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熬鷹小狼君
宋一開口道:“石使君,詩詞好不好,眾人的意見固然重要。”
但是,還要以阮師等裁判們的意見為準吶。”
石淙站在中央河畔,看向左邊的亭臺。
“阮師,學生這首詩如何?”
阮籍正欲開口,突然聽到一句清朗的男聲從村外傳來。
“歸去來兮!”
舌燦蓮花的聲音悠遠悠長,讓人聽著有一種莫名的惆悵之感。
潘岳驚呼道:“蕭硯!是蕭硯來了!”
衛玠手搭涼棚,看到村中溪水上流,有竹筏順流而下。
竹筏上,一位身著天青色長袍的男子屹立其上。
流水潺潺,竹筏緩緩,衣袂飄飄。
天青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男子高冠束髮,清秀的面容隱隱有一股書生獨有的清雋。
精緻的白玉高冠,又讓他顯出一種莫名的貴氣。
宋一遠遠看著,喃喃道:“這小子的氣勢,和以前不同了。”
賈謐遠遠喊道:“蕭硯!你喊什麼?”
“你這也算詩嗎?”
世族文人們,對蕭硯這副高調出場的姿態,頗為不滿。
“什麼歸去來兮?”
“我還歸來去兮呢!”
“你從外面坐船回來,就叫歸去來兮,說的這裡好像是你家似的。”
蕭硯再吟一句,聲音覆蓋了整個荒村。
“田園將蕪胡不歸!”
噹啷!
亭臺中,阮籍舉起的酒杯突然脫手,猝不及防的落在桌案上。
恍惚間,眼前荒村重獲生氣。
炊煙裊裊升起,青石小徑溼滑,孩童追逐跑過。
機杼聲、談笑聲、打鬧聲,伴著炊煙在夕陽中緩緩飄向南山。
老槐樹下,酒旗隨風。
黝黑的沽酒漢子,麻利地擦著酒罈。
聽得招呼,轉過臉來露出憨厚微笑,鄉音揚起。
“七位郎君,今日要多少啊,管夠嘞!”
阮籍眼前恍惚,卻見老槐樹依舊,故人已不再。
“噫——都過去六十年嘍。”
第436章 詩震泰斗,聖女之約,大乾詩魁
蕭硯乘舟而下,到了北邊村口,鏗鏘的聲音朗朗傳來。
“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
這兩句一出,村內村外霎時間一片安靜。
阮籍重新端起的酒杯,送到了嘴邊,卻半天也沒有喝下去。
“這小子,還讓不讓人喝酒了!”
村中文士也突然靜默,仔細品味著詩中意境。
一隻只文膽,不知不覺被點亮。
宋一眼眸發亮,眉宇間湧起輕愁。
她痴痴道:“蕭君侯當真不凡。”
“這兩句詩,聽得人心裡莫名悽惶。”
碧珠淡淡道:“奚惆悵而獨悲……的確是與眾不同。”
蕭硯縹緲的聲音,繼續從竹筏上傳來。
“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南山巔峰,吳王不知不覺站起身來,盯著光幕發呆。
“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
難怪他將文會選在荒蕪之處,原來也厭惡了身心被身份拘役,無法突破桎梏得自由。
蕭君侯,竟是本王知音!”
他說話間,發現亭中所有人都看著自己。
長沙王哭笑不得:“吳王兄,至於嗎?
我怎麼就聽不出來?”
丹陽公主眨了眨眼眸:“這首詩,這麼厲害的嗎?”
她轉頭看去,發現紫鳶和庾文君都低著頭,目有悲慼,彷彿被詩詞感染。
“本宮怎麼聽不出來呢?”
