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資 第32章

作者:清野清野凜

  《中級符文陣列設計》的教室裡坐滿了各專業的學生。貴族子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學院裡最新的流言蜚語。

  “……聽說了嗎?選拔賽報名昨天截止了。”

  “三年級好像只有十幾個人報?我聽說魔導器專業就一個。”

  “誰啊?”

  “還能有誰,維爾特唄。他們專業那些書呆子,誰會去參加那種玩命的比賽。”

  “嘖,也是……不過你說,皇女殿下會不會參加?”

  “應該不會吧?殿下身份那麼尊貴,萬一在森林裡出了什麼事……”

  “但我聽說殿下魔藥課那次,表現得很厲害啊……”

  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清晰。萊恩坐在後排,翻開符文陣列的教科書,目光落在那些扭曲的線條上,耳朵卻捕捉著每一個字。

  選拔賽的事已經傳開了。

  低語森林,七十二小時生存,這些在學院裡發酵,滋生出各種各樣的猜測和傳言。

  有人躍躍欲試,有人望而卻步,更多的人則在觀望——觀望誰會報名,誰會勝出。

  窗外的陽光移動著,從東側窗戶慢慢爬向西牆。教室裡的光線也隨之變化,從清晨的清冷,逐漸變得溫暖,最後染上黃昏的橘紅。

  下課鈴響起時,布倫特教授正好講完最後一個公式。

  他摘下眼鏡,用軟布擦拭鏡片,然後宣佈:“下週有小測驗,範圍是這四周講過的所有內容。不及格的,期末總分扣十分。”

  教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哀嘆。

  萊恩合上筆記本,將筆插回筆筒。帆布挎包挎上肩膀時,裡面的工具和課本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出教學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晚風帶著秋日的涼意,吹動了懸鈴木的葉子。那些黃褐色的葉片旋轉著飄落,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遠處,學院花園的方向亮起了燈。

第58章 皇女殿下的恩情還不完(打賞加更)

  學院西側的花園在黃昏時分有種靜謐的美。

  石板小徑蜿蜒穿過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兩旁立著古樸的石燈。燈罩是乳白色的玻璃,裡面燃燒著穩定的魔法火焰,將暖黃的光暈投在路面上。小徑盡頭有個圓形露臺,鋪著鵝卵石,中央立著一座白色大理石亭子。

  這座亭子最近有了新的主人。

  每天下午四點,塞西莉亞·伊修塔爾會準時出現在這裡。

  她會帶來一套精緻的白瓷茶具,一壺熱氣騰騰的紅茶,還有幾碟小巧的茶點。伊莉絲會跟在她身後,手裡捧著厚重的古籍或圖紙。

  起初還有學生想靠近,想偶遇,想借機攀談。但皇女的態度很明確——她坐在亭子裡,碧藍眼眸平靜地望著花園景色,偶爾和伊莉絲低聲交談幾句。那

  種姿態,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人都隔在外面。

  久而久之,這裡就成了預設的“皇女專屬茶座”。

  下午四點後,沒人會靠近那座亭子,甚至經過時都會下意識放輕腳步。

  今天也不例外。

  塞西莉亞坐在亭中的藤編椅上,手裡捧著白瓷茶杯。茶湯是深琥珀色,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湝的茶漬。她輕輕攪拌著,銀質茶匙與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叮響。

  伊莉絲站在亭子邊緣,背靠著大理石柱。黑髮少女今天換了身深褐色的便裝,長髮束成簡單的馬尾,紫眸望著花園深處,瞳孔深處映著石燈跳動的火光。

  “你覺得聖羅蘭的學生如何?”塞西莉亞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是說……那些真正的貴族後裔。”

  伊莉絲轉過頭。紫眸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深邃。

  “大多恪守禮數,殿下。”她的聲音平淡,沒有起伏,“至少在表面上。”

  “表面上?”塞西莉亞的唇角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那表面之下呢?”

  伊莉絲沉默了幾秒。她的視線掃過花園小徑——那裡有幾個低年級生正在散步,笑聲清脆,無憂無慮。

  “聽說也有些舊貴族子弟,”她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像在掂量重量,“過於放縱。仗著祖輩的功勳,在學校裡橫行霸道,欺負同學。”

  塞西莉亞放下茶杯。白瓷與大理石桌面碰撞,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是啊。”她輕嘆一聲,聲音裡帶著某種刻意的惆悵,“父皇常說,帝國需要的是懂得分寸的貴族。那些不思進取、只知揮霍祖蔭的……實在令人失望。”

