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101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回朱大俠的話,汝陽王府上的小郡主想要出來透透氣,汝陽王不放心,特命我們師兄弟二人還有府上的苦頭陀等人護衛,雲遊至此,並沒有什麼任務。”

  鹿杖客其實也想問問朱元璋為何也在此處,但自己小命還被對方捏在手上,實在任性不得。

  ‘生死符’發作起來的痛苦,實在叫人難以忍受,更別提朱元璋往他體內種下了不止一道,而且陰陽參半,牽一髮而動全身,即便他與師弟鶴筆翁研究了數月,也仍舊不得其解法。

  這讓他對朱元璋可謂是又恨又懼,但表面上卻只能裝出一副恭順的模樣。

  見朱元璋面露沉吟之色,鹿杖客小聲道:“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汝陽王府既然膽敢算計朱大俠,不如索性將這位小郡主扣留在身邊,叫他們日後有所忌憚,不敢輕易對朱大俠下手!”

  他這一手貌似是在為朱元璋著想,實則打的坐山觀虎鬥的主意,他本就沒有什麼忠眨还苁侵煸斑是汝陽王府哪一方吃虧,於他而言都是佔了便宜。

  朱元璋笑而不語,只是定定看著他,直把鹿杖客看得脊背發涼。

  “你們的任務是保護這位小郡主,若是被我強心劫殺了,不怕回去被汝陽王問責下獄?”

  鹿杖客腰桿微微挺直,極為硬氣道:“汝陽王掃蕩江湖,還要倚仗我等,苦頭陀已去,如斷一臂,此時他斷然不會過分責罰我們師兄弟二人,即便責罰,事後仍然還會起用,朱大俠過慮了。”

  “呵呵…”朱元璋既沒拒絕也沒答應,留下一道意味不明的笑聲之後,便施展輕功飄然離開。

  鹿杖客愣在原地,房門冷不丁掀開一條縫隙,察覺到不對勁的鶴筆翁悄然入內,目光落在搖晃的窗戶上,心中頓時一緊,“師兄…”

  “是朱元璋。”鹿杖客瞧見是自家師弟,也放下了心中的戒備,緊繃的神經緩緩鬆懈,一屁股坐上旁邊的椅子,抓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乾涸的喉嚨一下子便通潤了許多。

  鶴筆翁眼神陡然陰翳,“方才為何不把動靜鬧大一些,我們師兄弟二人合力將他擒下,逼他解開你身上的‘生死符’。”

  “你忘記上次我們在武當山差點被他打死的事了?”

  “……”鶴筆翁一噎,梗著脖子道:“上次是我們輕敵大意,而且手上還有張翠山他兒子牽絆,不然這小子決計不是我們的對手!”

  “唉!此人武功神鬼莫測,功力進步神速,每次交手彷彿脫胎換骨,實力遠超我們想象。”

  鹿杖客感覺喉嚨又有些乾澀,接連灌了好幾杯茶葉之後,這才覺得稍稍有所緩轉,“即便那次在武當山上是我們輕敵大意,未能發揮出全部實力,如今交手,也只會敗得更慘。”

  “難不成我們師兄弟二人便要從此受他鉗制?”鶴筆翁有些不甘,他們雖然在汝陽王府當差,但那也是客卿身份,即便是小王爺、小郡主對他們也是客客氣氣。

  而且他們在王府中來去自如,不受人約束,還能夜夜笙歌,溫香軟玉在懷,哪裡是朱元璋麾下能比的?動輒便有性命之危。

  “如之奈何?”

  鹿杖客嘆息道:“不過我觀此人在地方招兵買馬,與江湖正、魔兩道皆有勾連,所圖不小,這大元朝廷日後若真是倒了,朱元璋那裡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他對體內生死符無能為力,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對了,他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難不成是追蹤我等…”鶴筆翁猛地瞪大眼睛,忙搶步而出,‘咚咚咚’敲響旁邊的房間,口中喊道:“小郡主!小郡主!”

  接連喊了兩聲,房內卻無任何動靜傳來,反而是客棧內其他隨行的護衛、番僧紛紛被驚醒,一個個迅速衝出房間,‘噔噔噔’的腳步聲不斷響起,原本沉寂如水的客棧頓時活泛起來,吵鬧聲匯聚成團,隨後在客棧中炸開。

  “發生什麼了?小郡主怎麼了?”“鶴先生!”“怎麼回事?”

