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野清野凜
“我要的是痕跡,老霍拉斯。”萊恩打斷他,目光如冰錐,“加西亞家族領地上個月突然擴大的礦場守衛規模,新增的不屬於帝國常規編制的傭兵開銷;伍德伍德家今年反常地囤積了大量耐寒魔獸的皮毛和油脂,遠超他們往年禦寒或貿易所需;他們兩家與北境某些大人物之間,近期異常頻繁的禮儀性訪客和物資流動……這些邊角料,瑣碎、不起眼、分散在不同地方,但拼湊起來,能看出一些有趣的輪廓。”
霍拉斯瞳孔微縮,看向萊恩的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驚異。
這位他從小看到大的少爺,何時有了這樣的洞察力和對北境暗流的敏銳?
第75章 萬事俱備(3/3)
這些……需要時間,也需要動用一些非常規的渠道,風險很大。”霍拉斯斟酌著字句。
“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而風險,”萊恩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已經找上門了。去做,用你認為最穩妥的方式,蒐集這些邊角料,越快越好。不需要確鑿證據,只需要線索、疑點、反常。另外,繼續找漢克,但重點放在查他去年進入商會前的人際關係和資金來源。”
“……是,少爺。”
這一次,霍拉斯的應答簡短而鄭重,少了昨日那份潛藏的輕慢。
萊恩收起那幾頁抄錄的賬目摘要和信件副本,將原件推還給霍拉斯。
“這些放回原處,不要讓人察覺動過。你今天就動身回北境,親自去辦這些事。學院這邊,無論發生什麼,聽到什麼風聲,你和家裡的人都不要有任何反應,保持絕對靜默。”
霍拉斯張了張嘴,似乎想勸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看了萊恩一眼,躬身行禮:“我明白了。請少爺……務必小心。”
萊恩不再多言,拿起自己的東西,離開了房間。
上午的學院,陽光碟機散了晨霧。萊恩避開人流,走向魔導學部的實驗樓。他的步伐很穩,目標明確——霍恩教授的私人實驗室。
實驗室裡充斥著各種熟悉的氣味。霍恩教授正俯身在一個複雜的觀測儀前,記錄著資料。聽到敲門聲,他抬頭,看到萊恩,眉頭皺了一下。
“維爾特同學?我以為你現在……”教授停下話頭,放下手中的記錄板,示意萊恩進來,“有什麼事嗎?”
萊恩走進實驗室,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實驗臺邊,目光掃過上面散落的幾份檔案——那是風紀委員會出具關於事故現場魔力殘留的初步分析報告副本。
“教授,”萊恩開口,聲音平靜,“關於明日的審議,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一個……關於可能性的問題。”
霍恩教授走到水池邊,慢條斯理地清洗著雙手,沒有回頭:“什麼問題?”
“假設,有人意圖用某種方法,來混淆事故的真正原因,將責任導向一個錯誤的方向。”萊恩斟酌著詞句,“而這種方法,涉及到利用兩種外觀相似、但本源屬性截然不同的材料之間的……模糊地帶。那麼,從純粹學術和魔法鑑定的角度看,是否存在一種理論上的方法,能夠穿透這種模糊,揭示出材料真正的、無法被常規手段掩蓋的源頭印記?”
水流聲停止了。霍恩教授用毛巾擦乾手,動作很慢。
他轉過身,靠在實驗臺邊,灰色的眼睛透過鏡片,深深地看向萊恩。實驗室裡很安靜,只有遠處水晶儀器執行的微弱嗡鳴。
“你所說的模糊地帶”霍恩教授緩緩說道,“涉及的是非常高階,也非常……敏感的魔法溯源領域。那不是學院常規教學會觸及的內容,甚至不是大多數魔導師有能力驗證的範疇。”
“我明白。”萊恩迎著他的目光,“我不需要驗證,至少現在不需要。我只想知道,從您的專業角度看,這種理論上的可能性,是否存在?是否存在一種公認哪怕極其困難的學術路徑,指向這種揭示?”
霍恩教授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萊恩臉上停留,又移向桌上那份殘留分析報告,最後看向窗外明淨的天空。
許久,他才收回視線。
“在最高階的魔法材料學與溯源理論中,存在這樣一種假說:萬物有源,源有印記。極端的生長環境,會在魔力本源層面留下近乎永恆的刻痕。這種刻痕,不因物理形態的改變而徹底湮滅。理論上,透過極精密的共鳴與追溯,或許能觸及那殘留的源的迴響。但這需要苛刻到傳說的條件,涉及皇室或最高議會級別的資源與知識。”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
“而且,維爾特同學,追尋這種可能性本身,就是踏入一片危險的迷霧。你很可能什麼也找不到,卻會驚動迷霧中原本沉睡的東西。”
萊恩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氣餒,反而像是確認了什麼。他微微躬身:“感謝您的指點,教授。這讓我對某些界限,清晰了許多。”
霍恩教授看著他,眼神複雜:“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確認一個理論吧?”
