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93章

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無語地看他:“殿下,你看我至於那麼蠢嗎?”

  昭慶在一旁,陰陽怪氣:

  “是啊,李先生從不綁架女子,只會被女子綁架。”

  她突然想起了莊安陽,生出強烈的既視感。

  李明夷上回幹掉莊侍郎,就是從安陽公主下手,這次又來……果然是個色中餓鬼。

  不是,小昭你什麼表情……李明夷嘆了口氣,覺得清白受辱,他懶得解釋:

  “總之,在下自有安排。殿下只需瞧着就好,另外,這件事也急不得,中山王一家已經很久沒人出來了吧?想要接觸,至少要先讓人肯出來。”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下襬,道:“那就從現在開始吧。”

  “你要做什麼?”昭慶站了起來。

  李明夷微笑道:“去總務處。說起來,王府的那幫門客抄寫文字都該是一把好手吧?都是舞文弄墨之人。”

  “那是自然,”小王爺也站起身,納悶道:“所以?你要他們做什麼”

  “做寫手,幫我抄寫出一冊話本出來。”李明夷拋出一個讓姐弟懵逼的詞,他臉上帶着促狹而神祕的笑容。

  天下潮中雖引入了許多現實中的典籍,以詩文居多。但也並非全部,總還有些漏網之魚。

  “什麼話本?”

  “《西廂記》!”

  ……

  ……

  《西廂記》最早取材於唐代詩人元稹所寫的傳奇《會真記》(又名《鶯鶯傳》),後被元代王實甫改編爲雜劇,被譽爲“元雜劇的壓卷之作”。

  ——以上是李明夷對這部名著的大略記憶。不重要。

  正常而言,他對這部話本的瞭解只會侷限於此,但他上輩子小時候,曾跟着上了年紀的人,在戲曲頻道聽過這段戲文,當時還沒智能手機,娛樂匱乏的年代。

  李明夷爲了解悶,看書生冷不忌,硬是找來原文啃了一遍。

  而自從穿越而來,踏入初窺門徑後,過往記憶歷歷在目,他思忖着,憑藉腦海中那點記憶,加上自己靈活發揮的改編,文抄一下問題不大。

  於是,王府總務處內,大羣門客們接到了古怪任務。

  李明夷朗讀,一羣人提筆蘸墨,輪番抄錄他口述的話本段落。

  整個總務處忙的熱火朝天,令人側目。

  滕王和昭慶站在門外,聽着屋內“朗朗讀書聲”:

  “……恰便是嚦嚦鶯聲花外囀,行一步可人憐。解舞腰肢嬌又軟,千般嫋娜,萬般旖旎,似垂柳晚風前。”

  “……落紅成陣,風飄萬點正愁人,池塘夢曉,闌檻辭春;蝶粉輕沾飛絮雪,燕泥香惹落花塵;系春心情短柳絲長,隔花陰人遠天涯近。香消了六朝金粉,清減了三楚精神……”

  昭慶聽着這些詞,玉面微紅,心中暗罵這李明夷果然不是正經人,大庭廣校瑔埖氖颤N怪東西!

  她扭頭,看向身旁的弟弟。

  小王爺越聽越精神,目光炯炯,一顆心沉入鶯鶯傳中。

  冷不防頭頂被摺扇“啪”地打了一下,他無辜地扭頭,看到昭慶面無表情道:“去忙你的去,少聽……這種東西!”

  不是姐,分明是你吵着要來瞧熱鬧……滕王委屈極了,“哦”了聲,扭頭要走。

  忽然被昭慶叫住:“等等,有件事要跟你說,是關於海先生的。”

  片刻後,得知了海先生暗中搞鬼,疑似叛徒後的小王爺先是愣住,繼而面色陰沉下來:“老海他……竟然……敢出賣我?”

  昭慶瞥了他一眼:“他是你的人,怎麼處置你自己做決定。”

  滕王沉默片刻,眼神冰寒道:

  “姐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查,只要證實此事,我會給你個交待。”

  丟下這句話,小王爺裹着寒風離開,腳步比以往都更沉重。

  昭慶睫毛顫抖,輕輕嘆息,旋即不再多想此事,扭頭再次看向屋中,纖細的蛾眉顰起:

  “你到底想玩什麼把戲呢?”

  她看不懂,更想不出這舉動有何意義。

  尤其,李明夷這次似乎並未表現的信心十足,或許……他並未掌握多少有關中山王的情報?念頭起伏間,腹黑公主轉身離去。

  她不能將希望全壓在李明夷身上,自己也得想想法子。

  至少……

  “哪怕我們做不成,也絕對不能讓東宮做成此事。”黑心公主心中思忖着,她回到房間,召喚來雙胞胎姐妹。

  “殿下?有何吩咐?”

  “祕密傳信給‘隱狐’,我要知道東宮那邊的動向。”昭慶平靜說道。

101、郡主上鉤

  天黑了。

  海先生焦急地在書房中踱步,再無往日的沉穩鎮定。

  他已在家休養好些天,可對外界的關注從未削減。

  自那日將李明夷的情報賣給東宮後,他一直在耐心等待着,在他預想中,最好的結果是東宮派出殺手,將其殺死。

  可事情的發展並非如他所願,白天的時候,他通過王府內的門客,得知了李明夷被捕入獄,卻引來蘇鎮方救援的事。

  海先生很慌張!

