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45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中間四名峨眉女弟子嬌叱一聲,同時舉劍刺來,劍光登時大盛,分取朱元璋咽喉、心口、小腹、後心四處要害。

  這‘峨眉四象陣’乃是從峨眉絕學《四象掌》中演化而來,講究‘圓中有方、陰陽相成’,四劍合璧威力倍增。

  “雕蟲小技!”朱元璋卻只是輕笑一聲,,雙掌在胸前劃個圓弧,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雙龍取水’。兩道掌力一陰一陽,竟將四柄長劍盡數吸在一處,他不過手腕微轉,四劍相互交擊,火星四濺,持劍四人只覺臂膀痠麻,兵刃瞬間脫手。

  此時,那抱劍的弟子已然趁亂混至窗前,正欲帶著倚天劍跳窗逃離。

  “回來罷!”朱元璋五指成爪在虛空一握,無形氣流便如長鯨吸水一般,那抱劍的女弟子只覺胸前一空,懷中‘倚天劍’便飛了出去,轉眼便落在了朱元璋手上。

  那女弟子頓覺頭皮發麻,驚駭莫名。

  劍一落手,朱元璋身形如鬼魅般在室中疾走一圈,食指連點,每出一指必中一人肩井穴。但聽‘噗通’之聲不絕,轉眼間十餘名峨眉弟子已盡數委頓在地,雖意識清醒,卻是四肢痠軟,再難動彈。

  月華如水,透過客棧紙窗灑進屋內,雷火彈引致的火舌已然被掌風撲滅,留下滿地的狼藉和焦黑化的房梁。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施施然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尚未入口,便聽見整座客棧都躁動起來,人聲鼎沸,打破了夜色的寂靜。

  方才交手雖然不過短短片刻時間,但這又是雷火彈,又是清叱聲頻頻響起,這動靜都快把客棧的房間給拆了,即便是一頭豬此時料想也會被驚醒,何況是出門在外警覺的旅人們。

  “出什麼事了?小二,有人拆樓了?”

  “莫不是地龍翻身了?差點沒把我從床上嚇醒,‘轟隆’一聲跟打雷似的…”

  “……”

  驚惶的呼喊聲從客棧的角落匯聚而來,俞蓮舟等人察覺到動靜傳來的方向是在朱元璋的房內,一個箭步衝至房前,便見徐達和殷離先一步趕來,而房間內或倒或臥或是伏於牆邊,大都是身穿黑衣的貌美女子。

  其中不少人,讓俞蓮舟一陣眼熟,心中不由得暗叫不好。

  他已經認出,這一行黑衣男女,乃是峨眉派的弟子,當先的那位還是門內‘靜’字輩的師太。

  張翠山正欲開口詳詢,卻見俞蓮舟朝他搖頭示意。

  武當派與峨眉派淵源甚大,張三丰也時常告誡他們,決計不可得罪了峨眉門下弟子,以保當年香火之情。

  如今峨眉弟子在眼前遭了難,若是他們知道卻不施救,難免傷了恩師教誨。但這些峨眉弟子是暗算朱元璋而來,後者才剛救了他們的性命,他們未曾報答也就算了,如今又哪來的臉面勸說對方大度?

  索性不如當做不知,也不相詢,免得使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況且,這群峨眉弟子個個身穿黑衣,地上還有揭落的黑帕,就連佩劍也去了峨眉標記,只是普通的精鋼長劍,顯然是不想暴露身份。

  朱元璋將劍拍在桌案上,牛飲了一杯茶水之後,笑問道:“諸位峨眉的師太,半夜闖入我房間,將這打得破破爛爛,擾了這麼多人的美夢,要我如何處置?”

  靜迦眉頭一豎:“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即便被俘,身為大派弟子,也不能丟了氣度跪地求饒,否則日後傳出去,武林同道還怎麼看待他們峨眉派?

  一旁的殷素素看了眼桌上的倚天劍,頓時瞭然:‘原來是峨眉弟子,我道怎麼一見都是女子,早先聽說倚天劍本是峨眉派所有,今日想必是為此而來,就是不知道這位朱少俠究竟要如何處置。’

  峨眉派在中原武林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掌門滅絕師太是宗師人物,武功高強,而且創派祖師又是當年死守襄陽城的郭大俠夫婦的後人郭襄,江湖同道哪個見了都得敬讓三分。

  若是以她原先的脾氣,這些峨眉弟子既然敢來主動招惹,她一道全殺了也無半點心理負擔。

  但她知道,江湖正派和她魔教之間行事風格迥異,凡事講究留一份餘地,絕不趕盡殺絕。

  “生死置之度外,果真是大派氣度!”朱元璋哈哈一笑,俞蓮舟等人慾言又止,卻忽地眼前一花,便見前者倏地掠了出去,駢指連點,速度之快如穿花蝴蝶,待得停住動作,一個個峨眉弟子便已元氣盡洩,儼然氣絕。

  “?!”

