以武功論長短,誰知道謝遜那惡儆昧耸颤N陰毒手段暗算了空見師兄?武當的俞三俠武功高出你許多,不也遭了你暗算嗎?”

  空智雖然不智,但究竟還是有點腦子,一下子便抓住了殷素素的痛處,給了她一記漂亮的反擊。

  殷素素的確被噎了一下,但見張翠山面色如常,立馬將狀態調整過來,“那你不是說空見神僧死於謝遜拳殺嗎?”

  “……”

  空聞大師道:“張夫人還是莫要胡攪蠻纏,即便你說破天,也改變不了這一事實。”

  雖然空智被殷素素說得啞口無言,但並不代表大家被她給說服了,再怎麼玩文字遊戲也改變不了事實。

  “唉!”

  張翠山上前一步擋在殷素素身前,長嘆一聲道:“此事涉及到我義兄金毛獅王的隱秘,本來我不想說出,可今日看諸位的架勢,想必不說也不行了。”

  群雄見張翠山對於謝遜仍舊一口一個‘義兄’稱呼,當中被謝遜殘害之人的家屬個個雙目噴火,一臉忿怒相。

  “好好好!我便要看看你和你夫人說的又有什麼不同?”空智著實見識過這夫婦的口才和思辨能力了,但仍舊迎難而上,百折不撓。

  “大家都知道我那義兄謝遜冒用他師父成昆的名號四處作案,連害了武林當中不少豪傑性命,也是因為那成昆酒後亂性,殺了謝大哥滿門,而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為了逼出成昆,便在各處犯下大案,留下成昆名號,企圖藉助武林群雄之力查訪成昆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