  這與他設想的劇本不同。此刻,他關心的並非是事情成敗,而是自身安危。

  “不過,東宮想用我,就肯定會幫我隱藏。只要我不暴露,就還有機會。”他想着。

  忽然,屋外傳來雞飛狗跳的動靜,有人來了。

  海先生怔神之際,書房的門被粗暴推開,滕王神情冰冷,邁步進入,在他身後,熊飛等護衛緊隨着。

  “殿……殿下?”海先生心中咯噔一下,臉上擠出笑容,“您怎麼來了?”

  滕王不吭聲,只靜靜地站在書房中央,氣氛寂靜而沉重。

  終於,小王爺輕輕嘆了口氣:“本王可曾對不住你?”

  海先生額頭瞬間冷汗如瀑!

  “殿下,何出此言?您待在下可謂恩厚……”

  小王爺道:“既未曾對不住你,你爲何要背叛本王?”

  熊飛獰笑一聲:“你的事二位殿下都知道了,但你好像還沒弄清楚狀況。”

  完了!

  海先生雙膝一軟,只覺排山倒海的壓力如泰山蓋頂,無窮的恐懼自心底炸開,他“噗通”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王爺,我不是……我不想的……是他們逼我的……沒錯,是逼我!”

  熊飛愣了下,自己等人並沒有任何證據,方纔也只是習慣性詐唬一下,並不是什麼高深技巧。

  可海先生竟不打自招了。心態是有多差?

  而對於海先生竟真做了叛徒,也多少令幾名護衛心中不恥。

  滕王也沉默了。

  他心中本還存着一絲盼望,猜測並非是他,但如今……

  “怎麼就偏偏是你呢?”性子跋扈囂張,年輕氣盛的小王爺有些茫然地說,略帶稚氣的臉孔上,透出沮喪。

  海先生愣住,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詐唬了!

  可爲時已晚!

  滕王驟然轉身,朝書房外走去,聲音落寞:

  “處理的乾淨點。相識一場,給他個痛快。”

  熊飛撓撓頭,他本還想先用刑,拷問點情報什麼的,但王爺這樣說……罷了。

  幾名護衛如死神圍攏上來。

  “王爺!我知錯了,饒我一命——”

  祈求聲被關閉的書房門阻隔,滕王站在門外,彷彿聽見了身後房間中傳出骨頭碎裂的聲響,急促的喘息聲,血沫湧出氣管的嘶嘶聲。

  少年一夜長大。

  他忽然感覺額頭一涼,抬起頭,只見黑沉沉的天幕中有零星雪花飄落。

  又下雪了。

  ……

  ……

  東宮。

  一燈如豆。

  太子坐在高背椅中,隔着桌案看着死活不肯坐下的紅衣女质俊�

  “中山王的事,你們有何章程?”太子道。

  冉紅素恢復了成竹在胸的神采,她紅脣翹起,笑道:

  “殿下,屬下與其他幕僚已緊急商議過,認爲此陛下這個命令,並非真指望我們勸降,而是給我們看,也是給朝臣看,要我們終止內鬥,去爲朝廷辦事,朝南周餘孽揮舞拳頭。

  但陛下雖期待不高,可若我們能做成,非但可以抵消殿下這次事件中,讓陛下產生的不悅,更可令聖心青睞。”

  太子頷首:“有理。可中山王府大門緊閉,連父皇親自去拜訪都叩不開,我們如何做?”

  冉紅素嫣然一笑:

  “攻陷一座城池,未必要從正門進攻,也可以從內部瓦解。中山王柳景山雖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但再硬的石頭,也禁不住水磨工夫,他不爲自己想,也得爲家人想。”

  太子驚奇道:“你要對柳家家眷動手?”

  他沉聲道:“本宮剛在父皇面前丟了臉,這個時候,切不能用下作手段威脅!”

  冉紅素無奈地道:

  “屬下自然明白,屬下並非要用下作手段,而是說,中山王府中,那位世子,柳家公子未必與他父親一條心,柳家主母也未必,屬下準備接觸那位柳世子,陳述利害,只要將柳景山的家人都說服,再由他們出面,便大有希望。”

  太子長舒一口氣,笑道:

  “此法甚好!就這樣辦吧。只是不清楚,滕王那邊會如何。得派人盯着點,尤其是那個李明夷。”

  冉紅素腦海中,浮現那可惡少年的樣貌,淡淡道:

  “殿下放寬心,那李明夷能拉攏蘇鎮方,是因爲他恰好掌握了王喜妹母子的下落,而非此人有什麼通天本領。

  莊侍郎一案,更是李家家主主導,滕王助力罷了,無非也是其碰巧知曉莊家父女不合的內幕。論情報網,藤王府不可能與我們相比,所以,沒了情報助力,此人又有何懼?”

  太子想了想,笑道:

  “先生此話有理,那少年無非是依仗些情報罷了,這回他可無法取巧。”

  二人相視而笑,只覺勝券在握。

  這時候,窗子外頭有簌簌的細微聲音,二人扭頭朝外看去。

  似乎下雪了。

  ……

  ……

  後宮,瓊苑。

  秦幼卿用過晚飯,再一次踏上瓊樓看星星。

  只是今夜星空晦暗無光,些微敞開的窗子吹進來悶悶的風,屋內的幔帳與她的長裙飄蕩着。

  “殿下,那件稀奇事打探到了。”面貌平庸的婢女從身後走來。

  “說說看。”秦幼卿有些興致盎然。