第九十二章 心機手腕

  俞蓮舟等人大驚失色,原想以朱元璋的為人,頂多便是廢去她們的武功,卻不料後者竟如此果斷,不出手則矣,一出手便是奪人性命。

  而且,手段之奇高詭譎,就連武功最高的俞蓮舟也沒看出門道。

  只覺眼前一花,這一干峨眉弟子,便盡數絕倒,再無了生機。

  殷素素呼吸一窒,她方才在腦海中預想過數十種處理方式,但沒想到朱元璋竟然如此乾脆利落,行事比她這個魔教妖女還要心狠手辣,簡直讓人膽寒。

  ‘如此行事雖然叫人爽快,但也不是徹底得罪了峨眉派,自絕於江湖正道嗎?’她心緒起伏不定,當初殺了龍門鏢局上下,徹底得罪了少林派,如今十年過去,對方仍舊以此為把柄,對她喊打喊殺。

  而那‘多臂熊’都大宀贿^是少林俗家弟子,眼前這些女弟子可都是峨眉派的精銳弟子,其中還有一位‘靜’字輩的師太,若是讓那位掌門人滅絕知曉,估計會發狂吧…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直至於徐達動了動身子:“大哥,這邊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去看住那老頭。”

  他一直和方東白睡一個房間,時不時喂兩口飯給後者,免得在見史火龍之前餓死在這了。

  朱元璋頷首回應。

  俞蓮舟也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對峨眉眾弟子一一查驗,發現的確都沒了呼吸,就連體溫都在逐步下降,唯一奇怪的點便在於他竟然沒有看到任何外傷,也不知是使了何種手段,當真可怕。

  張翠山臉色變換,一方面覺得朱元璋下手未免太重了些,另一方面又覺得是峨眉眾弟子挑事在先,又下了死手,即便朱元璋殺了她們也無可指摘。

  ‘到底是因為武當與峨眉交好,以至於我失了判斷,此事朱少俠佔理,並無過錯,而且若非是為了救我一家人,也不會得了這柄倚天劍,招致峨眉派的圍攻,要說有過錯,那也應該算在我頭上。’

  他目光炯炯道:“二哥,此事到底是因我而起,若是峨眉的滅絕師太要對朱少俠發難,我決計不會袖手旁觀!”

  “我又怎麼會不知?”俞蓮舟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嘆道:“朱少俠得了‘倚天劍’不過一兩日的時間,即便峨眉派訊息再如何靈通,也不可能立馬派出精銳前來搶奪。”

  聞言,張翠山腦海中彷彿劃過一道閃電,瞬間將迷霧劈散開來,“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些峨眉弟子的確一開始是奔著五弟你們來的,不過聽聞朱少俠手上有‘倚天劍’,便臨時改了主意,把目標放在了他身上。”

  俞蓮舟對著朱元璋抱拳一禮:“朱少俠放心,武當雖與峨眉交好,但也不會因此不顧江湖道義,此間之事我俞二可用性命為你擔保,乃是峨眉弟子動手在前,決計不會損了你在江湖武林中的名聲。”

  他頓了頓,道:“若是峨眉派發難於你,我不敢替武當派做出什麼保證,但我俞二定會居中調和,絕不會讓峨眉傷了你半根毫毛,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混跡江湖,武功並非代表一切,個人的勇武不能匹敵一方大派的底蘊。

  是人,就有可能會被殺死。

  所以,他並沒有理所當然地認為朱元璋武功高強,不懼峨眉派任何手段。

  張翠山聲音振奮:“算我一個!此等事情怎能讓二哥你專美於人前?”

