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醋排骨貳
我現在只想和千葉過安生日子，並不想招惹江湖上的風風雨雨，這才易容成這般模樣行走江湖。”
範遙雙目虛眯，對於黛綺絲的這番說辭並不買賬。
黛綺絲是什麼性格，身為曾經的追求者，範遙是再瞭解不過了，她怎麼可能會因為江湖上這些宵小嫉恨，將自己扮做這般醜模樣？
不過黛綺絲不願意說，範遙也不想強逼她。
他正想問問韓千葉這小子去哪了，還沒開口，餘光卻瞥見一道魁偉的黑影悄無聲息出現在門口，頓時悚然：“誰？！”
他心頭一震，取出藏在身上的另一柄短劍，劍如電疾刺，竟是七招齊發。一式‘七星耀月’融匯了諸多門派劍法精要，劍尖顫動如七點寒梅，已將來人周身大穴盡數徽帧�
朱元璋不閃不避，左掌‘見龍在田’直拍劍網核心。掌風過處，七點劍光驟然潰散。範遙只覺劍上傳來排山倒海之力，虎口迸裂，短劍幾欲脫手。
他應變奇速，身形如鬼魅般飄退三丈，左掌暗捏指訣，右拳使出崆峒派‘破甲錘’的殺招。
豈料朱元璋如影隨形，右掌‘突如其來’後發先至。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卻將範遙所有變化盡數封死。
範遙大駭，急使身法欲要閃避，忽覺周身氣流凝滯，竟是被擒龍功勁氣牢牢鎖住。
“躺下罷！”朱元璋沉喝如雷，降龍掌力沛然湧出。範遙但見一股澎湃氣勁當胸襲來，急忙咂甬吷αΓp掌齊出硬接。
嘭！！
轟然巨響中，他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撞在佛像基座上方止，喉頭一甜，鮮血已染紅前襟。
第一百八十七章 和你有關？
不待他喘息，朱元璋便如鬼魅一般掠至身前，將他要穴拿住，輕笑聲迴盪在破廟中：“看來範右使也是個急性子，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範遙還暗自納悶，不知道來者到底是何方神聖，武功竟然如此高絕，短短几個回合便將他輕鬆制服，料想是陽教主在世，也不至於如此吧？
哪知黛綺絲一瞧來人，竟也沒有營救的動作，反而朝著對方微微欠身一禮，道：“見過朱將軍。”
言語間，難掩濃濃的驚訝，小昭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朱元璋，她聽爹爹和孃親提及過這位姓朱的少俠、將軍，知道對方很是年輕，如今乍見，還是稍稍有些吃驚。
‘阿離說朱少俠生得英武不凡，果真沒有騙我。’
“你是朱元璋？！”範遙也很快反應過來，姓朱，又能有如此武功，除了淮西的那位朱元璋還能有誰？
“你怎麼會在這兒？你剛剛一直在跟蹤我們？”
朱元璋朝著黛綺絲微微頷首，轉而又看向範遙，“不知光明右使有何見教？”
範遙嘴唇蠕動，忽然反應過來，黛綺絲貌似和對方很是相熟，囁喏道：“你們…”
“不巧與金花婆婆有過交集，目前這位是在我朱某人帳下效命。”
待範遙目光轉了過來，便見易容過後的黛綺絲輕輕點頭。
黛綺絲對於朱元璋的突然出現也有些奇怪，但此時她心中卻有一個更加迫切的問題還未出口，所以也顧不上這些了，於是道：“朱將軍，我有一件事需要請教範遙，還望給上我幾句話的時間。”
範遙聞言，不住地苦笑。
原以為黛綺絲開口，是要讓朱元璋放開自己，卻沒想到竟是想借對方之手刑訊自己。
“你問罷，我範遙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
“你說你十餘年前便化成西域頭陀潛入汝陽王府？那我問你，可曾見過一個形容蒼老，脖頸處有一塊黑色胎記的老番僧？亦或者…”黛綺絲語氣微頓，目光陡然銳利，“你是否有指使過他暗殺我丈夫韓千葉？”
他們夫婦二人常年居於靈蛇島，就連中原武林也鮮少踏足，更別提和西域的番僧有什麼瓜葛了。
當初遇到那老番僧，一聽他們自報靈蛇島銀葉先生和金花婆婆的名號，便二話不說朝他們痛下殺手，若非她武功稍強，再加上韓千葉替她擋了一擊，她恐怕也要和韓千葉一般，深受荼毒。
若非遇著了朱元璋，黛綺絲便打算等韓千葉死後，先殺胡青牛，再去找那老番僧報仇。
但經過方才範遙的一番說辭，她這才知道，如今行走中原武林中的西域武士、番僧、頭陀都是汝陽王帳下，範遙必定和對方打過交道。
甚至於，她有些懷疑，那老番僧之所以二話不說對她和韓千葉下毒手，很大程度和範遙有一定的關係。
要不是範遙這副姿容和當年那個老番僧截然不同，她都有些懷疑範遙便是那老匹夫，畢竟對方完全有理由對韓千葉下死手。
當年她初到光明頂，範遙便對她示愛，並且還請來了陽教主夫人做媒，但卻被她一口否決，折了面子。