  “嘭!”不等人聚過來,鶴筆翁便一掌將房間門打得四分五裂,等進入房中,卻發現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什麼趙敏的身影?

  鹿杖客緊隨其後,掃視房間一眼後,心中便知道定然是朱元璋方才出手將人劫走了。

  “是他?”

  “應該是。”

  “下令讓所有人搜尋全鎮吧。”

  鹿杖客沒有同鶴筆翁坦白此事是自己建議的,只是轉身對著圍攏過來、滿臉惶恐不安的王府護衛吩咐道:“全鎮戒嚴,挨家挨戶搜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定要尋回小郡主,否則我們所有人的下場…你們應該明白吧?”

  趙敏極受汝陽王寵愛,在王府中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然也不會架不住對方的軟磨硬泡,答應她外出遊歷,而且還將王府麾下武士最強的玄冥二老、苦頭陀都配齊。

  若是今日有個什麼閃失,玄冥二老興許還能活命,他們其他人卻是難逃一死了。

  念及此處,眾人便再也沒了睡意,烏泱泱的一大群人湧出了客棧,而後散入四面八方的街道,持著兵刃,也不管房屋主人的罵罵咧咧,強行破門而入。

  夜色徽窒碌臑g河鎮寧靜安詳,此刻卻在這一夥不速之客的粗暴行徑下雞飛狗跳,一盞盞燈火接二連三亮起。

  ……

  翌日。

  天剛拂曉,青石板路泛著潮氣,薄霧如紗懸在巷弄間。

  “讓開讓開!把門開啟!”

  “嘭!”

  “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和尚我的命都快要保不住了,哪裡還管你們?”“碼頭的所有船都不許走,否則別怪我手下不留情面!”“天鷹教?我管你?朝廷辦事,你們想要尋死?”

  一眾番僧護衛鬧出來的雞飛狗跳依舊繼續,這群人為了自己的小命可謂是窮盡一切心思,每每闖入一戶人家,或是上房揭瓦,或是鑿開地窖,任何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瀏河鎮不大,但人手就那麼一點,而且位於長江出海口,人員流動性大,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物數不勝數,面對這群護衛番僧如此蠻橫的態度,衝突自然也是在所難免。

  一來二去,一晚上的時間便這麼耽擱了,手倒是沒少動,但人卻連個影子也沒找到。

  黛綺絲和小昭在破廟中將就了一晚上,倒是沒怎麼被汝陽王府的護衛驚著,天光一亮,便按照朱元璋所示,早早在碼頭等待了。

  朱元璋拎著趙敏姍姍來遲,小姑娘張牙舞爪,眼神兇狠,但口中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朱將軍…”

  “先上船吧,順道把她一道帶上去。”朱元璋將手中的趙敏遞送前去,小昭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這是…昨天晚上的那個韃子郡主?”黛綺絲目光一凜,殺氣頓生,左右看了一眼,見四周的護衛番僧有圍上來的跡象,頓時瞭然。

  原來,那韃子郡主便是被朱元璋給擄掠了去。

  “嗯,其他人已經上了船,等我處理一下這些尾巴,便可長驅直入靈蛇島。”朱元璋點了點頭。

  “遵命…”黛綺絲一手環抱著小昭,另外一隻手拎著趙敏,轉頭飛身朝停靠在碼頭的船隻掠去。

  “嗖——”

  一支狼牙箭從遠處射來,直奔黛綺絲後背,而她卻恍若未覺,躲都懶得躲一下。

  砰!

  朱元璋打出一招劈空掌,疾馳而來的箭矢頃刻斷裂,摔落在地。

  “休走!”

  鶴筆翁大喝一聲,與鹿杖客瞬息而至,周圍的番僧立馬衝來,於四面八方站定,四柄戒刀、兩條禪杖、一對金輪齊向朱元璋攻來,招式狠辣,配合無間。

  朱元璋看了出工不出力的玄冥二老一眼,遠處已經有烏泱泱的蒙古軍隊湧來,個個張弓搭箭,只待他露出破綻,便是箭矢如雨,將他淹沒。

  他長嘯一聲,震動天際,身形如大鵬展翅,凌空躍起三丈。左掌‘見龍在田’拍向當先兩柄戒刀,右掌畫弧,太極功自然流轉,竟將禪杖和金輪的攻勢盡數引向一旁。但聽‘鐺鐺’數響,四件兵刃撞在一處,火星四濺。