  殷素素心中對此毫無波瀾,債多不愁,前來尋仇的她也不介意多一個峨眉派,只是盡力掩住兒子張無忌的眼睛,不讓他看到這滿地的屍體。

  殷離那就更不怕了,她都親手殺過人了,怎麼可能會害怕區區屍體,只是心中暗暗自責:‘公子遭遇了暗殺,我竟在旁邊呼呼大睡,一點忙都幫不上…必須加緊入門《千蛛萬毒手》,日後也能為公子效力一二,但我要是變醜了,公子會不會嫌棄我…’

  朱元璋自是不知道小姑娘心思,起身先對俞蓮舟和張翠山的鼎力支援道了一聲謝,而後指著桌案上的倚天劍道:“只要這東西一日在我手上,峨眉派就絕不會善罷甘休,這些弟子死或不死,都無關係。”

  一是滅絕知曉倚天屠龍的秘密,二是這劍乃是郭襄之物,對於峨眉派有舉足輕重的意義。

  只要峨眉派一日不絕,那滅絕老尼便不會輕易放過他。

  俞蓮舟等人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心中幽幽一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來,朱元璋讓殷離上手將一眾峨眉派弟子身上的財物搜刮得一乾二淨,從中分出一些用以賠償客棧的損失,以及被驚醒的旅人們。

  旅人和江湖客們原本還罵罵咧咧的,但一聽到朱元璋這兇人竟然連殺了峨眉派十幾人,一個個頓時不敢吱聲,就連到嘴邊的賠償也推辭不受,還得朱元璋強硬塞給他們,這才‘勉強’收下。

  一來二去,眾人反而念著朱元璋的好。

  畢竟是峨眉派半夜闖了進來,鬧出這麼一通動靜,擾了他們的好夢,如今卻是朱元璋花費銀錢來賠償他們。

  得了好處,他們才不管這些銀錢從哪來的,只是知曉這位少俠仗義疏財,是個豪爽人物。

  同時,朱元璋又連夜請城中的木匠,給這些峨眉派弟子打造了十幾副合身的棺材。

  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錢,他用起來絲毫不心疼,某種方面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殷素素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由得驚訝於此人的心機手段,‘這些客商、旅人走南闖北,散播訊息最快,在這兒得了利,日後不得對朱元璋大吹特吹,不過施以小利,便得了人心…’

  給峨眉派諸人打造棺材,既能震懾峨眉,又贏了個厚道的名聲。

  裡子、面子都給賺了去,還未曾花費分毫。

  ‘朱元璋看似粗狂豪爽,實則胸有溝壑,內藏乾坤,絕非尋常江湖武人,未來不可限量,萬萬不能得罪了。’

  ……

  將峨眉派眾弟子的棺槨安置在城郊外的義莊內,朱元璋便隨俞蓮舟等人走了一段路。

  路上前來騷擾的江湖人一茬接一茬,但俞蓮舟和張翠山也不是易與之輩,輕鬆便將他們給打發走了,都輪不上朱元璋出手。

  俞蓮舟在武當七俠中武功最高,張翠山資質最強,兩人聯手江湖上鮮有敵手,即便是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不顧臉面親自出手,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唯一令人憂慮的,便是汝陽王府中的高手。

  朱元璋一直在等著玄冥二老,只可惜一路上並未見他們露面,倒是逐漸和張無忌差不多混熟了,這小子從小生活在冰火島上,對於外界的一切都抱有強烈的好奇心,經常纏著他問東問西。

  只是,殷離對他卻極為討厭,認為張無忌霸佔了她家公子,時時對著他張牙舞爪,就像是巡視領地的小母獅一般。

  一開始,張無忌對殷離十分畏懼,尤其是後者動不動就要對他掏心掏肺、挖眼珠子。但時間久了,他發現殷離就是說說而已,慢慢的也不怎麼怕了。

  “怎麼我爹還不找來?一路上的蒼蠅實在太多,當真是阿貓阿狗都想要來咬上一口。”

  父親殷天正到現在都沒露面,殷素素心中難安,比之一路上的紛紛擾擾,更讓她忐忑的是接下來的武當之行。

  別人不清楚,她可是記得,當初暗算俞岱巖之事也有他一份。等到了武當山,他們師兄弟一合計,露餡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她該何去何從,心裡邊始終沒有個底。

  若是有孃家人在一旁撐腰,她好歹也能說話硬氣點。

  “岳父畢竟是天鷹教教主,事務繁忙,暫時脫不開身也屬正常。”張翠山見妻子焦躁不安,也不明緣由,只是溫聲安慰。

  這本是夫妻間再尋常不過的話,但在一旁玩耍的殷離卻是如遭雷殛,呆呆地看著愁眉不展的殷素素,思緒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難平靜:‘她父親是天鷹教教主?那她豈不就是我姑姑了?是了,早就聽說那男人有個妹妹,只是在十年前失蹤了去,沒想到竟是讓我給遭遇上了…’