萊恩直起身,目光坦然:“是的,教授。明日的審議會上,當涉及事故原因的可能性探討時,如果……如果有人試圖將討論侷限在表面,忽略更深層次的溯源可能,我希望,您能以一位資深教授和事故調查顧問的身份,提及這種高階理論上的可能性。不需要肯定什麼,只需要指出——在學術上,存在這樣一種看待問題的深入的視角。”
霍恩教授的眉頭擰緊了:“你要我做的,是在審議會上,提出一個沒有實質證據支撐的猜想高階理論方向?萊恩,這可能會讓局面變得更復雜,甚至……將你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我知道。”萊恩的聲音很穩,“但有時候,複雜和危險,恰恰能照出一些藏在簡單表象下的東西。我不需要您為我證明什麼,只需要您到時候聽我說完一些話。。”
霍恩教授再次沉默。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顯得疲憊而掙扎。
他想起這個學生在課上的異常表現,想起他交上來的那些思路清奇卻總能切中要害的作業,也想起他此刻平靜眼神下那不容動搖的決心。
“……我不能保證什麼。”最終,霍恩教授將眼鏡戴回,“但如果討論確實觸及了材料本源與溯源的可能性,作為學者,我有義務指出理論上的完備性。僅此而已。”
“這就足夠了。”萊恩再次躬身,這次的動作帶上了真盏闹x意,“非常感謝您,教授。”
離開實驗室時,陽光正好透過走廊高窗,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萊恩的腳步沒有停留,徑直走向下一個地點。
夜幕降臨時,他獨自站在宿舍窗前。
該做的,都已做完。
能安排的,都已安排。
明天,這張網將撒向公審會的會場。
第76章 院審,啟動!
四十八小時的沙漏,流盡了最後一粒砂。
萊恩與安德烈二人那場充滿火藥味的對賭約定,終究沒能完全封存在委員會那間灰綠色的房間裡。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不可避免地擴散開來。
學院高層在得知此事後,經歷了一番緊急而審慎的內部商討。
最終,決定被做出:這場原本帶有私人賭約性質的爭端,因其涉及重大安全事故、貴族學生名譽及潛在的商業責任,必須被置於更嚴肅、更公開的框架下解決。
於是,賭約的時限,變成了正式審議的倒計時。私下的對峙,升格為學院規章下的公開質證與裁定。
今天,便是時限的終點,也是這場被賦予正式程式的庭審之日。
沙漏已空,時間不再站在任何一方身後徘徊。命叩奶炱剑瑢⒃诖丝蹋侗娔款ヮブ拢豢床灰姷氖謸軇印�
晨光穿透彩繪玻璃,在學院大禮堂高聳的穹頂下投射出斑駁陸離的光影。
空氣中浮動著灰塵,混合著古老木料、陳舊書籍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薰香氣味。平日裡用於慶典和重大儀式的禮堂,今日被佈置成了臨時的審議庭。
正前方高高的橡木臺上,一字排開數張深色長桌。
居中端坐的是初級魔法學部部長埃德加·莫里斯,他換上了一身正式的深藍色教授長袍,表情肅穆,法令紋顯得比平日更深。
他的左右兩側,分別坐著風紀委員會的資深顧問——包括那位眼鏡女人和禿頂的伍德委員,以及學院後勤處、鍊金安全辦公室的幾位負責人。
霍恩教授也坐在靠邊的位置,面前攤開著厚厚的筆記,眉頭微鎖。
臺下,禮堂中央區域被清空,擺放著兩張相對而立的木桌。
一張桌後,安德烈·加西亞已經就座,他的半邊臉頰仍有些微腫,雖然治療魔法消去了最明顯的淤青和斷裂的骨骼,但被萊恩打落的幾顆牙齒卻無法完美重生,只能用魔法暫時固定了仿生牙冠。
這讓他整個右臉的線條顯得有些僵硬不自然,說話時必須刻意控制口型,聲音帶著細微的漏風聲和彆扭的咬字。
但他坐得筆直,下巴高昂,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入口方向,裡面燃燒著混合了痛楚和屈辱。漢森·伍德坐在他身旁,臉色比安德烈更蒼白些,眼神不時瞟向高臺緊。
另一張桌子空著,那是萊恩的位置。
圍繞著這兩張焦點桌,呈扇形擺放著數排座位。左側區域坐著十幾名神色各異的男女學生——他們都是前日魔藥課爆炸的親歷者或輕微傷者,羅伯特·費舍爾也在其中,他的右手裹著厚厚的散發著淡淡聖潔微光的繃帶,臉色依舊缺乏血色,但眼神清明。
右側區域則是一些聞訊前來旁聽的各級學生代表、部分教師,以及幾位神色矜持、服飾華貴的訪客——他們來自學院內幾個影響力較大的貴族學生社團,或與涉事家族有千絲萬縷聯絡。
而在禮堂右側前方,單獨設有一張鋪著深紅色天鵝絨的座椅。
塞西莉亞·伊修塔爾皇女安然坐於其上,她今日的裝扮比昨日在委員會辦公室更為正式,一襲銀線刺繡的月白色宮廷長裙,金髮綰成精緻的髮髻,點綴著細小的珍珠。