後來與韓千葉大婚，範遙便藉故出去，並未參加他們的婚宴，更是在她提出讓韓千葉入教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號令教中兄弟反對此事。
別提還有她出入明教密道一事也是被對方發現並宣揚出來的，有此種種，範遙與她夫婦二人可謂是積怨頗深。
黛綺絲深諳人心，江湖上由愛生恨的例子也不在少數。
範遙呼吸一窒，看向黛綺絲的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到嘴邊的話幾次三番被強行嚥下。
最終，在黛綺絲越來越危險的逼視下，不得不開口道：“的確…和我有些關係…”
聲音艱澀，又有些嘶啞。
咚！
黛綺絲手中柺杖頓地。
霎時間，以腳下的石板為中心，如蛛網一般的裂縫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一團灰塵蕩起，黛綺絲眼中已然殺氣縱橫，“好，好好好！沒想到縱橫江湖的光明右使竟然是這等宵小之徒，差點忘記了，我現在已經不是明教中人，難怪你叫人對我下手也絲毫不留情面！”
她陰惻惻笑了起來，正要請求朱元璋把人交給她來處理，卻聽到範遙辯解道：
“雖然與我有關，但並非是我指使他去暗害你們夫妻二人！”
“嗯？”
黛綺絲目光一凝。
範遙大腦飛速咿D，暗道：‘那老番僧在去年已經斃命，事實真相那還不是憑我一張嘴如何說？’
“自從你離開明教之後，便在江湖上銷聲匿跡，我輾轉多地，始終再沒有探聽到關於你的訊息。潛入汝陽王府後，我便又起了尋你的念頭，可天下之大，單憑我一人之力又如之奈何？
是以，我動用汝陽王府的探子，但又不能直接叫他們搜查明教‘紫衫龍王’的下落，恐怕暴露我光明右使的身份，於是我想起了韓千葉自稱靈蛇島銀葉先生，便讓人據此尋找。
哪知道這事被王府的人注意到了，當中便有那老頭陀，他前來逼問，為了不暴露身份，我也只好謊稱你二人與我有大仇，叫探子尋你們只是為了雪恨。”
範遙喟然長嘆，“原以為此事揭過，謹慎起見，我也熄了尋你的念頭，哪料到這老番僧記在了心裡，數年前突然和我說遭遇了你們二人，並下了重毒，叫你們活不了幾年。”
“……”也不知黛綺絲究竟信了沒信，朱元璋瞧見她目光空空，一臉怔色，也不知道在思量什麼。
“我聽後，表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心中對你們已然十分愧疚，之後不久我便趁那老番僧外出之際，暗中將他給斃殺了。”
“原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陰差陽錯，讓我認出了你，可也讓我十餘年的潛伏功虧一簣，興許這便是我的命數罷！”
說罷，他閉上雙目，沉聲道：“我雖然沒有趾δ銈兊男乃迹n千葉到底是因我而死，我萬死難辭其咎，若是你想為他報仇，便取了我這條性命吧…”
“我爹沒有死！”一旁的小昭看了看沉默無言的黛綺絲，認真道。
她聽不懂範遙囇e咕嚕說的這一大堆話，不過卻捕捉到了這個醜漢子似乎在說她爹爹死了，下意識便駁了一句。
“？！”範遙愣了愣。
他見黛綺絲獨自行走江湖，又易容成這副老態龍鍾的模樣，身旁還帶著個小女孩，只以為韓千葉早在當年已經喪命，心想若是黛綺絲念著舊情不殺他，他餘生定要常伴左右以贖其罪。
範遙眼底閃過失望之色。
朱元璋瞧在眼裡，暗叫好笑，當下範遙怕不是覺得韓千葉不在，可以連吃帶那挖牆腳吧？
“嗯，韓千葉在胡青牛那兒被治好了。”
胡青牛？
他不是非明教之人不救嗎？韓千葉可不是明教眾人…範遙有些懷疑，可轉念一想，現在胡青牛貌似都在朱元璋麾下，以前的規矩還算什麼規矩？
“你走吧，日後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黛綺絲目光沉凝，將頭轉過去，也不再看範遙。
若是韓千葉當真因此殞命，即便念著陽教主的好，以她的性格，也斷然不會放過範遙。
可她明白，一來有朱元璋在，對方與明教態度曖昧，而且有志於爭霸天下，心裡邊肯定想著收服明教眾人，未必會放任她殺了範遙這位明教的光明右使。
畢竟是朱元璋有恩於她，而並非是她有恩於朱元璋，她並沒有什麼資本讓對方做出什麼妥協。
二來便是念著曾經明教的舊情，好歹曾經陽教主也有恩於她，待她如親生女兒。
範遙咬了咬牙，看向黛綺絲決絕的背影，最終只能化作心底的無聲嘆息，隨後又看向拿住他要穴的朱元璋，道：“朱將軍，朱少俠，如今我是你的階下囚，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一則關於你的訊息，不知道你感興趣與否。”