  她如今不過七八歲,十年前殷素素失蹤的時候,她還尚未出生,兩人自然也不曾相見,也無怪乎朝夕相處了幾日卻相互不知是親人。

  只是,殷離心中有些糾結。

  她恨那個逼死她母親的男人,這世上既然有‘愛屋及烏’,那當然也有‘恨屋及烏’了,對於殷素素這個陌生的血脈親姑姑,她雖然不怎麼抗拒,但也沒那麼容易就直接相認。

  “公子…”殷離習慣性地向朱元璋求助。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朱元璋怎會不知殷離心中的掙扎,見其投來求助的目光,溫聲道:“你父親是你父親,其他人是其他人,而且這畢竟是你的親姑姑…”

  小姑娘終究年紀尚幼,對於親情的渴望是朱元璋沒法代勞的。

  話到一半,殷離便想清楚了其中道理,隨後目光堅定地走到殷素素面前,叫了聲:“姑姑!”

  殷素素:“?!”

第九十三章 假死龜息

  殷素素和張翠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稱呼給喊懵了,這幾日的相處,他們倒是對這個嬌俏可愛的小姑娘喜歡得緊,要不是見殷離眼神清明,他們還真以為小姑娘是不是害了什麼失心瘋一類的病症。

  “阿離你…”

  “我叫殷離,我父親叫殷野王,祖父叫殷天正。”殷離平靜述說。

  殷素素嬌軀一震,聲線都有些顫抖起來:“你…你是我兄長殷野王的女兒?那你怎麼…”

  說著,她還朝朱元璋投去求證的目光,直至見到後者輕輕點頭,這才心中確認,一把將面前的殷離擁入懷中。

  殷離小心翼翼地將小手放在殷素素的背上,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一一道出,直聽到兄長寵妾滅妻,害死了大嫂,殷離為了給母親報仇,將那小妾殺死,她更加確認這是她們殷家的血脈無疑。

  “好孩子,好孩子…這些年辛苦你了,日後要是回了家,姑姑便替你做主,我看哪個還敢為難你?”

  為人母的殷素素,最是聽不得這些悲痛經歷,再加上此次回來,前路未知,也不知道未來是生是死。

  一想到若是他們夫妻二人雙雙不測,自己那無忌孩兒便可能如殷離這般遭受各種欺侮,頓時悲從中來,眼眶瞬間泛紅,眼淚不爭氣地奪眶而出,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

  “嗚嗚嗚嗚嗚——”殷離一看殷素素哭得這麼傷心,立馬就想起了故去的母親,也情不自禁掉起了眼淚。

  自從母親撒手人寰,殷素素是除朱元璋外第一個真心待她好的人,更別提前者與她還有姑侄關係,來自血脈的溫情讓她哭得更加大聲了。

  一大一小這兩個女人,就這麼在外邊哭做一團,正在不遠處地面上扒拉著甲殼蟲的張無忌也被吸引了過來,歪著頭,大大的眼睛裡盡是疑惑。

  暗暗想道:‘媽和阿離怎麼抱在一起哭?難不成是爹打了她們?’

  朱元璋幾人對視了一眼,也沒管她們,任由她們哭訴。

  良久。

  興許哭得有些累了,兩人紅腫著眼眶分開,殷素素牽起殷離的小手,右手朝著張無忌招呼,小破孩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殷素素將兩人的小手疊在一起,神色鄭重道:“無忌,這是你表妹殷離,以後你就是做哥哥的人了,一定要肩負起責任,千萬別讓外人欺負了阿離。”

  “啊?”張無忌一愣,心想阿離怎麼成了我表妹了?

  殷離將胸膛一挺,“放心吧姑姑,以後無忌表兄交給我照顧吧,要是有人敢欺負他,我殷離絕不輕饒!”

  “啊?”

  張無忌又是一呆。

  他雖然心思單純,但透過這些天的相處,也知道阿離的武功是不如他的,既然他都打不過的人,阿離又怎麼個‘不輕饒’法?

  “啊什麼啊?就這麼說定了!”殷素素起身,滿意地分別在兩人頭上重重地揉了揉。

  說罷,她又視線一掃,目光落在了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的確武功高強,未來更是不可限量,但她殷家的兒女,怎麼能給他人做侍女?先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她便不能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