她姿態優雅,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神情平靜無波,彷彿只是一個偶然路過頗有興趣的旁觀者。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為這禮堂壓上了代表皇室意志的重量。她的目光偶爾掠過空著的被告席,又或停留在安德烈那張繃緊的臉上,深邃難辨。
空氣凝重,壓低了所有的交談聲。人們等待著。
沉重的橡木大門被推開,發出悠長的吱呀聲。所有的目光瞬間匯聚過去。
萊恩·維爾特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學院制服,深色的外套扣得一絲不苟,棕髮梳理整齊,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標誌性的、碧藍近灰的眼眸。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惶恐,也無憤怒,平靜得像一泓深潭。他步履平穩,穿過兩排座位之間長長的過道,靴子敲擊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聲響,在寂靜的禮堂裡迴盪。
他徑直走到那張空著的被告桌後,拉開椅子,坐下。
安德烈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下,眼中的火焰幾乎要噴湧而出。伍德放在桌下的手攥得更緊。
高臺上,埃德加部長看了一眼牆上的魔法計時器,又掃視了一圈臺下,確認關鍵人物均已到場。他清了清嗓子,低沉而清晰的聲音透過一個小小的擴音魔導器傳遍禮堂:
“肅靜。”
最後一點細微的騷動也平息下去。
“根據學院章程,及風紀委員會提請,現就聖羅蘭魔法學院魔導學部三年級,於帝國曆七月二十四日上午,在第七實驗室發生的魔藥製備事故,進行公開審議。”埃德加部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宣讀條文,“此次審議,旨在釐清事實,明確責任,並依據學院規章做出相應裁定。審議過程,將遵循公正、客觀之原則。”
他略微停頓,目光投向臺下左側:“原告方,加西亞委員、伍德委員,你們指控萊恩·維爾特同學在此次事故中,存在嚴重操作過失,且其所屬家族商會北境之星供應的材料存在嚴重質量問題,間接導致了事故的發生及嚴重後果。是否確認?”
安德烈深吸一口氣,強行控制著面部肌肉,以儘可能清晰但依舊有些走調漏風的聲音回答:“確認!我們有充分的證據和理由!”
“被告方,萊恩·維爾特同學,”埃德加部長轉向右側,“對於原告指控,你予以否認,並聲稱將在本次審議中出示證據以證清白。是否確認?”
萊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高臺:“確認。”
“很好。”埃德加部長微微頷首,“本次審議,將由我主持。風紀委員會顧問團、學院相關部門負責人提供專業意見。塞西莉亞·伊修塔爾殿下作為皇室代表,列席監督。所有審議內容,將詳細記錄在案。”
他環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兩位當事人身上:“那麼,現在開始第一階段:事實陳述與質證。請原告方,首先陳述你們的指控依據,並出示相關證據。”
第77章 你很急嗎
“諸位導師,各位同學,殿下!”
安德烈先向高臺和皇女方向欠身行禮,姿態刻意做得沉重,彷彿揹負著莫大的責任與痛心。
他轉回身,面向萊恩,腫脹未消的臉上努力擠出沉痛與憤慨交織的表情,但因為面部肌肉的不協調和牙關的彆扭,這表情顯得有些扭曲怪異。
“過去兩天,我和伍德委員,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深入調查了這起令人痛心的事故。”他舉起手中的檔案,紙張在空氣中嘩啦作響,“我們的一切努力,都只為了一件事——為受傷的同學們討回公道,為學院的安全捍衛底線!”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壓抑激動,聲音提高了八度,儘管漏風讓某些字眼聽起來有些滑稽:“而所有的證據,所有的事實鏈條,都無比清晰地指向同一個人——萊恩·維爾特!”
他猛地將一份檔案拍在桌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第一,操作異常!”他抽出一頁紙,正是那份被篡改過的溫度記錄,“這是從實驗室調取的原始操作記錄!大家都清楚,霍恩教授當堂演示的標準流程,溫度必須恆定在五十八度!而萊恩·維爾特,他在短短十五分鐘內,私自調整了三次溫度!從五十八到五十九,又調回五十八,再到五十九!如此頻繁且無規律的變動,根本不是正常操作,更像是在……試探,或者說,在小心翼翼地控制他自己的坩堝,避免它像其他同學的那樣爆炸!”
