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小心。”
方書文趕緊提醒:
“我就隨口一說,不看也罷。”
【易筋經】本身就有避毒之能,但他也不想輕易冒險。
“放心吧,這是鹿皮手套。”
周青梅說道:
“行走江湖,也算是必備之物。可以隔絕劇毒,不至於莫名其妙的著了道。
“一會屏住呼吸。”
方書文點了點頭,就見周青梅已經拆開信封,將裡面的信拆了出來。
展開之後,兩個人湊在一起看。
只是看完,面面相覷,各自沉默。
這封信和他們如今的處境基本上沒有什麼關係,只是一封家書。
其上寫著:
“佳秀吾妻,見字安。
“離家三月,思念之情日甚一日,今借鉅鹿鏢局遞家書一封,以慰妻心,望妻莫怪。
“今行商有道,離家隨身二十,已達百兩之巨。
“聞鉅鹿有奇貨,為夫意欲傾全部身家以進,待永安出手,可得利五成,屆時必返。
“又聞廣寧不安,有淫僖剐校崞奕胍巩斁o閉門扉,切莫外出。
“途徑靈光偶見一漁夫,自河蚌中取出明珠一粒,若嵌於髮釵,吾妻配之當越發明豔,還價良久終於得償所願。
“待為夫返家,一併與你。
“吾妻持家,萬分辛勞,望妻以自身為重,勿念勿憂。
“夫懷瑾。”
信中內容不多,寥寥數筆,卻見思念之情。
只是再看那屍身慘狀,哪怕是方書文早就已經自認為鐵石心腸,也不免一聲輕嘆。
“他本來應該是想在鉅鹿城,找一家鏢局將這家書送回去的,卻沒想到,還沒等到鉅鹿城呢,就遭遇了不測。”
方書文輕聲說道:
“身上的銀子也沒了,那準備送給他妻子的明珠,也不翼而飛。”
“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周青梅將這封信放回屍體旁邊:
“亂世人命如草芥,吾輩行俠,也只是想要讓這種事情少一點罷了。
“只是如果想要徹底杜絕此類事情,唯有真正一統天下,結束這紛亂之世才有可能。”
方書文沒有搭話,這具屍體不知道死了多久,信中所說廣寧城鬧淫俚氖虑椋膊恢肋^去了多久。
說不得,可能跟周青梅所遇到的事情,有些關聯。
訊息甚至傳出了廣寧城,讓外出行商的這個人,也有所耳聞。
心思轉動之間,他輕輕搖了搖頭:
“走吧。”
周青梅點了點頭。
兩個人不再騎馬,雖然不敢確定在屍體上下毒的人,是在針對他們兩個。
但縱有萬一的可能也不得不防。
舍了馬,鑽入林中,兩個人找了一處安全所在,吃了點帶著的乾糧便繼續趕路。
又是半日安寧,只是入夜之後,卻並無住所。
天上有鷹盤旋,時而便有鷹唳之聲傳遞八方。
天氣也不太好,似乎隨時要下雨。
方書文意外發現了一處樹洞,應該是野獸棲息之所,只是如今不見野獸蹤跡,兩個人擠一擠倒是能夠湊活一晚。
周青梅也不扭捏,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們沒有在夜間生火,如今這情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內功深厚,區區寒意難不住他們。
大雨是在夜幕徹底降臨之後落下的。
兩個人分別守夜,上半夜是周青梅守著,方書文休息。
他也沒有真的睡覺,而是盤膝坐下修煉內功。
兩倍的資質悟性不能浪費,【易筋經】雖然練無可練,已經圓滿。
但是還有【玉靜功】可以修。
這門內功是入門奠基所用,內功平和湵。S著【易筋經】內力衍生而出,這門內功幾乎全都融入到了【易筋經】內功之中。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易筋經】補足了他的資質,再加上兩倍的加持,讓他依法而行,竟然也略有進境。
雖然不多,但方書文並不嫌棄。
只是修至半途,卻忽然聽到吭哧吭哧的聲音於夜間雨幕之中響起。
索性睜開了雙眼,正跟回頭的周青梅對上目光。