  鹿杖客眼見這些番僧如此不堪,一個回合便落入下風,知道此時自己不能坐視不管,否則教人看出他在磨洋工,保不齊到汝陽王面前告他一狀,那他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忙呤孤诡^杖疾點朱元璋後心要穴,這一招‘玄陰點穴’狠辣刁鑽,杖風淒厲。朱元璋頭也不回,反手一記‘神龍擺尾’,掌風與杖尖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鶴筆翁趁機雙掌齊出,玄冥神掌九成功力盡數催發,寒氣如潮水般湧來。

  僅留一成的餘地,受傷已然成了定局。

  朱元璋掌力強上他許多,對掌之下定然會遭到‘玄冥掌力’反噬,如此旁人也不好說他不曾盡力營救了。

  前後左右夾擊之下,朱元璋反而使出‘凌波微步’,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不定,玄冥掌力擦身而過,隔空落在碼頭的柱子上。

  砰!

  剎那間,木樁碎裂紛飛,化作一顆顆冰碴子滾落在地面。

  朱元璋雙掌在胸前悠悠然劃了個圓弧,太極功的粘勁悄然而生,將鹿杖客的杖勢引得偏向鶴筆翁,師兄弟二人急忙撤招,險些自相殘殺。

  周遭的番僧應聲而動,陣法忽變,四人持戒刀專攻下盤,兩人舞禪杖橫掃中路,另外兩人的金輪則專鎖咽喉。這‘金剛伏魔陣’乃西域密宗絕學,八人如同一體,攻勢如暴風驟雨。

  朱元璋斜眼瞧了他們一瞬,‘降龍十八掌’想也不想便施展出來,‘震驚百里’挾風雷之勢呼嘯而出,掌風過處,碼頭上的木板寸寸斷裂,首當其衝的兩名番僧如遭重擊,吐血倒飛出去。

  不待他們再度變化陣法,朱元璋已如游龍般切入陣心,擒龍功勁氣勃發,地上碎木應聲飛起,‘噗噗’數聲,又將三人釘在地上。

  餘下三名番僧驚駭欲退,朱元璋身形疾轉,‘天山折梅手’信手拈來。但見他指掌翻飛,如摘花拈葉,每出一招必奪一件兵刃。

  轉眼間,戒刀、禪杖、金輪盡數落入他手。

  便在此時,忽聞破空之聲大作,高處的蒙古弓手終於發難,百餘支狼牙箭如飛蝗般射來,將朱元璋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他卻不慌不忙,雙掌在身前劃出太極圖形,全身真氣沛然湧出,竟在身前凝成一道薄薄的無形氣牆。

  箭矢射入氣牆,如陷泥潭,去勢驟緩,他左掌畫圓,右掌推波,太極功咿D到極致,百餘支箭矢竟隨他掌勢轉動,在身前結成一道箭輪。

  “還給你們!”朱元璋沉喝一聲,擒龍功全力施為。箭輪應聲倒轉,以比來時更疾的速度射向蒙古弓手。慘叫聲中,十餘名弓手應弦而倒。

  玄冥二老趁此間隙,已咂甬吷ασ蛔笠挥遥瑨吨坦呛畾鈸鋪怼�

  做戲便要做全套,今日二人非要在朱元璋手上吐上一口血。

  朱元璋自然明白二人的意思,也不介意推波助瀾一番,左掌降龍掌力剛猛無儔,右掌太極功柔韌綿長,兩種截然不同的勁氣在他手中竟水乳交融,轟然迎上玄冥二老。

  “嘭!”

  “噗!噗!”

  一擊之下,玄冥二老先後口吐鮮血,雙雙倒飛出去。

  而朱元璋也藉著這股反震的力道,飄然落回了船上,他揮掌斬斷纜繩,笑道:“揚帆!啟航!”