他停頓,環視周圍,看到一些旁聽的學生露出恍然或憤怒的表情,尤其是那幾個受傷的學生,看向萊恩的目光更加不善。
“第二,毫髮無傷的結果!”安德烈指向萊恩,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爆炸如此劇烈,十二人受傷,兩人重傷!羅伯特·費舍爾同學的手差點就毀了!可大家看看他,萊恩·維爾特,他就坐在爆炸現場,距離羅伯特同學不過兩個位置,他的實驗臺甚至相對完好,他本人更是連一點擦傷都沒有!這難道是邭鈫幔坎唬∵@恰恰說明,他提前知道會出事!他知道如何規避最大的風險!”
伍德適時地在一旁點頭,臉色蒼白但神情嚴肅,附和道:“沒錯,這太反常了。我們都學過基礎的風險規避,但沒人能像他那樣,在那種近距離爆炸中幸叩胶馏専o傷,除非……早有準備。”
安德烈得到了支援,氣勢更盛,拿起另外幾份蓋有印章的檔案。
“第三,也是最關鍵、最無可辯駁的一點——劣質材料的來源!”他幾乎是用吼的,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事故中使用的冰晶花粉末,全部來自北境之星商會!而這家商會,正是維爾特家族控股經營!”
他將檔案展示給高臺方向:“這是學院後勤處的採購合同副本,上面清晰寫著供應商:北境之星商會,法人代表:威廉·維爾特子爵!這是商會與維爾特家族的股權關係證明!鐵證如山!”
“萊恩·維爾特,你作為維爾特家族的繼承人,學院的學生,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們家商會的經營狀況!你們家族近年財政緊張,北境商路是你們最重要的收入來源!為了利潤,以次充好,將儲存不當、魔力活化瀕臨失控的劣質冰晶花供應給學院,完全符合你們的動機!”
“而你!”他再次指向萊恩,聲音因為激動和漏風而變得尖利,“你提前從家族得到了訊息,知道這批貨有問題!所以你才在實驗課上做出那些異常操作,所以你才能僥倖躲過一劫!但你為了家族的生意,為了掩蓋你們的劣行,你沒有警告任何同學,沒有報告教授!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事故發生,看著同學們受傷!”
他猛地將手中所有檔案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因激動和傷痛泛起病態的紅潮。
“這就是事實!這就是萊恩·維爾特,一個為了家族私利,不惜犧牲同學安全、踐踏學院規章的卑劣之徒!”他最後幾乎是在嘶喊,然後轉向高臺,深深鞠躬,“請各位導師,請學院,嚴懲兇手,還受傷同學一個公道!維護我聖羅蘭學院的純潔與安全!”
他的陳述結束了。禮堂裡一片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許多旁聽者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憤怒和認同,目光如刀般射向被告席上的萊恩。
伍德也站了起來,聲音不大但清晰地補充:“我們,加西亞家族和伍德伍德家族,願意為我們今天的每一句指控負責。我們堅信,正義必將得到伸張。”
高臺上,幾位顧問低聲交換著意見。埃德加部長面色凝重,霍恩教授盯著自己面前的筆記,嘴唇緊抿。
塞西莉亞皇女依然平靜地坐著,只是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目光若有所思地掠過慷慨激昂的安德烈,最終落在始終沉默的萊恩身上。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指控,此刻都匯聚在萊恩一人身上。
他依然坐在那裡,背脊挺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彷彿剛才那一番激烈的指控只是掠過耳邊的風聲。
他甚至沒有去看安德烈,只是微微垂著眼眸,看著自己面前空無一物的桌面,像是在等待著什麼,又像是在積蓄著什麼。
直到埃德加部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原告方陳述完畢。被告方,萊恩·維爾特同學,現在輪到你對指控進行回應,並出示你的證據。
埃德加部長的聲音落下,禮堂內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萊恩身上。那些目光裡,有質疑,有憤怒,有幸災樂禍,也有少數幾道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萊恩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不快,與安德烈方才的激動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整理了一下桌上並不存在的檔案,然後從隨身攜帶的皮質檔案袋中,取出幾樣東西,一卷羊皮紙地圖,幾張寫滿字的記錄紙,還有一本薄薄的、封面樸素的筆記本。
“諸位導師,殿下,各位同學。”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不高,卻足以讓禮堂每個角落都聽清,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之前的嘈雜餘韻。
“加西亞委員慷慨激昂的陳述,指出了幾個事實。我無意全盤否認其中某些表象,但我想請諸位,跟隨我審視另一條線索,另一條同樣基於記錄、卻可能導向不同結論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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