“哦？說來聽聽。”朱元璋不動聲色問道。
“有人想對你動手，汝陽王府的小王爺，你是不是還疑惑為何前段時間江湖上不斷有你襲擊各大派弟子的傳言流出？”
“就這個？”朱元璋搖頭失笑：“我知道是汝陽王府的手筆，還知道這是那位‘混元霹靂手’成昆的傑作。”
“……”
範遙心頭一震，暗忖：‘他是如何得知的？而且還知道是成昆的獻計？’
他確信那日趴在殿宇上方偷聽的人只有他一個，若不是跑得快，怕是要當場被玄冥二老逮住。
“我自然有我的本事，興許在你沒注意到的角落，便有我的眼線安插。”朱元璋眼神玩味，卻是讓範遙悚然一驚，但又轉念想到，以如今朱元璋的財力，恐怕還無法支撐如此龐大的情報網路。
“不過閣下放心，我對於取你性命沒什麼興趣，方才只是有點小誤會罷了。”
“多謝朱將軍了。”
見朱元璋撤開了對他的挾制，意外之餘也悄悄鬆了一口氣，他拱了拱手道謝之後，又朝背對著他的黛綺絲道：
“山高路遠，江湖再見，此事是我對不住你們夫婦二人，以往種種恩怨就此一筆勾銷，日後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儘管可以來光明頂找我。”
如今他身份暴露，汝陽王府是待不下去了，他尋了教主陽頂天十餘年，心中也早已不抱什麼希望了。
天下之大，似乎只有光明頂能容下他。
黛綺絲忽然道：“你要去哪？”
剛剛抬腳欲走的範遙身形一頓，對於黛綺絲的突然出聲略感意外，無奈苦笑一聲，道：“我還能去哪？汝陽王府是回不去了，如今也只能回光明頂看一看了。”
“……”黛綺絲沉默不語。
範遙眼神微動，想到了黛綺絲之所以離開光明頂，便是因為去了明教的密道，‘也許，她在尋找什麼…’
他打算等回了光明頂，與楊逍等人合計一番。
“告辭。”範遙最終還是離開了，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當中。
黛綺絲轉而又問起了朱元璋的來意，後者將韓千葉的來信拿出，她看完之後立馬恍然大悟。
原來，她是想要讓小昭混入明教光明頂做個侍女或者普通教眾，替她尋訪明教密道，找出那本《乾坤大挪移》，結果卻遭到了韓千葉的強烈反對。
在韓千葉看來，既然已經有了朱元璋庇護，以其武功勢力，絲毫不需要擔心波斯明教的來人，何必讓自家女兒受這一遭罪？
可黛綺絲心意已決，以她的性子，若是做出決定，任何人都休想挽回。
一如當初她決心嫁給韓千葉，即便當時明教上下大多數人持反對意見，而且又犯了波斯明教的失貞之罪，仍舊一無反顧。
萬不得已下，韓千葉只能將朱元璋請來，為此還特地在信件中點明瞭靈蛇島特產的珊瑚金打造的兵器品質遠超尋常。
黛綺絲將事情原委道明，朱元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小昭的頭，問道：“小昭你想不想去光明頂？”
小昭仰著頭看了看黛綺絲硬邦邦的表情，不敢說話。
“別管你娘，你想說什麼便說什麼。”朱元璋鼓勵道。
小昭低下頭，小聲道：“小昭想和爹孃待在一起，想和阿離一塊玩。”
“好，那咱們哪也不去。”朱元璋一把抱起小昭，後者看了眼黛綺絲，見其沒有反對，連忙一頭扎入朱元璋懷中。
見狀，黛綺絲也沒有反對。
現在範遙回去了光明頂，他又見過小昭，原本的計劃肯定行不通了，想要再次進入密道尋找《乾坤大挪移》，只能另外想辦法了。
……
話說趙敏這邊，因為先前朱元璋的一石頭，讓他們始終不敢放開手腳，最終只能無奈將範遙放走，各自回了客棧。
而朱元璋給黛綺絲母女留下他們居住的地點後，便循著記憶追上趙敏等人，很快便依靠對記憶中趙敏等人呼吸、心跳的頻率分辨，一一將每個人的房間給找了出來。
瞅準鹿杖客的房間，悄無聲息便潛入了其中，嚇得床榻上和衣而眠的鹿杖客宛如驚弓之鳥，立馬從床上蹦了下來。
“誰？！”
第一百八十八章 無形氣牆
“數月未見，鹿先生這麼快便忘了‘生死符’的滋味了？”朱元璋緩緩轉過身來，屋外的月光透過窗縫灑落在地，藉著微光，鹿杖客彷彿瞧見了一張在朦朧中似笑非笑的熟悉面容。
他心頭一跳，憶起那幾入骨髓的痛苦，連衣衫都顧不得整理，忙不迭朝著朱元璋躬身行了一禮，“見過朱大俠。”
緊接著，他便心中恍然，‘看來方才在荒園中出手將我們逼出的人便是他了，難怪我與師弟在周圍搜尋數遍，仍舊沒找到蹤跡。’
朱元璋‘嗯’了一聲，問道：“你們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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