  她頓了頓,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望著杯中的倒影。

  茶湯映出她的臉,瓷白,精緻,像一尊沒有瑕疵的人偶。

  “尤其是某些姓氏……”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羽毛拂過水麵,“維爾特那種沒落家族也就算了,畢竟已經敗落,子弟頑劣些,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她抬起眼,目光恰好掃過花園入口的方向。

  暮色漸濃,石燈的光暈在石板路上投出模糊的光斑。入口處,兩個身影正朝這邊走來——走得有些猶豫,腳步時快時慢,像在猶豫要不要靠近。

  是安德烈和伍德。

  塞西莉亞的視線在那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短到幾乎無法察覺。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看著手中的茶杯。

  “但加西亞和伍德這樣還算體面的家族,”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剛好能讓亭子邊緣的伊莉絲聽清,又剛好能讓遠處那兩個豎起耳朵的人捕捉到隻言片語,“若子弟不肖,整日只知道欺負同學、惹是生非……豈不是讓整個家族蒙羞?”

  她說完,輕輕搖了搖頭,將那聲嘆息做得恰到好處。

  然後她放下茶杯,銀質茶匙擱在茶碟邊緣,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她轉向伊莉絲,臉上露出溫和毫無攻擊性的微笑。

  “不過這些話,你聽聽就好。”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澈平靜,“我畢竟只是個學生,不該在背後議論他人。父皇若是知道,又要說我多管閒事了。”

  伊莉絲微微頷首。紫眸深處閃過一絲光——不是贊同,也不是附和。

  塞西莉亞站起身。白金色裙襬垂落,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珠光。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拿起放在一旁的披肩——那是件深藍色的羊絨織物,邊緣繡著細密的銀線。

  “走吧。”她說,“該回去準備晚上的課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亭子臺階。塞西莉亞的腳步不疾不緩,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伊莉絲跟在身後半步,背脊挺得筆直,深褐色的身影在石燈光暈裡幾乎要融進暮色。

  她們沿著石板小徑朝花園出口走去。

  經過灌木叢時,塞西莉亞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的視線掃過灌木陰影——那裡,兩個身影正縮著身子,屏住呼吸,像兩隻受驚的兔子。

  安德烈和伍德。

  皇女的唇角又彎起了那個極細微的弧度。很淡,轉瞬即逝。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等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花園出口,安德烈和伍德才從灌木叢後鑽出來。

  兩人的臉色都很精彩——混合著激動、緊張,還有某種豁然開朗的興奮。

  “聽見沒?”安德烈壓低聲音,眼睛在暮色裡亮得嚇人,“殿下說令人失望!說讓家族蒙羞!”

  伍德用力點頭。

  “這是在暗示我們!”安德烈的呼吸有些急促,“殿下看不慣維爾特!而且她覺得我們兩家還有救,只要我們……只要我們證明自己!”

  “怎麼證明?”伍德問,但眼睛裡已經有了答案。

  安德烈盯著花園出口的方向,那裡早已空無一人,只有石燈的光暈在暮色裡靜靜燃燒。

  “殿下說仗著祖蔭欺負同學。”他一字一頓地說,“萊恩·維爾特之前怎麼對我們的?這算不算‘欺負同學’?”

  伍德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如果我們……如果我們反擊,”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如果我們能讓他付出代價,證明我們不是不肖子弟……殿下會看到的!”

第59章 魔藥考核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火焰。

  安德烈的父親加西亞子爵正在爭取皇室採買訂單,那是能讓家族起死回生的機會。伍德家族則想脫離翡翠庭院的體系,重新獲得貴族的體面。

  他們都迫切需要皇室的好感。

  而今天,皇女殿下恰好在他們能聽見的地方,說了那些恰好能讓他們產生聯想的話。

  這難道不是暗示嗎?

  這一定是暗示!

  “我們要好好計劃。”安德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不能蠻幹,要……要巧妙。要讓殿下看到我們的能力,而不是莽撞。”

  伍德用力點頭。兩人湊在一起,開始低聲謩潯D荷耆蹬R,花園裡的石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長,很扭曲。

  遠處,學院主樓的燈光也次第亮起。教室裡傳來晚課的鐘聲,一聲,又一聲,在秋夜的空氣裡迴盪,顯得沉悶而遙遠。

  而在這片漸濃的夜色裡,有些東西已經悄然啟動。

  像精心上緊發條的鐘表,齒輪開始咬合,指標開始移動,朝著某個既定的方向,滴答,滴答,一步,又一步。

  晨光還未完全驅散走廊裡的陰影,魔藥課教室的門已經開了。

  今天的氣氛不同以往。沒有課前翻動書頁的窤窣聲,沒有低聲討論作業的細語,空氣裡的藥材氣味似乎也沉了下來。

  萊恩走進教室時,看見霍恩教授背對門口站在講臺前。

  老人今天沒穿往常那件沾滿陳年漬跡的灰袍,而是一套嶄新筆挺的深藍色實驗服,袖口熨出鋒利的摺痕。

  他正低頭整理一組玻璃器皿,動作慢得異常,每放下一件都要調整角度,直到它們列成一條精確的直線。

  講臺左側立著一塊便攜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筆寫著幾行字:

  期中實踐考核

  時限:三小時

  評判:完成度/穩定性/創造性

  學生們陸續就座。沒有人交談,只是默默檢查自己實驗臺上的工具:天平是否歸零,溫度計是否完好,研缽內壁有沒有殘留上次課的痕跡。

  金屬與玻璃碰撞發出輕微的、剋制的聲響。

  塞西莉亞·伊修塔爾坐在靠窗第二排,她今天將金色長髮完全束起,露出瓷白的後頸,一絲碎髮也沒留下。白金色的學院制服熨得沒有一絲褶皺。

  伊莉絲站在她側後方半步,手裡捧著皇女的專用工具盒。黑髮少女今天換了身墨綠色的便裝,腰間繫著皮質工具帶,上面插著幾柄不同規格的藥劑勺和探針。

  鐘樓的鐘聲敲響八點整。

  霍恩教授轉過身。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敲講臺,只是將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臉。

  “期中考核。”教授開口,聲音乾澀如舊,沒有任何開場白,“內容:製備標準濃度的‘凜冬共鳴藥劑’。時限:兩小時。評判標準:純度,穩定性,安全操作規範。”

  他頓了頓,眼鏡片後的目光掃過臺下。

  “配方你們都學過。步驟也練過。今天只看結果。”教授從講臺下取出記錄冊,“現在按學號順序,上來領材料。每人一份,領完直接開始。計時從現在算起。”

  教室裡響起椅子腿摩擦地面的細響,魔藥學考試的標準都不一樣,考核的內容也不一樣。

  凜冬共鳴藥劑確實難度不低——溫度控制要求苛刻,魔力平衡點難以把握,稍有偏差就會失敗。但它至少是學過的內容。

  比起那些需要臨場推導新配方、或者用陌生材料製作特定效果藥劑的考題,這已經是最仁慈的一種。

  第一個學生站起來,走向講臺。他的腳步聲在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萊恩坐在靠牆第四排。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工具:天平指標歸零,溫度計水銀柱完整,研缽內壁光滑,酒精燈燃料充足。每樣東西都擺放在最順手的位置——這是幾個月來養成的習慣。

  斜前方,塞西莉亞·伊修塔爾已經站起身。

  皇女今天將金色長髮完全束起,用一根素銀環頭飾固定,露出瓷白的後頸。白金色的學院制服熨得筆挺,領口彆著那枚皇室徽記。她走向講臺的步伐不疾不緩,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晨光裡劃出優雅的弧線。

  伊莉絲跟在她身後半步,垂著眼,但背脊挺得筆直,像一道沉默的護衛。

  輪到萊恩時,教室裡已經有一半學生領完材料開始操作。他走到講臺前,霍恩教授從箱子裡取出一個雙層玻璃瓶遞過來。瓶身凝結著細密的白霜,那是材料自帶的寒氣與室溫接觸形成的冷凝。

  “標準份量。”教授的聲音很平靜,和對待其他學生沒有任何區別,“注意秋季批次活性偏高,溫度控制要更精確。”

  萊恩接過瓶子。玻璃觸手冰涼,霜花在掌心溫度下緩慢融化,留下溼潤的痕跡。他舉起瓶子對著光線觀察——淡藍色的粉末在瓶內流動,色澤均勻,質地細膩,看起來和平時練習用的材料沒有任何區別。

  “謝謝教授。”他說。

  霍恩教授點了點頭,在記錄冊上打了個勾,示意下一個學生上前。

  萊恩走回座位。他將玻璃瓶放在天平旁,沒有立即開始,而是先翻開實驗手冊,快速瀏覽了一遍“凜冬共鳴藥劑”的配方和步驟。

  配方很簡單:冰晶花粉末十克,純淨水一百毫升,銀葉薄荷萃取液五滴,最後加入微量魔力穩定劑。關鍵在於加熱過程——必須在水浴鍋中緩慢升溫至六十度,維持十五分鐘,然後自然冷卻。

  不能急,不能快。

  否則冰晶花內蘊藏的寒冰魔力會在瞬間釋放,與加熱產生的熱魔力劇烈衝突,引發爆炸。

  這是基礎中的基礎,每個三年級學生都能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