她看向蕭瀟,蕭瀟正嘎嘣嘎嘣嚼著瓜子,讓她感覺遇到了知音。
村中,蕭硯的詩還在繼續。
“舟遙遙以輕颺,風飄飄而吹衣。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一首落下,宋一眉尖微蹙卻不顯得凌厲,反倒添了幾分柔婉。
她看著順流而下的蕭硯,美眸早已經痴了。
唇瓣輕輕抿了抿,才輕聲開口。
“舟遙遙以輕颺,風飄飄而吹衣……蕭郎君真是天人。”
她旁邊端坐軟榻上的神霄聖女,忍不住撇了撇嘴。
“別花痴了,你可是文會主持。”
宋一面頰發紅,回過神來。
“聖女師妹不覺得,這首詩非常好嗎?”
神霄聖女輕嘆一聲:“的確很好,一點沒有銅臭氣息。
這才是我等求道者該有的心境,在田園又如何,在荒草又如何?
只要心不為形役,在哪都能自由逍遙。
蕭硯此人,當真是奇男子啊。”
村內村外的文膽,點亮一大片,數量達到石淙那首詩的兩倍。
衛玠和潘岳的文膽,卻沒點亮,旁邊陸雲的文膽卻已亮起。
陸雲搖頭道:“這首詩意境真是深遠,若未經歷身不由己、不得自由的禁錮,如何懂得這般詩詞?
衛玠、潘岳,你二人一直養尊處優,如何懂得這般心境?”
突然,村中傳來一聲高嘯。
阮籍將停在嘴邊的酒倒入口中,周身文氣陡然爆發。
邋遢的長衫和花白的鬚髮,猛然飄起!
“好詩!好詩啊!”
“蕭君侯真是妙人,此詩當為第一田園詩!”
“妙!妙啊!”
石淙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驚訝地發現,鄭士盏念^頂文膽竟然也亮起。
而石淙的文膽,自然是沒亮。
石淙道:“鄭兄,你這是……”
鄭士胀蝗荒抗庖击觯骸靶臑樾我郏皭潽毐�
蕭硯此人做官沒幾天,竟然有這種感悟。
這兩句,真是說到了本官心裡啊!”
就連旁邊的韓壽,也是文膽亮起,不禁哭笑不得。
“我等商量了一晚上,想不到人家一首詩,卻寫進了我們心裡。
哎,妖孽!妖孽啊!”
石淙身後這些人中,做過官遇到過坎坷的,大多都點燃了文膽,且面有悲慼。
唯有他這樣,深受恩寵一帆風順的,對這首詩沒什麼感受和共鳴。
村外的文士,大多地位低下。
就算身在衙門,以吏員為主,平日忙於俗物,早就心中苦累。
聽到這首詩,自然覺得深合其心。
一個個不停重複詩句,有文膽的也都亮了起來。
蕭硯遠遠看到,村外文膽亮成一片,不由心生感慨。
“無論那個時代,牛馬都是苦的。”
宋一拎著煙羅裙襬,款款走下臺階,迎面走向蕭硯。
“請君侯入亭。”
蕭硯信步上岸,衝著宋不均等人拱了拱手。
“諸位,久違啦。”
他面帶微笑,看著衛玠和潘岳兩人眼中哀怨而火熱的目光。
他目光掃過,又看到不遠處目露兇光的石淙。
這老對頭又氣又怒卻無處發作,蕭硯不禁暗暗搖頭。
年過四十的老登,還盯著人家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真是毫無自覺!
蕭硯信步走上亭臺,坐在神霄聖女軟榻邊不遠處的木凳上。
軟榻上,傾城國色的神霄聖女舉目望來,眸中含著笑意。
“見過君侯。”
蕭硯拱手:“聖女客氣了。”
打了個招呼,蕭硯自行坐下。
神霄聖女道:“君侯當真是名不虛傳,這首詩寫到眾多文人心坎裡去了。”
神霄聖女身姿婀娜,碧綠紗裙下曲線窈窕渾圓。
面紗遮住半截挺立的瓊鼻,嬌美如玉的肌膚隱隱可見。
眉峰清麗,眼尾微揚,一雙輕靈透徹的眸子流轉間,似含星月,清冷又靈動,惹得眾人無限遐想。
這女子當真是貌若天仙,難得能和倩柔神女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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