第一百八十九章 海沙派的覬覦

  《易筋經》最後一層乃是天人合一、武道通神,真氣與天地至理隱隱相合,日常行走坐臥皆可修煉,內力生生不息,足以稱得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如此,升起三尺氣牆可阻擋一切刀槍劍戟。

  朱元璋雖然尚未達到這一境界,但也相去不遠,無形氣牆即便沒有三尺,抵禦那如同飛蝗一般的箭矢也還算輕鬆。

  落到船上之後,離岸漸遠,有幾個弓手仍不死心,張弓搭箭,朝著船頭上的朱元璋又射了幾箭,可惜都失了準頭,紛紛跌落水中。

  “怎麼辦?小郡主被他們帶走了,我們回去怎麼和王爺交差?”一名僥倖撿回半條命的番僧踉蹌走到玄冥二老旁邊,張口便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怎麼辦?那可太好辦了!反正我們已經盡力了,不是我們太廢,而是敵人太強,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我們師兄弟二人都被打得吐血了…鹿杖客面色一肅,道:

  “這是我們的失職,務必將小郡主救回來,這些人往海上走了,那我們便調遣海船追他們過去,若是一日不尋回小郡主,那我們一日不回王府!”

  聞言,那番僧眼前一亮,忙不迭點頭如同小雞啄米一樣,“對!對對對!沒救回小郡主,那我們便永遠不回王府!”

  反正回去也是一個‘死’字,若是沒找到,大不了往深山老林裡一鑽,或者滾回西域隱姓埋名,引頸就戮的事情傻子才幹。

  “你們誰的官職最大?”

  鹿杖客拿出一塊汝陽王府的令牌,對著僅剩的蒙古兵們一晃,道:“方才你們也瞧見了,汝陽王府的小郡主被偃私僮撸銈兯偎贉蕚浜4⑷耸郑瑒毡匾獙①人斃殺,救回小郡主,否則包括你們在內,都要承受來自汝陽王府的怒火。”

  “……”那幾名蒙古兵面面相覷,剛剛朱元璋的表現他們可是看在眼裡,如雨的箭矢於他而言宛如兒戲,甚至於還能倒轉箭頭,反傷他們,這樣的人形怪物,教他們實在不敢面對,心生恐懼。

  可另外一邊是汝陽王,這個元廷中統管天下兵馬的大人物。

  “是!”思量了片刻,他們也只能無奈照辦,追擊朱元璋的過程中可能身死,但要是得罪了汝陽王,可就不是自己一個人的生死了,家中老小都有可能受到牽連。

  待得眾人行色匆匆離開,鹿杖客與鶴筆翁相視一笑,緊接著胸腔便不自覺傳來一陣刺痛,忍不住輕咳了兩聲,“咳咳…”

  朱元璋這傢伙,下手也忒重了些吧?

  ——

  “甩開那群韃子兵了,嚇死我了剛才…”“還好將軍神功蓋世,否則我們這船還真不一定能離開碼頭。”“現在我們是準備去海外那座島嗎?”

  一群工匠望著波瀾壯闊的大海,神色中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一絲興奮雀躍。

  他們許多人活到現在為止,都沒走出過自己的家鄉,即便逃命也最多是跑到隔壁的府縣,見過最為遼闊的水域是巢湖,哪裡見過海上的風景。

  嗅著鹹溼的海風,望著波瀾起伏的海面,一切恍若隔世,方才的激烈廝殺彷彿都是一場無痕的夢境。

  “鼎名,把海圖路線給龍王一份看看。”

  “是!”

  馮國用將海圖奉上,黛綺絲只是看上一眼,便道:“航線無誤,只是歪了一些,耽擱一兩個時辰罷了。”

  “唯一需要擔憂的,是追擊過來的元兵,韃子的海船行船速度比我們快,若是知道我們的目的地是靈蛇島,追上我們並不需要耗費什麼時間。”

  朱元璋擺了擺手,“這一點無需擔憂。”

  馮國用點頭,既然朱元璋都這麼說了,他也就把一顆心放回肚子裡。

  這時候,朱元璋注意到了一雙目光正死死盯著他,趙敏這小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黛綺絲點住了穴道,渾身上下不能動彈,聲音也不能發出,只是狠狠瞪著他。

  “這個小丫頭該怎麼辦?”

  “一劍殺了她!”黛綺絲毫不留情,橫眉冷對,“韃子的小郡主,留著也是個禍害!”

  趙敏一聽,汗毛倒豎,意識到這個老婆婆是真打算對自己痛下殺手,目光立馬由剛轉柔,淚眼婆娑,帶著乞求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一指點出,勁氣無聲無息落在趙敏身上,穴道自然解開,看得旁邊的黛綺絲瞳孔微縮,“一陽指的功夫…”

  她聽說大理皇族段氏有一門隔空點穴的武功,喚作《一陽指》,不知道朱元璋是如何學會這門武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