兩個人沒有開口說話,而是主動走入雨中,朝著那聲音尋去。
片刻之後,於一處大樹後面,探首窺探。
就見一個身形佝僂,雞皮鶴髮的老嫗,手裡拿著一柄鐵鍬正在林間吭哧吭哧的挖。
這樣的一幕畫面出現在雨中,著實荒誕且怪異。
第十章 自掘墳墓
鐵鍬大概不太好用,林間地面也不太好挖。
時而便有巨石攔路。
這老嫗倒是一身神力,遇到這種情況,便罵罵咧咧的將那鐵鍬扔到一旁,蹲身下來就將那石頭抱出來,隨手扔到一旁。
久而久之,邊上堆得土,竟然還沒有石頭多。
周青梅看的心頭凝重,正要靜觀其變,就感覺身邊一空,再抬頭,方書文已經朝著那老嫗走去。
心下一愣,連忙跟上。
此時那老嫗已經跳進了坑裡,方書文來到坑邊,蹲下看著她。
老嫗有所察覺,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髮絲都被雨水打溼,貼在滿是褶皺的皮膚上,眼神惡毒而又冷漠。
但她只是看了方書文一眼之後,就繼續挖坑。
方書文則忽然開口:
“用不用幫忙?”
跟在方書文背後的周青梅,險些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還以為方書文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現在竟然是打算去幫忙?
這老嫗出現的莫名其妙,更沒有什麼正常人會在下著大雨的時候,在這樣的林子裡挖坑。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頭腦正常的人,怎麼會想到要幫忙的?
想起周家密室的交談,周青梅表情有些古怪:
“這傢伙,該不會真的腦內有疾?”
倒是那老嫗搖了搖頭:
“不用。”
她的聲音就好像是多年不曾修理的門軸,乾啞又刺耳。
方書文也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便蹲在那裡繼續看她挖。
周青梅站在他身邊,看看坑裡的老嫗,又看了看方書文,最後用腳丫子輕輕碰了碰方書文的小腿:
“她在挖什麼?”
“挖墳。”
方書文低聲回答。
“……”
這也能看出來?
老嫗那叫人心神不寧的笑聲響起:
“小夥子,倒是好眼力。”
“還行,我少時什麼亂七八糟的雜活都幹過,也跟著幫人挖過墳。
“你這坑深有六尺上下,長七尺有餘,寬約三尺半左右,最適合埋人。”
方書文笑著說道。
那老嫗忽然抬頭,看著方書文陰惻惻的厲聲問道:
“那你可知,老身要埋的人是誰?”
方書文立刻點頭:
“知道知道,老人家你一把年紀,多半是快要死了。
“如今提前挖坑,顯然是在自掘墳墓。
“不過這地方選的不太好,林木深深,似有困局,風水過於尋常。
“常言道,藏風之地,得水之所。
“這裡既不藏風,也不見水……倒是可惜了。
“反正你也沒死,不如換個地方挖?”
那老嫗手指微微一顫,似乎是從鼻子裡嗤了一聲:
“年輕人還懂風水?”
方書文哈哈一笑:
“天下風水十竅,我獨通九竅!”
那老嫗聞言一愣,再看方書文的眼神,倒是有些肅然起敬。
不說別的,這份自信就遠非旁人可及。
周青梅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你還是個風水大行家?那剩下的一竅了?”
方書文擺了擺手:
“那一竅不通。”
周青梅稍微反應了一下,噗嗤一聲就樂了。
她雖然也在這雨中被淋了半天,可終究是天生麗質,非比尋常。
要不也不能說是鉅鹿城第一美人。
此時一笑,倒是讓這林中陰霾盡掃。
唯有坑中老嫗,眼神越發陰沉,冷冷說道:
“好大膽的後生,竟然於此消遣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